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奴才…”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想要狡辩，也想好了自己承不承受得住的狡辩的后果。”
知道小太监要说什么，夜钺直接将他的话给打断了。
漫不经心的摩挲着自己手上的玉扳指，夜钺面无表情，他语气也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可是小太监知道，自己藏不下去了。
夜钺已经认定了他有问题，他再狡辩，夜钺都不会放过他。从夜钺抓了所有小厨房的人开始，他就知道，夜钺真的动了怒，宁可错杀，不肯放过，这是夜钺从审问他们开始，就已经传达给了他们的态度。
他逃不掉的。
缓缓闭上眼睛，小太监没有开口，他脑子滴溜溜的转，不断思量。
夜钺倒也不恼，看着小太监的样子，他勾唇浅笑，“不想回应，那你可以选择不回应，我倒是挺喜欢硬骨头的，”说着，夜钺看了看自己的两个手下，“自古以来，忠义二字多半都是染着血的，咱们这宫里，能出个忠义之人，也算是福乐宫的荣耀。你们去招呼招呼，成全他。”
“是。”
手下人听着夜钺的话，快速应声，之后他们再次上前。
沾着盐水和辣椒水的鞭子，挥动的虎虎生风，小太监痛苦的叫声，一声接着一声。什么忠义，什么思量，一瞬间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这一刻，他只想活着。
挣扎着看向夜钺，小太监连连求饶。
“奴才说，奴才说，太子爷饶命，奴才说…”
听着这话，夜钺微微抬手，止住了手下人的动作，他冷声道，“机会只有一次，别来挑战我的耐性。”
“是，是。”
小太监战战兢兢的开口，他涕泪横流，再不敢隐瞒。
“奴才叫金玉，原本是宫中御厨房的帮厨，因为会做一手甜羹，这才会被派到福乐宫来。奴才在宫中伺候十几年，兢兢业业，从没出过差错。奴才和他们那些人不一样，奴才从没经受过训练，也没干过坏事，他们选中了奴才之后，就让奴才进宫了，除了下毒这件事，其余奴才什么坏事都没做过，真的。”
金玉是眠龙山谷的人，可又是在宫中长大的，跟那些经受训练的并不一样。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更让夜钺不满。
如金玉所言，他在宫中一待就是十几年，他兢兢业业，办事勤勤恳恳，跟普通忠心不二的奴才没有任何的差别，让人想要产生防备之心都难。这样的人，比起那些易容出来的假货，才是最危险的。
现在冒出头来的是金玉，可谁知道，这宫中还有多少个金玉？
这哪是固若金汤的皇宫？
这分明是个漏洞百出的烂城，是别人鼓掌之中的玩物。
夜钺目光灼灼的盯着金玉，一言不发，他浑身的冷意，让金玉更觉得恐惧，他瑟缩着再次开口，“太子爷，奴才真的没有撒谎，一直到进福乐宫之后许久，奴才都不知道，那些人要对两个小主子下手。一直到风喜失手之后，才有人找到奴才，他给了奴才一包药，让奴才把药放进给两个小主子准备的甜羹之中。”
眼泪更汹涌了几分，金玉委屈的连连摇头。
“奴才做了十几年的甜羹，从来没干过下毒的事，更何况两个小主子那么小，奴才实在下不去手，所以动手的时候，减轻了分量。之后没多久，小主子就不舒坦了，奴才怕极了。奴才想逃，可这个时候林太医来了，他趁着到小厨房熬药的工夫，找到奴才，告诉奴才不能逃。他会将小主子中毒的事遮掩过去，不让人发现。同时他还告诉奴才，天一交代，一定要除掉两个小主子。这次的事失手，奴才得接受惩罚，他给了奴才一包药，让奴才再伺机动手，将功赎罪。”
怕夜钺不信，金玉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的认真至极。
只不过，再真诚的坦白，都消除不了甜甜受的苦，这是夜钺的底线，哪怕金玉以前干干净净的，这真的是他第一次动手，夜钺也不能容忍。
没有犹豫，夜钺迅速起身，看向两个手下，他冷声吩咐。
“送他上路。”
话音落下之后，夜钺也不再多逗留，他转身就出了东宫，奔着太医院的方向去了。
金玉只是个小喽罗，即便在宫中隐藏的足够久，可对于眠龙山谷的事，他知道的并不多。这个林太医，应该是被人替换的，那才是真真正正了解眠龙山谷的人。
他倒要看看，现在的这个林太医，是何模样？
心里想着，夜钺的脚步不断加快。
太医院里。
夜钺到的时候，整个太医院都十分安静，所有的太医都聚在前院，至于浔锐和思彤，他们也在。在他们中间，摆着两具尸体，同样的衣袍，同样的身材，同样的脸…
都是林太医。
显然，真正的林太医已经死了，而假扮林太医的人知道事情败露，也寻了短见。
一了百了，倒是干脆。
第1218章 同气连枝
夜钺瞧着，眼神冰冷。
浔锐和思彤都没想到夜钺会来得这么快，见夜钺过来，浔锐快速上前。
“太子爷。”
“怎么回事，”夜钺冷眼瞟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他冷声询问。之后，他直接坐在了太医院的人搬来的椅子上，大马金刀，气势汹汹。
那样子，显然不想轻易把这事翻过篇去。
听着问话，浔锐也不敢隐瞒，他迅速开口回应，“回太子爷，属下带着人到的时候，得知林太医就在药房中整理药材。属下不敢耽搁，直接带着人将药房包围了，可等进入药房之后只发现了两具尸体。真正的林太医，尸体已经凉了，太医院的人查验过后发现，是中毒而亡，死了有两到三个时辰左右。至于这假扮林太医的人，死了不过一炷香左右的工夫，死因也是服毒。”
一炷香前…
夜钺听着这话，眼神都暗了不少，在这个时间点上，他还没有派人来抓林太医呢。
可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服毒了。
这说明，这个假的林太医，也就是眠龙山谷的人，远比他们想的要狠。不但对敌人狠，他们对自己也狠。若是他们每一次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都做好了鱼死网破、玉石俱焚的准备，那对于他们来说，真的太不利了。
毕竟，现在眠龙山谷的人，一个个的都躲在暗处。
而整个皇宫，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眼神凛然，隐隐燃着怒火，半晌，夜钺才开口，“把林太医送回林府，帮忙打点，好生安葬。至于另外一具尸体，直接放到天牢外面去。”
“太子爷的意思是…”
看向夜钺，浔锐听着他的话，隐隐有些疑惑。毕竟，人已经死了，送去天牢外有什么用？
浔锐正寻思着，就听到了夜钺回应。
“去找几只恶狗过来，就在天牢外面，把这尸体剁了喂狗。什么时候狗把这尸体啃完了，什么时候再清场。”
死了又如何？真以为死了就解脱了？
他就是要告诉那些躲藏在暗处的人，一旦开始行动，就要做好万劫不复的准备。他们可以狠，他也一样可以凶残，他可以不放过活人，他也可以让死人死不瞑目，不得安宁。
想在宫里作乱，一个个都得掂量清楚了，是否承受得起那个代价。
跟他为敌，没有人能有好下场。
除非他死。
夜钺的怒，全都在话语中间，浔锐完全没想到夜钺会这么说，不过细想想，这假扮林太医的人下手的对象，那可是甜甜，夜钺平日冷傲，似乎对谁都不冷不热的，可是对那两个孩子，他却是极上心的。假扮林太医的人，他是势必要追究的，可现在人已经死了。
处理尸体，凶残的处理尸体，这也算是怒之所至。
这是合情合理的。
更何况，这还对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有震慑的作用，以后有人想要在福乐宫生事，怕是也得谨慎着些，这对福乐宫的人，也算是一种保护。
如是想着，浔锐也点了点头，他迅速回应，“是，属下这就去办。”
应声过后，浔锐挥了挥手，就让人把假扮林太医的人给拖走了，至于真正的林太医，则有人抬着他的尸体，快速出了太医院。
彼时，太医院之中，就只剩下了那群太医。
他们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
不只因为夜钺发怒，更因为林太医死了，死的悄无声息。
他们多数都是太医院的老人，就算是年轻的，在太医院的时间，也在半年到一年左右，他们跟林太医一起共事，尤其是近来宫中是非多，林太医在的时候，就像是他们的顶梁柱，也帮了他们许多。
可没成想，昨儿还好好的林太医，今儿人就没了。
看着那尸体，他们都心慌。
人人自危，这话一点都不假，因为他们跟林太医是一样的，因为身份的缘故，他们随时都可能成为敌人眼中的羔羊。那暗中隐藏的人，会对他们下手，更会利用他们的身份，再生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