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着，洛雪就一边钳制住鬼辰的下颚，做势要将药粉倒进他的嘴里。
鬼辰吓的浑身发抖，他的脊背也僵直了许多。
连连摇头，鬼辰挣扎着开口，“不要，不要，雪儿姑娘你等等，你让我再好好想想。我跟着夜长存五年，虽然时间不长，可多少还是知道些消息的，也许是我太过痛苦，一时没想起来，也许是我觉得有些消息不重要，就自动过滤掉了。雪儿姑娘，你容我想想，想想…”
尝过了一次痛苦的滋味，知晓了洛雪的手段，什么忠诚怎么自尊，这一刻鬼辰全都放下了。
他什么都不要了。
听着鬼辰的话，洛雪也不把事情做绝了，她的手微微顿住，轻轻点头。
“成，我也不是那么不讲情面的人，你既然说了需要些时间，那我就给你时间。这样，咱们以一盏茶的工夫为限，一盏茶之内，你说出一个消息，我若觉得有用，就不会给你再下毒。只要你撑过两个时辰，我就放了你，不再折磨你。
当然了，若是你在一盏茶的时间内，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来，或是为了不受惩罚，胡言乱语，说些骗我的鬼话，那我一定会把这一匣子的毒药，全都给你灌下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是什么样的，你应该有些了解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若是我愿意，你刚刚所经历的，那就只是冰山一角，我能让你知道什么叫极致，什么叫变本加厉。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想，一盏茶的时间，可真的不长。”
拖着长长的尾音，洛雪慢吞吞的说着，轻飘飘的话里，隐隐还带着一丝笑意。
可她那模样，却让鬼辰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低估了洛雪的狠，而夜长存，大约也小看了洛雪。接近洛雪，试图通过洛雪去牵制夜钺，达到目的…夜长存的这步棋，大约是大错特错了。
心里想着，鬼辰不禁缓缓的闭上眼睛，他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的痛苦再暴露。
他显露的越多，就会越受洛雪的牵制。
他怕了。
将鬼辰的模样看在眼里，洛雪很清楚，此刻鬼辰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只要稍稍用力，再推他一把，那鬼辰一定会不遗余力的说关于夜长存的事。也许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消息、小细节，可这些信息拼拼凑凑，也说不准就能把夜长存的底细，拼凑个七七八八。
毕竟，两个时辰也不算短，够鬼辰说许多了。
心里想着，洛雪回头看向一旁的浔锐，“浔锐，掌灯吧，让院子透亮些，也方便他好好的寻思。对了，别忘了点香，把时间给我计好了。一丝一毫都不能错，知道吗？”
听着这话，浔锐迅速点头应声。
“是，雪儿姑娘放心，属下知道怎么做，绝不会弄错，耽搁了雪儿姑娘的事。”
浔锐说着，即刻去准备，不用自己忙活，洛雪一时间倒是闲了下来。重新坐回到端妃身边，洛雪与她四目相对，一时间，两个人眼里尽是笑意。
今夜，也算是有收获了。
比起遥遥无期的等待，她们能挖掘些消息，也算是帮到夜钺了。
这种感觉好极了。
两个人正寻思着，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洛雪和端妃循声望去，就见接到消息的皇上，带着福全以及两个贴身的影卫，大步的走进了福乐宫…
第1014章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端妃派过去乾清宫送信的人，将事情都跟皇上说了，虽说那时候，还不知道鬼辰的底细，可这福乐宫是皇上在意的地方，这里里外外的人，他也都换过了，为的就是保护端妃和乐乐、甜甜能够平安。
偏偏这么快，就有人混进来了。
他们当这皇宫如无人之境，显然是不将他放在眼里，单这一条，就够皇上怒的。
皇上大步流星，大马金刀，他脸上尽是冰冷之色，连带着身上也透着一股浓重的杀意。随着他走进来，那种气势，洛雪和端妃感受的也越发清晰和明显。
“皇上，你来啦…”
端妃起身款步上前，她到皇上身边，轻轻扶住他，柔声开口。
皇上点头，冷眼瞟了一眼在地上痛苦挣扎的鬼辰，外泄的杀意和龙威，让鬼辰有种窒息的感觉。这一刻，他身上痛苦的感觉，一下子更浓烈的许多，他几乎要承受不住。
皇上却没心思管他如何，看向端妃和洛雪，他沉声道，“你们可还好？”
“皇上放心。”
凑近皇上的耳畔，端妃也不避讳着谁，她轻声继续。
“雪儿是个聪明的，从他一进来，就识破了这是个骗局，所以联合了臣妾，很快就将人拿下了。雪儿已经用了法子，让他开口了，他是夜长存的人，夜长存想进眠龙山谷，找什么秘密，所以才会让他来宫里带走雪儿，以期能要挟钺儿，让钺儿为他们打开大门。不过，这应该只是他知道的消息中的一小部分，雪儿已经立了规矩，一盏茶的工夫，让他说一件关于夜长存的消息，要不然就要受惩罚。臣妾觉得这游戏挺有意思，皇上，就交给雪儿吧，咱们静静的等着就成。”
一边说着，端妃还一边伸手，轻轻的在皇上的胸前给他顺了顺气。
眼神柔和，她贴近皇上的耳畔，与他耳语。
“皇上，龙体要紧，别为了些不相干的人伤了身子。有雪儿在呢，他知道的那点事，雪儿总有办法给问出来的，咱们等着瞧就好。他们当咱们这皇宫，是个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这也不明摆着在气人吗？皇上，咱们可不能真动气，免得亲者痛仇者快。”
听着端妃话，皇上脸上的怒意微微散了散，他直接坐下来。
看向鬼辰，皇上只冷冷的开口，“一盏茶的工夫可到了？朕倒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消息来。要是不重要，那朕可是也要给惩罚的。”
惩罚…
这两个字从洛雪嘴里说出来，是身上的痛苦，而从皇上的嘴里说出来，却是从心底散发出来的恐惧。
鬼辰看着皇上，心里怕的厉害。
偏偏这个时候，浔锐到了洛雪身边，“雪儿姑娘，一盏茶的工夫到了。”
浔锐的声音不大，可因为皇上到来，整个福乐宫都显得异常安静，在这份宁静中，浔锐的声音足以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一时间，从皇上到端妃，再到洛雪、浔锐，以及福全公公和那些守卫，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鬼辰的身上。
这是第一个一盏茶，若是连这头一关都过不了，那他就离无尽的折磨不远了。
鬼辰心里也明白。
眼睛红红的，氤氲着痛苦和雾气，鬼辰哽咽的开口，“我知道，在瑞王府里，瑞王和夜长存的关系很不一般。瑞王虽是父亲，可是我曾瞧见过，在书房里的时候，夜长存坐着，而瑞王则像是奴才一样，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答话。具体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的关系有问题，肯定不是父子。”
听着这话，洛雪看了看皇上和端妃，点了点头。
这话，鬼辰没有撒谎。
因为云朝自从青山村回京之后，夜钺就将他安排到了夜长存的身边盯着。类似的话，云朝也曾说过。
皇上的眸子不由的眯了眯，“你是说，瑞王和夜长存不是父子？”瑞王是皇家人，虽与皇上不是亲兄弟，算不得多亲近，可那王位却是做不得假的，再加上皇上与他年纪相差无几，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他的身份错不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夜长存不是瑞王的儿子。
夜长存在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瑞王府，许多年后才回来，那时候，他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
这是换了一个人？
那夜长存的真正身份是什么？瑞王对他恭恭敬敬，甚至是卑躬屈膝，那显然是该知道他的身份的。可依照瑞王的身份，能让他卑微至此的，又能有几人？他和夜长存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转瞬的工夫，这些事已经在皇上的心里过了一个遍，他心中的疑问太多了。
以至于他看鬼辰的眼神，也更凌厉了许多。
不过，显然有些事情，鬼辰也给不了他答案。听着皇上的问话，鬼辰看向他，一双眸子里，带着绝望的哀求，“皇上，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在书房中，看到过那样的场景，而且还不止一次，所以才会有此推测。我不是夜长存的心腹，这么机密的事，他不会直接告诉我的，我也是猜的。我真的不知道其他的，真的。”
皇上的冷情，显然比洛雪要浓烈，手握生杀大权的上位者，没那么多的心慈手软。
对于鬼辰的解释和求饶，皇上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反应。
“计时。”
短短的两个字，就打破了鬼辰心中所有的幻想。他不知道皇上是否信他刚刚说的，但他知道，他已经没时间去思考那些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他要再说出一件事来，来应付下一个一盏茶。
不然的话，他一定不会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