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太高估了自己，也太小看了夜钺和洛雪。
夜钺眼见着黑衣人奔着洛雪去了，心里边也发了狠，他速度不断加快，手中洛雪塞来的毒药也攥紧了，找时机准备出手。而洛雪也机灵，她瞧出了黑衣人是奔着东华门的方向去的，所以一路都在往东，不过，她也不是横冲直撞的只知道往东走。洛雪在宫中有一段时间了，她对宫中的换防情况，以及这几日欧阳逸在宫中带人探查的情况，多少都有些了解。她知道去哪找人来给夜钺帮忙，也知道走那条路，对于自己而言，是最安全的。
洛雪速度很快，当她感受到黑衣人奔着她的方向来时，她并没有畏惧。
一边握紧自己的银针，洛雪一边不动声色的算计着换防的人，以及夜钺过来的时间。
她可以保证，若是黑衣人到了她身边，就算他是夜钺那般的高手，她也可以拖一盏茶到一刻钟左右的功夫。而这个时间，换防的人会到，紧跟着黑衣人的夜钺，更是早就冲上来，到她的身边了。
说来，黑衣人奔着她来，倒是对他们更有利。
她就像是一个诱饵，牵扯着黑衣人，让他慢了下来，给了夜钺下手的机会。
心里这样想着，洛雪索性也微微放慢脚步。
黑衣人不知洛雪的盘算，眼见着距离洛雪越来越近，他不由的加快速度。他身手利落，到了洛雪身后之后，他伸手去钳制洛雪的肩膀。只要一个用力，就能将洛雪抓到自己的手中，两指钳制住洛雪的咽喉，他就不信夜钺会不怕。
想着这些，黑衣人的眼睛都在发亮。
可黑衣人没想到的是，他的手的确碰到了洛雪的肩膀，而这片刻的工夫，洛雪手中的银针，也刺穿了他的手掌。
一连三四根银针，痛的厉害。
黑衣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下意识的收手，借着这个空档，洛雪矮下身子，微微回身，她另一只手中的银针，便已经急速刺进了黑衣人的腹部。不是平时的施针，这一次，洛雪借着力量，将这些银针全都硬生生的戳进了黑衣人的肉里。
黑衣人痛的厉害，他只凭借着最后的一丝本能，踹向洛雪。
洛雪吃痛，后退了两步。
黑衣人想放弃洛雪再逃，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夜钺见黑衣人动了洛雪，眼睛都变得腥红腥红的，他身上杀意沸腾。到了黑衣人身边，他直接抓住黑衣人的肩膀，根本想都没想，他就将黑衣人的双臂扯脱了臼。
可这点痛这点教训，根本不足以平息夜钺心中的怒火。
接下来，他一掌便打在了黑衣人的心口。
夜钺和洛雪不同，洛雪打黑衣人一掌，那不过是拳脚相加，至多也不过是拳头赢了些，巴掌狠了些，但也仅此而已。而夜钺的一掌，凝聚了他的内力，这一掌不但让黑衣人吃痛吐血，他还损毁了黑衣人的心脉，差点要了黑衣人的命。
洛雪见状，忙冲上来，握住夜钺的手。
“别打了，再打下去就死了。”
“对你动手，他该死。”夜钺咬牙切齿，那些字几乎是从他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洛雪能够理解的他的心思，她一边轻轻的揉搓着夜钺的手，无声的安抚他，她一边轻声道，“杀一个人简单，可是，有些人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这黑衣人是什么来路，深更半夜的在皇宫里穿梭，为的是什么，又是否跟之前乾清宫中的下毒案件有关，这一切他们都不知道呢，若是就这么杀了人，未免太便宜黑衣人了。而且，这么草率的杀人，若是传出去，也难免会落人话柄，让人说是杀人灭口。
这脏水，他们没必要去受。
有些话，不适合拿到明面上来说，洛雪也只是含糊其辞，点到为止。
不过，夜钺倒是冷静了不少。
没有再坚持动手，只是，他抽回自己的手，一步步的走向黑衣人。把人拿住了，扔进天牢里审问，倒也合适。正巧这时候，欧阳逸以及换防的御林军也都听到了动静，赶了过来。
一时间，黑衣人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再也没了逃脱的机会。
看着夜钺，黑衣人不禁勾唇冷笑。
“堂堂叱咤风云的天启战神，说到底也不过是个靠女人的废物，这事要是传出去，简直要让人笑掉大牙。夜钺，你就算抓到了我又如何？我只不过是比你先走一步而已，你也活不了太久。还有你的女人，你们都不会有好下场的，绝对不会。”
冷冷的说完，黑衣人的嘴角便流出了一道黑血，下一瞬，他直愣愣的向前栽倒在了地上。
洛雪和夜钺见状，忙上前蹲下身子查看。
“没气了。”
应该是黑衣死士，口中藏了毒，任务失败就咬破自杀，这是死士常见的生死规矩。洛雪瞧着，转头看向一旁的夜钺和欧阳逸。
“应该只是普通的毒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的身份，还得你们细查。”
欧阳逸听着，也蹲下身子瞧了瞧。
近几日，他都在宫中查福全中毒的事，虽说收获不多，但总还是查到了些蛛丝马迹的。看着眼前的黑衣人，欧阳逸轻声开口。
“他应该跟乾清宫的事有关，这毒，还有死状，跟那事牵扯的几个人都相似。只是，这些事都只浮于表面，没有更进一步的线索，想要再深入细查，并不容易。”
这也是欧阳逸近日来最烦的事。
每次都会找到蛛丝马迹，可每次似乎要真相大白的时候，线索就会断掉。来来回回的在这种循环中周而往复，他的心态也在期望和失望中辗转，几近崩溃。
这种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第1071章 了解他
洛雪这两日的注意力，都在查灵犀草和寒海绝壁上，也没太分出心思来去关注欧阳逸。
这会儿瞧着欧阳逸的模样，她倒是看出了几分压力。
欧阳逸的面色比平日要显得灰白，以前都是细细哈哈说说笑笑的人，此刻却显得十分冷静沉稳，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他的眉头紧锁着，尤其是说话的时候，那抹散不开的愁云，莫名的让人心疼。
他的压力显而易见。
不过，只要细想想，就能理解欧阳逸的不容易。
皇上安排的差事，不论是谁，都是想要办好的，这往大了说，是在皇上面前露脸，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的机会，往小了说，这是不让皇上发难，保全性命的基础。再加上，欧阳逸还想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能够让皇上满意，让皇上将夜清龄许配给他，欧阳逸带着这份心思往前走，怎么可能轻松？
最糟糕的，是这中间还要牵扯一个北辰暄。
北辰暄嘴上说可以让洛雪代替夜清龄和亲，看实际上，就算事情真的糟糕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那不论是欧阳逸还是夜清龄，也都不会把洛雪拖下水。
自然的，不想给夜钺和洛雪添麻烦的欧阳逸，心上就更多了几分疲惫感。
这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心里想着，洛雪微微叹了一口气，侧头看着夜钺眼中的怜惜，她低声开口，“欧阳，你把尸体带回去，跟之前查到的几个人的尸体，全都放在一起。等明儿我从旬老那回来，就过来验尸。尸体是人活过的凭证，剖验过后，或许能找到意想不到的线索也说不准呢。”
洛雪的话，让夜钺和欧阳逸都微微怔愣。
说来，洛雪会医术这是他们知道的，可他们从不知道，洛雪还会勘验尸体。再者，仵作本是贱役，让洛雪做这些，他们心里也都不踏实。
虽然他们两个人嘴上什么都没说，可洛雪却从他们的表情里，看到了所有心思。
洛雪微微一笑，浑然不在意。
“医术相通，救治活人和勘验死人，虽然侧重点不同，但其中相通的地方却也不少，若真有异常，我花费些时间，就能找到线索。至于仵作这回事，只是一个职业而已，靠着手艺和本事干活吃饭，并不比任何忍卑微。能利用仵作之能，为事态发展拓宽道路，也是幸事。你们别这副模样…”
一边说着，洛雪还一边拉了拉夜钺的衣袖。
“太子爷，你说我说的是不是很有道理？我这么安排，是不是挺不错的？”
仿佛生怕夜钺胡言乱语，给欧阳逸增添心理负担，洛雪拽他衣袖的手愈发的用力了，而且四目相对的时候，还频频的给他使眼色。
那小模样，甜进了夜钺的心里。
揽着洛雪，轻轻的抓住她拉扯自己的小手，夜钺轻轻点头。
“欧阳，就听雪儿的，你让人把尸体抬回去，等着雪儿明日验尸吧。还有，交代下去，宫中的防卫即刻加强，尤其是乾清宫和福乐宫两处，多加派些人手。同样的事，决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好，我来安排。”
夜钺安排的正事，倒也转移了些欧阳逸的注意力，让人把尸体抬走，他也跟着去安排事情去了。
看着欧阳逸离开的身影，洛雪才轻声开口，“我能感觉到，欧阳这些日子变化不小，为了亲事，他承担了太多的担子和压力。”好在夜钺和皇上，都是站在欧阳逸和夜清龄这边的，也许过程沉重了些，可他们的感情，应该会是个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