他出差半个月，每次微信响起提示音，她会迫不及待查看；
……
她对异性的身体从来没有过好奇，甚至可以说，抵触。
但对于盛衍的触碰，她不仅不讨厌，还贪婪地想要更多。
他掌心的纹路、手腕的力道、滚烫的胸膛、唇瓣的温度……它们像垂钓者放在鱼钩上的饵，每触及一次，她就越能看清自己真实的欲望。
那天在医院，盛衍告白后对她说，她如果想好了就请他吃饭。
那么，她现在有答案了。
她没办法和盛衍做普通朋友，他对她产生的吸引力，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她不想承认，但确实如此，因为他的出现，让她对初吻这件事有了具体的幻想。
（4）
晚饭后，乔晗想找个时间和盛衍单独聊聊，却发现他和杨主任在民宿茶室喝茶。
她不好过去打扰，决定去按摩室做个足疗。这一天又是爬山又是躲鬼，也是真够累的。按摩室坐满了人，她来的巧，有人刚走，正好空出一个位置给她。
林逾静也在，就在她旁边那张足疗椅上，她已经洗过澡了，身上浴衣松散，露出领口雪白肌肤，脸上敷着面膜，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手指一直在滑动手机屏幕，对身边人毫不关注。
乔晗也就没跟她打招呼，径直躺了下来。
她本想睡一会，却无意听见几位技师的聊天内容。
“那个富二代就放出来了？也太便宜他了。”
“能怎么办，人家有精神鉴定书，说不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呵，精神有问题可真是经久不衰的万金油，不过也是，傅君澜家大业大就这么一个儿子，就是拼死了也得护他周全。”
……
她们在讨论前不久的富二代酒驾案，听起来好像有了最新进展。
乔晗打开微博，果然，相关词条又被顶上了热搜，淹没在众多八卦词条中间，如果不仔细找，很可能就掠过去了。
点进去第一条是来自官方报道的新闻，有记者采访了因酒驾身亡的死者家属，年迈的父亲虽然被打了马赛克也能通过语气感受到他的悲伤，老人家一边拿粗糙的手背抹眼泪，一边说到目前为止都无法接受孩子离开的事实，记者问到后续如何解决，淳朴的老人相信了狐狸诡辩，以为肇事者真的有精神疾病，愿意接受赔偿和解。
打开评论，骂声一片。
“君澜集团太子爷就是不一样，现在网上连张照片都搜不到了。”
“我和他是高中同学，没听说有什么精神问题啊。”
“这你就不懂了，有钱能使鬼推磨。”
乔晗退出微博，阖目躺靠在足疗椅上，只觉得无能为力。
正胡思乱想，有人忽然推了她一下。
睁开眼睛，林逾静已经把面膜揭了，此时技师正在帮她按摩肩颈，她没办法玩手机，只好找人聊天。
“我一直没问过，你和盛衍在一起多久了？”
乔晗随口答：“没多久。”
“我觉得也是，我第一次看见你，觉得你们俩一点都不熟。”林逾静又问，“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乔晗并不是很想和她聊这些私人话题，但出于礼貌，她摇了摇头。
“嘻嘻，我觉得也是，你一看就是那种没谈过恋爱的女孩。”
“……”
也不知道这话是夸她还是骂她。
林逾静感慨道：“他不喜欢我果然还是觉得我谈恋爱太频繁了，哎，好好一个男人，怎么这么保守呢，和我睡一觉又不亏。”
乔晗有些拿不准林逾静的性质，感觉她行事作风都和一帮人不太一样，说不好好与坏，就是挺奇怪的，她清了清嗓，林逾静立刻住口，抱歉说：“我就随便说说，你别当真，盛衍不是那种人，我就是觊觎他的美貌，每次空窗期都忍不住调戏他。说起来，你们是彼此的初恋呢。”
“欸？”乔晗没想到，脱口问出口，“他以前没谈过恋爱吗？”
“没有，哦，对了，他有一个白月光。”
白月光？
乔晗突然提起十二分警戒：“说来听听。”
林逾静说：“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他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父母也认识，门当户对，只可惜，白月光有喜欢的人。盛衍对白月光念念不忘，本来说好出国留学，因为白月光留在国内，他也不想走了，后来还是盛叔和楚姨把他打包送上了飞机。他在德国这几年，很多女生追他，他都不为所动，后来白月光去西班牙留学，他立刻租车自驾，借口和朋友欧洲行，专门、特地、上赶着找她表白，当然，之前也说了，白月光心有所属，他失败了。”
林逾静笑说：“我一直以为他不谈恋爱是因为白月光，所以，那天在医院看见你，我还挺意外的。我还以为他是痴情种，要在一棵树上浪费一辈子呢。”
这些事乔晗从没听盛衍讲过，心里鬼使神差地泛起醋意，她问：“那个白月光小姐是什么类型？”
林逾静瞥了她一眼：“怎么形容呢，反正你们俩完全不是一个类型。我只知道她的名字叫卢小荟，好像是一个蛮有名的翻译，感兴趣的话去网上搜一搜，基本信息和照片都有，比我介绍得详细。”
＊
乔晗心里发堵，结束按摩，回到房间就躺倒在床。
半晌，她翻身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打开手机浏览器，在搜索栏输入姓名。
不出三秒，网页跳出了和卢小荟有关的信息。
照片也有几张，有正式的职业照，也有出席活动时拍摄的现场照。
林逾静说得没错，白月光确实和她不是一个类型。
卢小姐是很知性活泼的长相，笑起来让人觉得温暖甜美，而她很少露出这种笑容。
只简短看了两行介绍，乔晗就退出了网页，把手机丢到了一边。
她从没如此挫败过，很多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盛衍为什么喜欢她？
是喜欢的人追不到，所以退而求其次？
还是父母催婚，他想找个还不错的人减缓火力？
问题像海啸，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倾轧而来，乔晗觉得自己像热锅上的鱼，焦灼难安，垂死挣扎，在濒临死亡的边缘还要扑腾一下，给自己主动翻一面，延缓死期。
她呆望着空空如也的天花板，陷入惆怅。
她不是任人摆布的性格，也不会随便被人牵着鼻子走。
但关于爱情，她是名副其实的新手。
没有经验，了无头绪，不知道如何是好。
等他坦白交代？
还是亲自去问他？
越想越乱，她索性坐起来，决定不再想这些事，出去走走。
*
月夜清幽，风吹树叶的声响在夜里尤其清晰。
乔晗裹紧身上的外套，趴在民宿天台的围栏上，与寂寂冬夜作伴。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像今晚这么美的星空了，每颗星都像钻石，在蓝丝绒般的夜幕上璀璨夺目的亮着。
拿出手机，试图留下宇宙浪漫的证据，却无意摸出口袋里一盒香烟。
还剩三支，不知道是多久以前遗忘在这件外套的兜里。
她犹豫一下，抽出一根。
于是，当盛衍来天台找她，就看到女生一只手搭在栏杆上，指间夹着半截未燃尽的烟，徐徐升起的白烟被风吹散，而她抽烟的样子让他没来由觉得性感。
可能是身为医生的职业习惯，为了口腔健康，他现在已经不抽烟了。
而在今天之前，他也从不认为，乔晗是一个会抽烟的人。
他慢慢走近，直到女生听到声响回头注意到他。
有那么一刹，乔晗心虚得想把烟藏起来，但这个念头只须臾闪过脑海，就被她放弃了。
她旁若无人地吐出一个烟圈，姿态很熟练，然后把烟盒递给他：“要吗？”
“我不抽烟。”盛衍走到她身边，“看你的牙齿情况，不像烟民。”
“很少抽。”
“这个牌子不觉得呛吗？”
“还好。”乔晗望向远处的城市灯火，深深地吸了一口山上的清新空气，说：“我爸喜欢抽这个牌子。”
还记得四年前父亲刚走不久，她和母亲一起整理他的遗物，在他的一条裤子的裤兜里翻出一包烟，她趁母亲没注意把那包烟偷偷藏了起来。
那段时间忙着举行葬礼和追悼会，来悼念的亲友络绎不绝，还有媒体、父亲的同事、领导、学生……
她每天陪在母亲身边，连伤心也来不及就要迫使自己学会人情世故。
等到一切处理妥当大学也快开学了。那时她和妈妈还住在蒋宅口的老房子，挂在墙上的全家福一直没有摘，茶几上父亲常用的茶壶还在，书架上摆放着他获得的奖杯和证书，还有那些被他用书签做了标记还没看完的资料书。
整栋房子都充斥着父亲的气息。
她在房间里收拾开学的行李，想起父亲曾经答应她，九月开学会送她去学校报到，突然一行眼泪就掉了下来，然后她就再也止不住，迟了一个月的悲伤终于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