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氏仔细的听着洛雪的话,一点点记下来,生怕出半点纰漏。
岳婉茹好不容易熬过这一劫,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瞧着文氏的模样,洛雪也松了一口气,好歹还是富贵人家,岳婉茹可以好好的坐月子,不必为家里的活计操心受累。若是换到他们洛家,像是她当初那样子,怕是这命就难保了。
心里想着,洛雪看向文氏,迅速又道。
“接下来这三五日,我都会住在县里,每日早中晚三次,会来给少夫人诊断,顺便帮她调理身子,一直到确认她脱离危险才会离开。”
“洛姑娘,你就住在府里吧?”
“不了,我会在县衙外找地方落脚,距离不会太远,这样也方便些。”
文氏之前让人打探过洛雪的情况,虽然当初得来的消息,与现在她亲自瞧洛雪的样子,出入不小,可关于孩子的事,想来是没错的。文氏心里大约也清楚洛雪在顾忌着什么,她也不强求。
点点头,文氏迅速对洛雪道。
“在这县衙的后街,有一个小院,是我给自己的陪嫁嬷嬷准备的养老宅子,拾掇好了还没住人,洛姑娘若是不嫌弃,就先住进去吧。你离着家里近些,我们也能放心些。”
洛雪闻言,也不矫情,她直接应下了。
很快,夜钺也过来了。
知道洛雪要在县里住下,夜钺让傅邵衡亲自去青山村走一趟,一方面给洛雪一家传信,报个平安,另一方面,他也让傅邵衡安排了马车,去将许氏和乐乐、甜甜接过来。眼下岳婉茹的状况不稳定,也不确定洛雪要住几日,两个孩子还小,不能离她太久,还是接过来的好。
也怕乐乐和甜甜太小,路上会出岔子,夜钺特意让胡掌柜也跟着。
这些都有夜钺安排,洛雪倒是省心。
在岳婉茹换了房间之后,洛雪又去给岳婉茹诊脉瞧了瞧状况,确认没问题,她才离开,去了文氏说的小院。小院拾掇的很干净,东西倒也齐全,洛雪简单的打扫了一遍,便也躺下休息了。
这一阵折腾,她也累了。
夜钺瞧着,也不打扰。
却说县衙这边,送走了洛雪和夜钺,文氏照顾着孩子和岳婉茹休息后,自己也喝了药。觉得身子好些了,她才去了前面花厅。
花厅里,傅俊义和傅邵诚都在,产婆和一干下人,全都跪在地上。
文氏冷眼扫了一眼,这才看向傅俊义。
“可问出来了?”
傅俊义点点头,不过他没有开口说什么,倒是傅邵诚接了话,“娘,已经问出来了,这产婆是二姨母的人,几个丫鬟都是被她收买的。”
“文彩兰?”
呢喃着这个名字,文氏的眼神骤然冷了不少。
文彩兰是她大伯家的女儿,在文家行二,是她的二姐。虽说文彩兰是庶出,可早年读书不错,很得文氏大伯看重,待她及笄时,特意给她选了个商户之家,虽说不像官家手握权柄,可也家境殷实,日子不差。而且她儿女双全,上头没有婆婆需要伺候,日子更舒坦许多。
同在一县,他们两家虽然不常走动,可也不曾发生龃龉,相处的还算不错。
文氏怎么都没想到,文彩兰会安排人对岳婉茹下手。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
文彩兰有个小女儿,从小就喜欢跟着傅邵诚兄弟两个,傅邵诚娶岳婉蓉前,文彩兰还提出过想要亲上加亲。文氏知道傅邵诚心有所属,就没答应。文彩兰这才另外寻了亲事,不过据说两个月前,这亲事似乎黄了。
想来,文彩兰这是又打起傅邵诚的主意了。
猛地抬手,将桌上的茶盏扫到了地上,瓷片碎裂的声音,让整个花厅更显得清冷了不少。
文氏看向傅邵诚,“这事你怎么想?”
闻言,傅邵诚道,“二姨母心中所想,我是知道的,不过我这辈子认定了婉茹,就不会改。这次二姨母动手,证据确凿,我不会心慈手软。哪怕念着文家的情分,不赶尽杀绝,可也得让他们受到教训。不然,我怎么对得起婉茹今日受的苦?”
自己的儿媳、孙子,文氏哪会不心疼?
她要的,就是傅邵诚这句话。
“你记得婉茹今日吃的苦就好,若非遇上了洛姑娘,婉茹今日怕就凶多吉少了。可即便孩子生了,洛姑娘还说,婉茹依旧有危险呢,得仔细照应着。她今日能熬过这一关不容易,咱不能让她在老傅家受欺负。你就留在家里照顾婉茹和孩子吧,文彩兰那边,我去…”
伤她儿媳孙子,算计她儿子…真当她好欺负不成?
文氏说着,随即看向贴身的嬷嬷。
“带着产婆和下人,拿着他们的口供,咱们走。”
话音落下,文氏便大步流星的出了花厅,那风风火火的架势,让傅俊义眉头紧锁,心都悬了起来。
文氏护短,这次的事怕是没那么容易了了。
“邵诚,你赶紧去告诉管家,安排几个人跟着你娘,好好的保护她。”
他怕文氏出事。
第201章 靠你养
傅家的乱子,洛雪一无所知,她睡得倒是安稳。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她幽幽转醒,一起来,她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孩子“咯咯”的笑声。同时,还有夜钺哄孩子的声音。
只不过,今儿夜钺哄孩子,也是别出心裁。
别人说些逗趣的话,或者哼个小曲,逗弄着孩子就差不多了,只有夜钺,哄孩子的时候读《论语》诵《春秋》,单调无趣,却偏生还能让将两个小家伙很乖。
听着那声音,洛雪哭笑不得。
起身出来,瞧着夜钺的模样,洛雪不禁开口,“夜公子,你这给孩子开蒙,是不是也开的太早了点?就算他们是神童,也不懂你说的之乎者也到底是啥啊。”
“乐乐和甜甜机灵聪慧,即便不懂,他们听的也很开心。”
“依我看,你要是能哼个小曲,他们更开心。”
一边说着,洛雪一边笑着冲夜钺眨眨眼睛。
夜钺闻言,不自觉的揉揉鼻子,“这我不在行,不过,等回头我弄来古琴,或者是长笛、玉箫,我都可以奏给他们听。”
与洛雪四目相对,夜钺的话说的认真极了。
洛雪听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只是随口一说,逗你的,你那么认真做啥?乐乐和甜甜还小,再阳春白雪的东西,他们也不懂其中优雅。虽说能早些熏陶是不错,可也不能太惯着。你要是现在就倒腾那些来,等他们大些的时候,又得倒腾啥了?”
“只要他们要,就没有我给不起的。”
一字一句,夜钺这话,比之前似乎又郑重了不少。
洛雪听着,脑海里不禁又闪过之前的梦,想着梦里了一切,想着夜钺的话,她的脸颊不由的发烫。
瞧出了洛雪的不自然,夜钺也发觉自己的话有些不妥。
轻咳了一声,掩饰掉自己的尴尬,夜钺迅速又道,“对了,婶子带着乐乐和甜甜来的时候,镇子上的布庄也捎了话,说铺子按照你的意思,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若是你方便,就过去瞧瞧,也好看看啥时候开张。”
听着这话,洛雪也拉回自己翻飞的思绪,微微思量。
“原本这两日都可以的,可眼下要照顾着少夫人,怕是要耽搁一阵子。这样,回头我写风信,你找个人帮我送去给秀姨吧,她看了信就明白了。”
“成,那你写好了,我让人送过去。”
对于铺子的事,夜钺也不多掺和,他相信洛雪应付的来。倒是岳婉茹的事,他忍不住要多句嘴。
看着洛雪,夜钺轻叹了一声,这才道。
“傅家虽是中正之家,一家为人还算正派,可是,事关子嗣人命,若真有一差二错,他们丧失理智,以权谋私,也不是不可能的。剖腹取子这种办法,终究凶险了些,以后你行事救人,还是多为自己想想。”
夜钺不敢想,若是洛雪失手,傅家真的责难,而他又不在,事情会怎么样?
虽说那只是设想…
可他担心。
明白夜钺的意思,洛雪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你的意思我明白,可人命关天,我不能因为自己怕担风险,就明知有救人的方法而弃之不用。救人性命,很多时候都是在与天赌命,我不是嗜赌之人,可但凡有一份机会,我也不会轻易放弃。”
医者仁心,洛雪能说出这样的话,夜钺并不意外。
点点头,夜钺也不再多言。
倒是洛雪,轻声道,“其实,剖腹取子的法子虽然听起来骇人,但也不是无迹可寻的。说的通俗点,你受了那么多伤,应该明白,人这身子被划伤,哪怕伤口极深,可也未必就处处要命。只要治疗得宜,那这伤口就能愈合。剖腹取子,其实也是同样的道理。只是,产妇身子要比平常人的身子更虚,所以要求更高些。”
洛雪这么说,夜钺倒是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