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夜钺也知道，护国将军对暗道里的凶险，理解怕是比他还要更深刻，可他还是忍不住叮嘱了。
他怕护国将军去冒险。
不比他和洛雪，虽然如今身子差些，可好歹年轻，他们身上又带了许多丹药，还有旬老在身边助阵，有云景、云泰从旁协助，整支队伍也算是极为精良的了。护国将军那边，一时半刻怕是找不到如此趁手的人，他也没有那么好的精力和体力去冒险。
明白夜钺的担忧，云景迅速回应，“属下明白，属下一定会将眠龙山谷的状况，一字不落的说给将军听。”
“去吧。”
听着夜钺的话，云景快速退出书房。
只是，当云景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夜钺又叫住了他，“等等，去眠龙山谷之前，你给云朝发个信号，等过了子时之后，让他想办法来见我。”
云朝自一回京，就被夜钺派出去了，除了云景、云泰，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
夜钺现在叫云朝回来，显然是有所怀疑了。
云景心里思量的清楚，他不动声色的点头，“是，属下这就给他传信，让他回来。”说完之后，云景便迅速离开了。至于夜钺，把事情仔细思量了一遍之后，他便去了许氏那。
见着洛雪，夜钺像是没事人一样，对于眠龙山谷的事只字不提。
倒也不是信不过洛雪，亦或者是信不过洛长勇和许氏他们，只是，这些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操心。
知道了又能如何？
短时间内，谁也没有精力再去闯一次眠龙山谷，至于那些盯上眠龙山谷，蠢蠢欲动的人，他们也只能从外应对，而不能紧追不舍。
如此，让洛雪知道，也只是多个担心的人而已。
夜钺轻描淡写的说了两句，就将事情翻篇了，洛雪也没有深问。和许氏、洛长勇待了一阵子，说了许多体己话之后，洛雪便抱着乐乐和甜甜回了自己的房间。她的身子在渐渐好转，她自然是要把两个孩子抱在身边的。
夜钺看着洛雪坚持的模样，也不泼她冷水。
随着洛雪回了房间，照顾着洛雪和两个孩子入睡之后，夜钺才去了书房。一方面处理这阵子积压下来的公务，另一方面也等着云朝回来。
时间流淌，子时悄然而至。
大约子时三刻，夜钺听到房顶有些动静，他眯了眯眼睛，下一瞬书房外就想起了云朝的声音。
“太子爷，属下回来了。”
“进来。”
夜钺轻轻的应了一声，随即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云朝一身黑衣，一个闪身便进了门，顺带着将门关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还蒙了面纱，见到夜钺后，云朝迅速将面纱扯了下来。只是，他现在并非平日瞧着的精神俊朗的模样，他易了容，看上去足足有四十多岁，额头上还有眼角，多了许多皱纹，脸上也多了两块不大的黑斑，至于胡子也长长的。
这模样，若非夜钺对他极为了解，只怕一时半刻也认不出来。
被夜钺盯着，云朝有些不自然，他在自己的胡子边上揉了揉，“丑是丑了点，可打扫院子的，若是太好看了容易惹人怀疑。接了云景的信号就出来了，匆忙了点，也没来得及卸妆，太子爷别见怪。”
“辛苦你了。”
没有接云朝的话茬，夜钺倒是轻声抚慰了一句。
云朝听着，咧嘴笑笑，“不辛苦，都是也应该的，对了太子爷，属下进了瑞王府后发现，瑞王府极为奇怪。”
“细说说。”
“瑞王明明是个当爹的，可是对夜长存这个当儿子的，却极为恭敬，甚至有的时候，他会流露出一种敬畏…或者说恐惧的模样，看上去关系不太正常。至于瑞王妃，身子不大好，这两日吃了药倒是恢复了些，只是偶尔出门碰上夜长存，两个人相处的状态也有些微妙。属下也说不出来那种感觉…总之，不太像母子。”
云朝素来心细，他的感知也很敏锐，他说有古怪，夜钺自然是信的。
只是，不像父子，又不像母子…
那这夜长存在这瑞王府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身份？除了表面上披的那层外衣之外，他们之间又有怎么样的牵扯？夜长存曾离开京城许多年，是那些年里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吗？
心里寻思着，夜钺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一时半刻思量不透。
这时，夜钺听着云朝又道。
“对了，太子爷应该接到属下之前传来的消息了，夜长存在吩咐自己属下的时候，曾提及一个女子，名叫御灵。貌似这个人隐藏在天启许久，是夜长存的一个暗线，虽然从未用过，但能力不错。就在昨日，属下暗中窃听到，夜长存的人回禀，御灵给他传了密信。因为还不得信任，进不了书房，所以属下没有机会进一步去查看具体信件，不知道具体内容是什么，但接了信之后，夜长存就离开了瑞王府，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属下觉得这事很不正常。”
本来，即便夜钺不让云景传信，云朝也是要来回禀这件事的。
这瑞王府，真的古怪极了。
云朝只是心里疑惑，可是，夜钺在听着夜长存离开瑞王府，至今未归的消息后，对应着护国将军出去营救的时间，再加上眠龙山谷的事，他心中隐隐有种猜测。
本来，阿芙蓉的事就没查清楚，但最后的落点，跟瑞王府和江远侯府是脱不开关系的。
现在，夜长存又不见了。
夜钺没有办法不多想，这个夜长存，怕是真的不简单。
第970章 也是试探
见夜钺抿着唇思量，半晌不开口，云朝在一旁守着，也不催促。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夜钺才轻声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你回瑞王府，继续盯着夜长存的状况。等他回来，看看他的状态。我会找人配合你，让你在瑞王府站的更稳些，之后你想办法探听出这个御灵到底是谁？”
女子…
这样的身份，显然更适合接近洛雪。
夜钺很清楚夜长存对洛雪的心思，若是让一个别有用心的女子，接近洛雪，虽说未必会伤及洛雪的性命，可对他们而言也绝非好事。
这种隐患，还是早些除掉的好。
明白夜钺的心思，再加上洛霞的关系，云朝自然也在意洛雪的安危。
“太子爷放心，属下一定会尽全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个御灵挖出来。不过属下以为，这件事是可以跟雪儿姑娘说说的，毕竟太子爷让人防护，未必能时时刻刻不出纰漏，而若是雪儿姑娘自己有防备之心，凭着她的能力和手腕，也未必就斗不过那个御灵，未必就会给人钻空子的机会。”
让洛雪有戒备之心，这在云朝看来，还是挺重要的。
云朝说的有道理，夜钺也认可，“这件事我心里有数，我会找合适的机会跟雪儿说的，你只要帮我把夜长存盯紧了，尽快把御灵挖出来就成。”
“是。”
云朝应声过后，也不再多逗留，他重新蒙上了面纱，很快便出了书房。云朝轻功了得，再加上对泰康别院熟悉，他没有惊动旁人，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至于夜钺，则推开了书房的窗子，往外瞧了瞧。
夜色宁静，似乎能将这时间所有的冗杂和烦躁都遮掩湮灭，可夜钺知道，这平静都只是浮于表面的繁华盛景，是一种虚妄的幻想。眼下越是平静，等这蓄积已久的巨浪翻腾起来时，就会让人越难以控制。
这就是现实，也是江山博弈。
夜钺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感慨伤感，很快，他就关上了窗子，重新开始处理桌上的文件。
云景大约是一个时辰后回来的，彼时，夜钺已经将桌上的公文整理了大半，有些疲惫的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之后又喝了一口早已经放凉的茶水，这才看向云景。
“眠龙山谷那边，情况怎么样？”
听着问话，云景不敢隐瞒，他迅速回应，“属下去的时候，将军已经带着人仔细查看过了，死的六个人都是被人一刀毙命，对方下手狠辣，手法干净利落，极为凶残，应该是专业的杀手。不过，将军并没有能瞧见他们这些人在哪，或许是已经进了山洞暗道了。听了太子爷的嘱咐，将军并没有让人进去寻找，而是在咱们已知的两个出口处做了埋伏，并且设了机关。”
这样虽说要浪费一些时间，可总归要安全稳妥不少。
夜钺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外祖父可回来了？那边人手可够用？”
“将军还没有回来，因为那边的布防，他还有些不放心，所以还在做调整。不过属下瞧着，人手暂时还是够用的，毕竟如今已知的两个出口，都有点易守难攻的意思，对于咱们来说是有利的。不过，太子爷也知道，那山洞暗道四通八达，出入口未必就只有那两个，所以将军还安排了一些人手，在眠龙山谷附近搜查，希望能抢先一步，堵死对方的路。只是这事…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