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的确是傻愣愣的纨绔公子，文不成武不就，比不得王爷机敏睿智，可遇上喜欢的姑娘，总得多上点心才是。倒是王爷…明明喜欢，却连身份都不能坦诚相告，心思也都藏着掖着，这怕不是君子所为吧？”
“本王的事，不用你来指点。”
“我也不敢指点王爷什么，只不过口说我心，说些大实话罢了。”
无惧夜钺身上的冷意，傅邵衡冷声继续。
“靖王爷年少一战成名，文武双全，睿智强势，不论是在朝中还是在百姓中间，名声和威望都很好。在众皇子之中，也是难于敌手，颇得圣心。只是，王爷应该明白，你越是高高在上，与洛姑娘的距离就越远。你将事情隐瞒的越久，日后，洛姑娘可能承受的压力和委屈，也就越多。”
同样的道理，欧阳逸说过，傅俊义和文氏想过，傅邵衡也看的透彻…
夜钺身在局中，又如何不懂？
只是，他还需要时间，去确认自己的心意。他也需要时间，去查清楚自己对洛雪的那种熟悉感，是否真的如他所想？
当然，不论事情发展到何种地步，他不会让洛雪受委屈就是了。
面色沉沉的，夜钺没有开口回应。
有些话，他不必和傅邵衡解释。
傅邵衡不知道夜钺的心意，瞧着他默不作声，傅邵衡道，“王爷是个聪明人，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应该如何做，才算是对洛姑娘好。若是王爷有把握给她幸福，那我就乖乖的当个纨绔公子，把心思压下来，默不作声，一辈子不谈我的心事。可若王爷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思…”
拖着尝尝的尾音，四目相对的时候，傅邵衡的眼神中，也更多了几分凌厉感。
很快，他就又道。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王爷就别怪我冒犯了。”
“冒犯？”
呢喃着这两个字，夜钺看傅邵衡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傅邵衡也不回避，“是，若是王爷真的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思，给不了洛姑娘名分和幸福，那我就是拼了命，也会带她离开，不让王爷伤她的。”
听着傅邵衡的话，夜钺的拳头不自觉的微微握紧。
“本王不会给你那个机会。”
“若是真没有那个机会，说来也可能是件好事。不过王爷，还有一件事，你或许忘了…”
微微凑近夜钺两分，傅邵衡勾唇一笑。
“那就是，感情这回事，一厢情愿永远都比不上两情相悦。我们刚刚说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洛姑娘喜欢王爷，愿意跟着王爷的前提下的，可若她不愿意…王爷，那可就怪不得我不能成人之美，反而要夺人所爱了。”
“…”
“对王爷而言，洛姑娘出身如何很重要，她有没有孩子很重要，孩子是谁的种也很重要。可对我而言，那些都不重要，我要的只是她。王爷，站在起点，你已经输了我两成，接下来…咱们各凭本事，走着瞧好了。”
笑着说完，傅邵衡又往院子里瞧了瞧，见没有什么动静，他笑着转身离开了。
夜钺站在门口，一时间，周围一片寂静。
他的心，也有些沉重。
第205章 不如放手
下意识的回身，夜钺看向洛雪住的屋子。
傅邵衡的话很犀利直白，却是事实，比起傅邵衡来，他要考虑和顾及的，的确要更多不少。还有一句话也对，那就是他怎么想，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洛雪如何想？
或许，他是该找个机会，和洛雪谈谈了。
心里正想着，夜钺就听到了一声笑声，他回头看去，就见欧阳逸依偎在门外不远处的树上。
显然刚刚的一切，他都看见了。
夜钺抬手将门关好，迅速往外走，欧阳逸跟着，两个人很快去了距离他们不远的云阳河边上。
河水流淌，微风吹动，倒是让人心静。
夜钺负手而立，不发一语。
欧阳逸瞧着，抬手揽住他的肩膀，“我说靖王爷呦，这是怎么了，被情敌教训了一通，连话都不想说了？不至于吧？”
听着这话，夜钺迅速甩了欧阳逸一个眼刀。
欧阳逸瞧着夜钺的模样，无辜的耸耸肩，他缓缓收回揽着夜钺的手，笑着道。
“别这么严肃嘛，黑天半夜的，脸色又黑成那样，很吓人的。说说笑笑，轻松一点嘛。哎，说真的，傅邵衡这人，平日里看着不怎么成器，可刚刚这一番话，倒是颇得我心。不畏强权，言辞恳切，为了心爱之人，什么都豁得出去，真挺男人的。”
“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夜钺开口，声音更冷了不少。
欧阳逸听着，不由的凑到夜钺的身前，努了努鼻子，使劲儿的闻了闻，“啧啧，醋坛子打翻了，这可真酸。”
“无聊。”
白了欧阳逸一眼，夜钺也不多耽搁，他转身便往回走。
瞧着夜钺的背影，欧阳逸气得跺脚。
“喂喂喂，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别走啊。一身子醋味，还不让人说实话，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对女人那么耐心，听我说两句话就那么烦，你这样会失去我的。我可是很小心眼的，你再这么对我，信不信…信不信我也掺和一脚，去抢你的小媳妇？”
“想死的话，可以试试。”
夜钺顿住脚步，迅速回头，他冷冷的回应，那声音让欧阳逸有种如坠冰窖的感觉。
欧阳逸憋憋嘴，迅速转移话题。
“得得得，算我怕了你了，我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碰你看上的女人啊。傅邵衡这还没怎么样呢，你就横眉怒目，把醋坛子打翻了，我要是做点什么，指不定要被你剁碎了喂狗。啧啧，那也太惨了。”
碎碎的念叨着，欧阳逸快速上前，到夜钺身边。
“不跟你说笑了，跟你说点正经事。”
“你？正经？”
夜钺呢喃着，眼神中更多了几分戏谑，那样子仿佛在说：你就没有正经时候。
欧阳逸也不计较，他迅速道，“真是正经事，之前你让我查的事，我都仔细查过了。我查到，在你出事那一夜，洛姑娘也在富安镇。”
听着这话，夜钺的眼神里，突然更多了几分亮色。
“确定？”
“是，”知道夜钺是动了心思，欧阳逸不敢隐瞒，“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洛长忠在事发之前，曾经回过青山村。而之后，他跟凌公子关系极好。这事我顺藤摸瓜，又仔细的查了一下。我发现，凌公子有个秘密。”
“什么秘密？”
“那凌公子出身不错，家境殷实，但有隐疾，那方面不行。”
夜钺精明，欧阳逸只开了一个头，这其中的事情，他就能思量个大概。一时间，他的眼神幽沉冷暗，带着熊熊的火光。
欧阳逸也没耽搁，他迅速继续。
“我查到，在洛长忠回到书院的后两日，也就是你出事前后，洛姑娘的奶奶徐氏，曾带着洛姑娘，洛霜，以及四房的梁氏，去过一次富安镇，落脚的位置在云来客栈，距离你出事的地方并不远。而那两日，凌公子和洛长忠也在富安镇。也是自那之后，洛长忠和凌公子关系变得极为亲密，而且，凌公子时常流连于秦楼楚馆之内，那方面的问题…似乎好了。”
欧阳逸的话，让夜钺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有些乱。
一方面，他有些激动，因为这个消息，与他的料想越来越近，那一夜的人，真的可能就是洛雪。可另一方面，他心里也怕，怕事情并非他所想的那样，怕那夜的人，会是凌公子。
当然，他的心里也有恨。
不论那夜的事到底如何，可综合来看，洛雪出事，并且还有深渊，肯定和洛长忠和徐氏脱不开关系。
算计洛雪，还说她水性杨花，还屡次针对两个孩子…
他们简直该死。
心里千回百转，夜钺抿着唇，半晌才开口，“还有更进一步的消息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已经查到了这种地步，想要再细查，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而已。另外，你也得好好想想，这事还真要查下去吗？”
“查。”
夜钺回应的斩钉截铁，可是，欧阳逸却有些顾忌。
四目相对，欧阳逸迅速道，“虽然你不说，可我知道，你对洛姑娘就是不一样，你多多少少都是动了心的。这事继续查下去，若是能够证明，那夜的人是洛姑娘，那两个孩子是你的，你自然算是得偿所愿了。可若是查到的结果不是…你…怕是连骗自己，放任自己，都做不到了吧。这种结果，你可想过？如果真的是那样，你又要怎么办？”
夜钺闻言，蹙了蹙眉，没有回应。
欧阳逸也不逼着夜钺回应，他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夜钺的肩膀。
兄弟多年，哪怕经常斗嘴，可他们两个一起出生入死，却是事实。在夜钺面前，欧阳逸没什么不能说的，也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