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用药的时候，危险并不算大，可是，之后的危险却是无法预料的，也许能抗百毒，也许会一招丧命。
到底是那种，有看运气的成分在。
这样的改造，虽然玄妙又难得，可对于洛雪来说，却不算是她想要的那一种。
毕竟，她想要的是万无一失永绝后患的保证，而不是用一种风险，去替换另一种风险。这样的改变，她宁可不要，毕竟风险未知，但受苦却是绝对的。
又何必呢？
听着洛雪的话，夜钺看向旬老，他没有开口，眼神却在询问。
旬老也没回避，“雪儿丫头说的不错，这也是我来找你们的原因之一，那就是这方子的风险，不只在于用药之时，也在于以后。虽说这种平衡被打破也不是容易的事，若非知道具体的方子，很难准确用药，打破这种平衡，但这种万一，也是难以避免的。所以，到底这方子用还是不用，还得再商量。”
微微顿了顿，旬老看向洛雪。
“雪儿丫头，你说呢？”
洛雪精通药理，又素来有主意，旬老相信她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也乐得去听洛雪的意见。
洛雪听问，微微舒了一口气，“不论如何，如今这机遇摆在眼前，我是要试一试的。只不过，旬老的方子有弊端，那这方子的事，就得再另外商量。旬老，我可以看看你的方子吗？”
“我来就是为了这事，有什么不能看的？”
旬老说着，就已经将方子掏了出来。
纸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各种药材，夜钺看不太懂，洛雪一目十行的看过去，心里却已经有了数。
诚如旬老所言，这方子的确难得，极为珍贵。不过，她还是觉得这方子有改进的空间，她大约有了个想法，但成与不成，还得另外去试验。
将方子重新折好，小心翼翼的交给旬老，洛雪轻声开口。
“旬老，这方子我记下了，我心里有些想法，你给我些时间，我重新列个方子出来，到时候咱们再细细研究。我这身子，现下已经算是稳定住了，是治是改，都可以再拖上三五日，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等我想明白了，咱们都研究明白了，再做决定，旬老以为如何？”
“事关生死，再小心都不为过。”
“多谢旬老。”
这一声“谢”，洛雪说的恳切，她是真心实意的感激旬老。细说起来，他们跟旬老相识虽久，但交集不多，旬老为他们掏心掏肺，忙里忙外，还救了她和夜钺，又为她的身子奔忙，这些都不是一句“感激”能抹平的。
洛雪真的敬重旬老，能遇上旬老，是她和夜钺的福气。
洛雪话不多，情意却不浅。
旬老心明眼亮，看的明白，他缓缓起身，“客气的话就不用说了，别管如何，能有个好结果，大家皆大欢喜，那所有的付出就都值得。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们也商量商量，若有什么想法，也告诉我一声。”
“好，我记住了。”
洛雪点头，随即看了看一旁的夜钺，夜钺会意，起身送旬老离开。
出了门后，夜钺也冲着旬老行了揖礼，旬老瞧得清楚，他嘴上虽没回应什么，可他的眼神亮亮的，显然是高兴的。没做停留，旬老很快就离开了，至于夜钺，则重新回到房里。
看着在床上呆愣思量的洛雪，他轻轻叹息，一步步靠近。
“雪儿，你心里有方子了，是不是？”
第927章 幼稚的像个孩子
“果然，你是最了解我的。”
冲着夜钺笑笑，洛雪丝毫没隐瞒，她叹息了一声，缓缓开口。
“从我提这件事的时候开始，其实我的心里，就已经有一个方子了。只是，那方子并不算成熟，而且用了几味虎狼之药，算是比较猛，整个过程中的凶险不少，我还想细细寻思寻思呢。没成想，旬老也提出了一个方子，我看过之后，倒是受益不少。”
“你的意思是，你有了新想法？”
“算是吧。”
洛雪冲着夜钺勾勾唇，之后，她拉着夜钺的手，将他拽坐到自己的身边。
四目相对，洛雪的眼中满是柔情，她的声音也柔柔的，“别管是提升自己的身体的抗药性，还是做其他什么，说到底，我的目的无非是希望自己和你都能好好的，能够长相厮守。我并不怕吃苦头，也不怕遭遇凶险，但这一切都是有前提的。凶险，必须在我的控制范围之内，而结果必须是有利无害。不然，我做这一切又是为什么？”
若是因为自己作，把她自己折腾的半死不活，把她和夜钺的整个没来都搭进去了…那她不得懊恼死？
她怎么可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洛雪的一句话，于夜钺而言，比旬老的任何解释都更能让他安心。
抬手将洛雪揽入怀中，让她枕在自己的肩膀上，夜钺轻轻的笑笑，“能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雪儿，我所求也不多，我也只希望你好好的。你的所有决定，我都可以支持，但前提是你能好。你也能这么想，也能以这为前提，我就什么都不怕了。你想做什么，想怎么做，就都随心的去做吧，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后。”
洛雪说过，想要成为站在他身边，与他比肩的人。
而他，既可以与洛雪比肩，也可以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洛雪想要飞向哪，他都可以随着她。
而且他能保证，只要洛雪回头，他一定都在。
夜钺和洛雪坦白了心意，两个人有闲聊了许多，直到夜深了，洛雪实在困倦了，洛雪才睡下。至于夜钺，则出了房间，去了隔壁的屋子。
昏迷的时候同床共枕没什么，可现在，还是分开些好。
主要是对洛雪好。
只不过，回到自己空荡荡的屋子里，夜钺会忍不住想，真的应该去跟皇上商量，将婚事提前了。被欲望折磨，明明近在咫尺，却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他怕他会忍不住。
…
隔日一早，宫中。
皇上起身，眯着眼睛任由福全和端妃两个人侍奉着他穿龙袍，守着乐乐和甜甜看了大半夜，他的身子还真有些吃不消，现在起来，困意未褪，他也有些疲惫。
看着皇上的模样，端妃的眼里尽是无奈。
“皇上这又是何苦？乐乐和甜甜已经进了京，以后大约也是要养在京中，要在京中长大的，皇上什么时候瞧他们不行，何苦非要急在这一时半刻？昨儿夜里，臣妾劝了皇上多少次，皇上就是不肯听，现在困了，龙体欠安，这不是自找苦吃？皇上的龙体，不只是自己的，也是天启的，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数落着皇上，端妃一点也不嘴下留情，偏偏那责备里带着关切，让皇上心里暖暖的。
他倒是爱听。
眼睛也不睁，皇上轻轻叹息，笑着回应，“朕是累了，可也累的开心，活了大半辈子，生育了那么多儿女，也见了几个孙子、孙女，唯有乐乐和甜甜，是真的让朕心中喜欢，像是放在了心尖上。朕瞧着他们，就觉得高兴，就觉得移不开眼。”
“依臣妾看，皇上就是自恋。”
“自恋？”
呢喃着这两个字，皇上睁开眼睛，疑惑的看向端妃，满脸不解。
端妃见状，手趁着替皇上系腰带的空隙，轻轻的在他的腰上戳了戳，“不是自恋吗？雪儿说的，人极度喜欢自己，喜欢到有些疯狂的程度，那就叫自恋。皇上总说乐乐和甜甜模样长得好，可他们像谁，皇上心里没数吗？皇上瞧着他们的时候，指不定这心里想的就是他们随了自己呢，皇上能不得已，能不兴奋，能不喜欢吗？”
这话，简直说在了皇上的心坎上。
听着端妃的话，看着她揶揄浅笑的小模样，皇上不禁哈哈大笑，连脸上的疲态都散了散。“爱妃说的是，他们随了朕，都随了朕，朕就是喜欢他们。”
“皇上，注意仪态。”
“朕喜欢如何就如何，谁也说不出个不字来，这天下，怕也就只有你和老三敢管朕了。”
被皇上念叨，端妃也不惧，她秀眉微挑，神采飞扬，“那皇上说说，可喜欢被臣妾和钺儿管着？还有，若是日后乐乐和甜甜，也像管着皇上，皇上又可乐意？”
“自然，朕喜欢。”
皇上一点都没遮掩自己的心思，说完，他忍不住又看向端妃，小声嘱咐。
“朕今日上朝，有要事要处理，怕是要耽搁不少时间，你也别急着带乐乐和甜甜出宫，等他们醒了，你哄他们一会儿，等等朕回来，再陪他们玩一会儿，再送他们出宫。”
若非两个孩子太小，皇上怕是真的忍不住，要将两个孩子留在身边了。
他真的舍不得分开。
听着皇上的话，端妃也不意外，她轻笑，“皇上，君子一言尚且驷马难追，更何况皇上一言九鼎，君无戏言呢？昨儿皇上可是答应臣妾，说今儿一早就放乐乐和甜甜出宫的，现在一留再留，只怕到了夜里，皇上也舍不得放他们走了。皇上难道不担心，到时候钺儿急的进宫，来乾清宫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