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情，大约是无法更改的。
不过这倒也挺好的。
人老了，总要有个寄托，这些日子里，洛允杭的日子有许多的变化，他的心态不比从前，也是正常的。有洛子震安抚着他，让他开心，这也挺好。
只要他对洛雪，对洛家人都好，不求能拼尽一切，但至少不做伤害的事，这就挺好的。
其余的，他也不求。
因为他能给洛雪，给洛雪那一家子更好的。
夜钺面色沉静，什么话都没说，可洛子震心思清明，有十分细腻敏感，他从夜钺进来的时候，就能隐约猜到夜钺会怎么想。快速到夜钺身边，洛子震轻声道，“太子爷快坐吧，我刚刚和爷爷说了些南方玻璃生意的事，知道雪儿的生意好极了，爷爷也十分高兴。”
“是嘛，”夜钺坐下，唇角微扬，“辛苦你了，比起雪儿来，你跟爷爷的感情更好，你多陪着他些，说些他欢喜的事，他肯定开心。”
“太子爷说的是，我会多照料爷爷，也会让爷爷知道雪儿的不易的。”
洛子震的话，听着普通，可重点在哪，显而易见。
夜钺虽然不小气，可他不得不承认，这话他听了心里舒坦，他心里是满意的。
微微点头，夜钺缓缓看向洛子震，“你让思彤拿给雪儿的东西，我跟雪儿都已经看过了，当夜，我们也将东西送到了父皇那，父皇知晓你的付出，说过要赏赐你。这事，你怎么看？”
“多谢皇上，也多谢太子爷，不过那都是我该做的，赏赐就不必了。”
“你真这么想？要知道，这可是你平步青云的机会。”
“我还缺机会吗？”
知道夜钺并不喜欢耍心眼多的人，洛子震在他的面前，倒也十分坦诚。四目相对，洛子震眼里满是坦然的笑意。
“这满天启的学子，大约都没有另外一个，能比我跟太子爷，比我跟皇上关系更近的了。若是想要，我求了雪儿去太子爷面前说些好话，怕是我就算是满腹稻草，太子爷也会看在雪儿的面子上，给我一个为官的机会，让我步入仕途。平步青云，我这关系足够牢靠，我想步到哪都不是不可能的。我不缺机会，不过，我也没必要这么求机会，于我不好，于太子爷和雪儿也不好。”
夜钺听着洛子震的话，知道他思量周全，并不急功近利，心里愈发的高兴。
洛子震这样很好。
单凭这样一份心性，就是多给他些机会，也是值得的。
夜钺心里正想着，就听洛子震又道，“太子爷，我还没有入朝为官，并没有作为，盐业的事也还没有铺开，这点功劳不适合说，更不适合现在说。再者，雪儿和太子爷关系好感情好，自然不会觉得洛家如何，可旁人未必就这么想。子霆和子霈想要入朝，怕是还得两年，唯有我是眼下就可以入朝，可以成为雪儿的一份依仗的。我不想让人觉得这份依仗是靠着裙带关系得来的，一点都不牢靠。相反，我会用最短的时间，把这个依仗打牢，那时候，才是荣耀加身的时候。”
“你能这么想，自是最好的。”
冲着洛子震点头，夜钺也不瞒着他，他将自己和洛雪的心思，也都说了。
当然也有以封面，是洛子震考量的那般，只是更多的，还是为了洛子震的安全考虑。毕竟，洛子震深入南方盐运之事，和他们一样清楚其中的凶险，这个时候把他推到风口浪尖，确实不是好事。
这些洛子震能想明白，是最好的。
当然，夜钺也没忘了嘱咐，“是你的功劳，别管是父皇还是我，都不会忘，就算我们忘了，雪儿也不会忘，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不过，爷爷那边，还有你家那边若是问起来，你还是说清楚的好，我不希望雪儿为此受到什么责难。”
洛子震坦诚，夜钺索性也直接，把话都说到了明面上。
反正这本也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洛子震知道夜钺的意思，别说夜钺已经把话说道了明面上，就算夜钺不说，洛子震也不会让洛雪因为这点事受到委屈。
看向夜钺，洛子震重重的点头，他神色郑重。
“太子爷放心，这些事情该怎么掌握分寸，我心里清楚。我是雪儿的兄长，不论她是贫穷还是富贵，是青山村的洛雪还是天启的太子妃，她都是我的妹妹。我护着她的心意，跟太子爷是一样的，我不会让她受到伤害的。”
这话，洛子震在青山村的时候，在应考之前跟杨林轩的对话中，也提到过一些。
只是这一次，他把话说的更直白，更坚定了许多。
夜钺能感受到，洛子震说的是真心话。
当然，即便不是真心，那也没什么，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只要他在，他能护住洛雪，那就没有人能伤害她。
也包括洛子震。
心里边想的通透，夜钺也不多言，夜钺很快就去见了洛长勇，跟洛长勇聊了聊，又去见了见洛霏，小丫头一个人留在泰康别院，有些憋闷，连带着许久不见许氏和洛雪，也想念的紧。夜钺瞧着她那小模样，心头软的不行，若不是宫中危险重重，他还真想把洛霏也接进宫。
没什么不可以的。
夜钺安抚了洛霏一会儿，许诺她会带着洛雪出宫来看她，小丫头满意了，夜钺才离开回宫。
哪知道，这才进宫门没多久，就听到了宫女嚼舌根。
他们说的，正是洛雪病了的事…
第1192章 端妃的数落
紧盯着两个宫女，夜钺的眼神瞬间都变得寒厉了。
“你们在说什么？”
冰冷的声音，几乎能将人冻僵，两个宫女乍然听着，感受到那股冷意，她们两个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回头看是夜钺，她们“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头压的低低的，他们压根不敢去看夜钺的脸。
“太子爷赎罪，参见太子爷。”
“说，”上前两步，夜钺一双眸子凌厉如刀，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两个人，“你们刚才在说什么？雪儿怎么了？什么病？那是什么意思？”
夜钺的声音里满是急切，但所有的情绪波动，也只是因为洛雪而已。
两个宫女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即才开口回应夜钺。
“回太子爷，是昨儿一早的事了，昨儿一早不知道怎么的，雪儿姑娘突然开始高热不退，还昏睡不醒，怎么叫都醒不过来。端妃娘娘那边没有办法，就请了林太医过去诊治，可是林太医医术那么高明，却一点都诊断不出来雪儿姑娘为何而病，还说她脉象正常，所以束手无策。”
这些事，夜钺全然不知。
从昨儿一早开始，一直到现在，他几乎整颗心都扑在了眠龙山谷，扑在了天一的身上，根本没顾及过洛雪如何。
洛雪出事了？还查不出病因？这怎么可能？
心底骇浪惊涛不断，夜钺半晌才咬牙切齿的开口，“然后呢？”
“林太医也没有办法，所以端妃娘娘又请了其他太医，还从护国将军府那边请了府医过来，想着死马当活马…啊…”
宫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夜钺踹了一脚。
心头火气大，那句“死马”更像是刀子戳在了夜钺的心坎上，他怎么可能不愤怒？这一脚，夜钺一点都没收着，他就是要告诉所有人，祸从口出，关于洛雪的事，一言一行都大意不得。言辞不讲究，大不敬…就该死。
被踢的宫女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踢炸了，疼的厉害。
她身子蜷缩在地上，半晌都没起来。
一旁没开口的宫女，瞬间也战战兢兢的，她生怕自己也受到责罚。可这时，她听到了夜钺开口，“你说。”
“是…是…”
宫女声音颤抖的开口，随即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斟酌措辞。
“雪儿姑娘当时状况不太好，所以端妃娘娘传话请人来看诊，可说来也怪，别管是太医院的太医，还是将军府的府医，他们人都还没到呢，雪儿姑娘就醒了，她的热度也渐渐退了下来。据福乐宫里的人说，雪儿姑娘是在两个小主子进了屋之后，听到了他们的哭声醒来的，大家伙都说，两位小主子是天龙降世，吉星高照，是他们保佑了雪儿姑娘，让雪儿姑娘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太子爷莫急，现在雪儿姑娘已经醒了，身子也都好了，并没有一点不妥。”
为了让夜钺满意，宫女说了一箩筐的好话，最后还没忘了将洛雪搬出来，说洛雪现在的情况好。
果然，这话是让夜钺满意的。
听着宫女说洛雪已经好了，他心中的担忧稍稍散了散，虽然后怕依旧犹如阴云盘踞，但好歹比之前的心情好了许多。
也不在理会两个宫女，夜钺转身奔着福乐宫的方向去了。
福乐宫。
夜钺回来，便急匆匆的去找洛雪，只是，洛雪并不在宫中，连带着洛子霆他们几个人，也都不见踪影。夜钺心中疑惑，便去了端妃那询问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