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他的胆子？
许氏下意识的摇头，洛雪知道她的心思，不禁勾唇笑笑。
“娘，北辰暄的确找了欧阳，找了我，这件事其实并没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北辰暄没见过小七，所谓和亲，说来也不过是利益联姻，既然是为了求利，那自然利益至上，其他的也就不重要了。阿钺已经查过了，北辰暄和夜长存之间有亲近关系，最近京中动荡，多数都是夜长存的手笔，可这背后真正受益的，又何尝不是北辰，不是他也北辰暄？夜长存倒了，不中用了，他想借机搅浑京城的这潭水，为他自己谋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为了这个‘利’字，他做什么事都不稀奇。”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
第1066章 她的脾气一点没变
端妃和许氏都是聪明人，洛雪将话说到了这份上，她们心里也能明白。
夜清龄也好，洛雪也好，说到底都不过是北辰暄棋盘上的棋子。
夜清龄能够和亲，那两国利益相纠缠，若求和，那天启和北辰能有暂时的安稳，若求战，那两国则能合纵连横，共御强敌。可若和亲的人变成洛雪，那也未尝不可。毕竟，夜钺对洛雪用情至深，没了洛雪，夜钺就相当于丢了半条命，那这联姻，也就成了击溃夜钺的重要一击。
不论怎么看，他北辰暄都稳赚不赔。
想通了这一层，端妃和许氏的脸色，也就更难看了些。不过，她们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如洛雪所言，这根本就是北辰暄的计，是注定不愿意让他们心里舒坦的。为了这事着急上火，大发雷霆，说到底也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让北辰暄得意了。
她们才不上那个当呢。
心里想着，端妃看着洛雪，低声询问，“雪儿，那这事你和钺儿是怎么商量的？”
“这事没什么可商量的。”
几乎是在端妃话音落下的瞬间，洛雪就给了她回应，她没有任何的犹豫。
“娘娘，我和阿钺的亲事，是皇上下了旨的，这是板上钉钉的事，虽说北辰暄借着让我代嫁的事，从中掺和了一脚，这朝中说不准会有人对我多有微词，但这事不论怎么吵，都改不了。我身份低微，无足轻重，可阿钺是太子爷，乐乐和甜甜都是皇家骨血，若是我代嫁，成了北辰的太子妃，那不是打了阿钺的脸，丢了皇家的颜面？那要置阿钺于何地？又让乐乐和甜甜如何面对天下？这些事，不但皇上要考量，满朝文武也得考量，所以，北辰暄想借势闹腾，朝中或许会有小乱，但结果不会变，咱们根本不用担心。至于小七…”
“小七在北辰暄的眼中，根本就是棋子，若是她真的嫁去北辰，如何会幸福？”
端妃也是女人，她最明白深宫之中女子的不易。
更何况还是远嫁和亲。
洛雪也明白这个道理，她的脸上不由的露出一抹嘲弄，“是啊，小七若是嫁去北辰，肯定不会幸福。所以，她不能去和亲，不能成为北辰暄的棋子。北辰暄炫耀两边搅合，双管齐下，稳赚不赔，那我们就要让他两边都抓不到，让他得不偿失。”
她这边的亲事，根本不用担心。
至于夜清龄，她也会让这亲事成不了，让北辰暄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着，洛雪不由的眯了眯眼睛，与端妃对视时，她的眼睛里全是算计，偏偏就是这份精明劲儿，让端妃喜欢。
之前悬着的心，一下子就安稳了，回握住洛雪的手，端妃眼里全是笑意。
“雪儿，听了你的话，我就再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我也不生气了，且当他北辰暄是个跳梁小丑，我就只当看了一场戏好了。你说的对，为他动怒伤了身子，根本不值当。”
“娘娘这么想就对了。”
洛雪正说着，就见文夏姑姑带着思彤进来了，文夏姑姑备了茶，至于思彤则带着人来清理屋里的狼藉。
瞧着她们，端妃不禁看了看洛雪和许氏。
“瞧瞧，我这大约是上了年纪了，脑子越来越不好使，火气倒是越来越大了。这才多大的工夫，我就摔了这么些的东西，这可是上好的白瓷盏，还有那玻璃杯，也都是最初欧阳弄过来送给我的，可金贵着呢。现在再瞧瞧，可真心疼。”
在洛雪和许氏面前，端妃也不藏着掖着，她有什么说什么，说的直接。
听着她的话，洛雪和许氏都笑了出来。
轻轻的依偎在端妃身边，洛雪笑着道，“娘娘，东西摔都摔了，再心疼也无济于事，你就别再想这些事了。那白瓷盏想来娘娘这有，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至于那玻璃杯，就更不值当什么的了。等回头我就去让思彤给你多弄些来，不但有玻璃杯，他们最近好像还弄出了些新花样，让思彤也给娘娘拿些来。这于别人而言，或许是珍惜难得，价值连城，可在咱们家里，那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的，你要是觉得摔了听响开心，咱们也摔的起。”
故意弄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架势，洛雪笑着哄端妃。
端妃听着她的话，眉开眼笑的，还用手亲昵的戳了戳她的脑门，“你这丫头，就会哄我，还让我摔了听响，这话要是传出去，我还不得被人嫉恨死？那些拿了银子都排不上号买你这玻璃制品的人，只怕得恨我恨的牙根痒痒，他们指不定要怎么说我不识好歹呢。”
“那也是他们的事，咱开心了不就成？”
“哈哈哈，这话倒也对。”
端妃朗声大笑，心里彻底的舒坦了，那模样，仿佛之前摔东西砸东西的，根本不是她似的。
福乐宫的这点事，自然瞒不过皇上，没多久，皇上那边就得了消息。听着福德说着端妃的这些事，皇上的眼里都是带笑的，“她那护短的脾气，可真是一点都没变，”不动端妃在意的人，任凭是天塌下来，她也能端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款来，可若是碰了她的软肋，动了她的逆鳞，那她也能伸手把天给捅喽。
满朝文武总说，夜钺的性子跟他年轻的时候很像。
可是，皇上越想就越觉得，其实夜钺的性子更像端妃。他尚且会权衡利弊，可夜钺和端妃在他们在意的人面前，是不会做这种权衡的。
在很大程度上来说，他们母子，倒是比他要强。
想着，皇上脸上的笑也更浓了些。
福德听着皇上的话，站在一旁轻声回应，“端妃娘娘很护着昭和县主，不过县主对娘娘大约也是极好的，她哄了娘娘一会儿，就把娘娘哄好了。”
“她不只对端妃好，她应该还会筹谋算计，会布局脱困。”
要不然，端妃哪那么容易哄好？
谁不知道端妃就夜钺这一个儿子，她把夜钺放在了心尖上，洛雪是夜钺爱的人，也是端妃认定了的儿媳妇，北辰暄在这上兴风作浪，那根本就是在诛端妃的心。洛雪若没法子对付北辰暄，端妃哪会安心？
想想，皇上倒是有些期待了。
一个合格的皇后，要能够母仪天下，也要能够助力前朝，让皇帝如虎添翼。
洛雪若能做得好，那夜钺就能轻松许多。
他想瞧瞧洛雪的本事。
第1067章 藏书阁
北辰暄在宫中的这一阵折腾，实际上并没有给洛雪带来多大的影响。
除了之前劝端妃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在这上面之外，其他的时候，她根本连想都没想过这件事。一来，她一定都不认为北辰暄的馊主意，能够对他们产生什么影响，二来，她也没工夫去多想。
整整一夜，洛雪都没有合眼，她将人从太医院搬回来的书册典籍，全部都翻了一遍。
灵犀草…
这件事就是天外来物，所有的书册中，竟然真的翻不到一点有关它的记载。
洛雪揉着眉心，有那么一瞬，她甚至也怀疑，是不是他们将重点放错了位置。除了旬老翻看到的关于灵犀草的那一句记载之外，并没有其他关于灵犀草的介绍，也或许这本就不是天启北辰的东西，所以怎么查都不会有结果。
再继续查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只不过，这想法只在洛雪的脑海中停留了一瞬，就被她否决掉了。
她医术不错，可实际上，她的中一理论是在现代学习而成的，与天启的医者其实还是有一定区别。若说她难以窥探夜长存身上的状况，分辨不出毒药来，那还情有可原。可旬老是这里的人，他又医术高超，他都束手无策的剧毒，又怎么会是寻常货色？旬老好不容易才将目光瞄准了灵犀草，而且，依照北辰皇族的状况，也的确有灵犀草作祟的痕迹，这肯定不是巧合。
灵犀草就是线索，而且应该是个重要线索，只是，他们还没找到问题的关键。
心里想着，洛雪下意识的叹息了一声。
这时候，洛雪听到了敲门声，思彤的声音很快就从外面传了进来，“雪儿姑娘，奴婢能进来吗？”
“进来吧。”
听到声音，思彤快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