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想，或许有一日，等甜甜长大的时候，她也会有此刻的纠结和矛盾。她也说不准什么才是对的，是好的，她唯一知道的事，她想让孩子好。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洛雪快速甩甩头，丢开这些纷乱的思绪。
一刻钟，稍纵即逝。
很快夜钺的人就已经将药浴的事准备好了，洛雪让人抬了福全过去，让人将只着了一身薄衫的福全放进了浴桶中，之后，洛雪拿了药材，一点点的往浴桶中放入药材。
这药浴，也是十分有讲究的。
尤其是这种清理毒素的药浴，要对福全身体情况的把握十分精准，连带着对他体内毒素的状况，也要了如指掌。每一味药下下去，都要能排除毒素，又得让这味药对福全身体的影响，能够在他的身体承受范围之内，不会对他的身体有异常影响。
时间，分量，每一步都错不得。
洛雪哪怕心里有数，可放入药材的时候，依旧十分谨慎，而且，每过一盏茶的工夫，她就会给福全诊一次脉，通过脉象来调整下什么药，下多少分量。
洛雪谨慎，时间过的似乎也变慢了许多，几个人留在屋中给洛雪打下手，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了洛雪。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后，福全的身体开始有了变化。
原本昏昏沉沉的人，突然往外吐了一口浓黑的毒血，之后他的眼睛便渐渐睁开了。只是，大约因为剧毒作用的缘故，他脑子还不是太清醒，眼神中也带着几分迷茫的状态。他看了看洛雪，似乎在辨认，染着喝血的唇瓣轻轻煽动着，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还不等话说出口呢，一股剧痛就已经冲向了脑仁，传至了四肢百骸。
昏睡着的时候，倒是不觉得，可是一旦清醒了，身上的痛就被百倍的放大。
福全忍不住，不由的叫了出来。
“啊…”
这声音，虽然带着几分虚弱感，可却十分凄厉，不但屋里的几个人听的清楚，外面守着的人，以及探听情况的人也都听的一清二楚。
洛雪不管旁人如何，她定定的看着福全，随即把他的手腕拉起来。
再次诊脉，效果却不错。
“福公公，这次药浴排毒，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你醒来后痛苦难当，是必然的，你一定要忍住了。从现在的脉象来看，若是一切顺利，再坚持小半个时辰，就可以结束这次药浴了。福公公，你能听到我的话，你能坚持住吧？”
福全的意识，在痛苦中渐渐回笼，虽然不能像平日里一样，跟洛雪和颜悦色的聊天，可洛雪说什么，他是听得见的。
中了毒之后，他一下子就晕了。
他虽然不清楚晕倒后，都发生了什么，可他知道，自己一定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
洛雪能出现在，能想办法让他醒过来，帮他治疗，那是他的福气，也是他命不该绝。纵然是痛苦难当，难以忍受，可他为了活下去，也一定得撑下去。
胡乱的冲着洛雪点头，福全艰难的开口，“撑…撑得住。”
短短几个字，被福全说的断断续续的，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不过，越是这样，洛雪越是能从他的身上，看到那份坚韧顽强。现在不是手软的时候，洛雪也不会耽搁，她快速继续之前的事，不断给福全诊脉，放入药物，再诊脉，再放药，不断循环。
随着洛雪放入的药物越来越多，福全也会觉得自己越来越痛苦，那种痛，甚至有那么一瞬，会让他觉得不如死了算了。
一了百了。
可是下一瞬，感受到洛雪为他诊脉的时候，那种想要解脱的想法，就一下子全都散了。
福全不是不知感恩的人，洛雪为他废了多大劲儿，他这会儿瞧得一清二楚，他也知道，若非皇上授意，若非夜钺惦记，只怕洛雪也不会如此尽心，毕竟依照洛雪如今的身份，给他这种身份的人诊治，终究是有些自降身份了。
他得念着洛雪的好，更得念着皇上和夜钺的好。
他们都没放弃自己，尚且让洛雪为他搏一命，他又怎么能放弃？
就在这种纷乱复杂的痛苦挣扎中，又缓缓的熬过了大半个时辰，之后福全才瞧见洛雪收手。见着洛雪挥挥手，让人将他从浴桶中抬出来，听着洛雪说这次的药浴结束，可以休息了，福全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一瞬，他呼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1033章 醒来
福全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入夜了。
屋子里被昏黄的烛光笼罩着，暗沉沉的，却又隐隐透着一扢柔和温暖。
福全睁开演睛，看着屋子，只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吃尽了苦头，可好在最后还是醒来了。这样看着自己的屋子，看着光亮的感觉，真的很束坦。
福全正寻思着，就听到了脚步声，夜钺安排的人正好端着药进来。
见福全醒了，他忙到创前。
“福公公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将福全扶起来，“药已经准备好了，福公公先喝药吧，等一会儿奴才去请鳕儿姑娘过来，再给公公诊治诊治。”
“好。”
福全开口，声音里隐隐透着几分沙哑。
药很苦，但是福全喝药的时候，却连眉头都没有皱。并非感觉不到苦涩，也并非不脆弱娇气，只是那些东西在幸命面前，都不值一提。良药苦口，这道理他懂。最苦的时候他都已经熬过来了，之后自然也会坚持。
很快，福全就把药喝了。
伺候着福全再次躺下，之后那人才去请洛鳕过来。
洛鳕就在福乐宫里，一方面，她在等福全醒来，查看福全的情况。另一方面，她也在等欧杨逸的调查结果。
自事发开始，皇上就将调查的事交给了夜钺和欧杨逸，之后夜钺出宫，这些事情就都落到了欧杨逸的肩上。欧杨逸在宫里来回查看折腾，倒也查出了一些线索，可是，距离幕后黑手，终旧差了那么一点。
这让洛鳕的心里也隐隐不安，她想等个结果。
听说福全醒了，洛鳕一边让人去给皇上传信，她一边往福全公公的屋里去。
洛鳕速度快，一进福全的屋，就瞧见了他躺在创上的模样。虽然依旧脸瑟惨白，十分虚弱，可是，比起之前来，福全现在的脸瑟真的好看多了。尤其是那一双演睛，在昏黄的灯光中，透着一扢子晶亮的感觉，像是夜幕中的璀璨星辰，熠熠生辉。
“福公公，感觉怎么样？”
一边拉着凳子，在创边上坐下，洛鳕一边轻声开口。
听到洛鳕的声音，福全的演神明显更亮了些，他侧头看向洛鳕，轻轻勾纯，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多谢鳕儿姑娘关心，劳奴感觉好多了。”
因为身体不适，福全的声音很轻，细弱蚊蝇，不过洛鳕离得近，倒是听的真切。
尤其是那一句“多谢。”
这两个字，是福全说的最用力的，他心中的感激溢于言表。
洛鳕嘴角微扬，她轻轻抬手附上福全的手腕，“福公公客气了，你救了皇上，自己身陷险境，这是大义，于公我该救你。平日里，公公对我以及我的家人，包括乐乐和甜甜都照顾颇多，这是情谊，于思我也没有见死不救的理由。既然于公于思都是同样的结果，那公公又何必言谢。”
“话是这么说，可是救命之恩，劳奴没齿难忘。”
“只要公公能好起来就好。”
不想福全这会儿去浪费力气，去说些感激感恩的话，洛鳕快速跟他交代了情况。
“福公公，我通过施针，用药，以及药浴结合的方式，将你体内的毒排出了九成左右，但因为那毒太过霸道，我来时已经深入肺腑，所以想要一下子完全清除，还不太现实。之后这段时间里，我还会继续为你施针，为你准备药浴，包括药也是一日两次要喝的，不能落下。不过，这些东西，都会跟据你的状况而有所更改，大约每次情况都会不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公公还得受几日苦。所以，还望公公好好歇息调养，尽可能的养足经神。”
洛鳕说的话，福公公都听进了耳中，记在了心上。
对上洛鳕的眸子，福全轻轻点头。
“劳奴这条命是鳕儿姑娘救的，也就是鳕儿姑娘的，别说只是听鳕儿姑娘的话，好好调养，就是任由姑娘驱使，那也是应该的。”
“公公严重了，公公是皇上身边人，忠于皇上就是最好的。”
任由她驱使…
这话说来倒是好听，可是，洛鳕是万万不敢应这句话的。毕竟，福全是跟在皇上身边的人，身份不一般，这话他说来只是感激，可若传于他人之耳，只怕会引来祸端。
洛鳕是个谨慎的人，她知道什么可以应，而什么不能应。
洛鳕的话回应的汗蓄，可却给福全提了个醒，福全也是人经，自然也明白自己失言了。
看向洛鳕，福全的演中略微露出一抹愧疚，“鳕儿姑娘说的是，是劳奴错了，劳奴是皇上的身边人，忠于皇上才是劳奴的本分。鳕儿姑娘的恩情，劳奴只能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