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钺的话听在耳中,洛雪不禁伸手,在夜钺的腰上拧了拧,“你这个人,就不能有点正经的?我来查夜长存,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你,你还在这酸溜溜的,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费那个心思了。”
夜钺顺势抓住了洛雪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他的眼里,全是笑意。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雪儿,谢谢你。”
“咱们两个之间,说那些做什么。更何况,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的试探暂时也没什么结果,也没能帮上你什么。”
“有你在,就已经是帮我了。”
只要洛雪在,夜钺的心就是稳的,只要她的心稳,那不管遇到什么,他都不会觉得怕。
一边说着,夜钺一边将洛雪抱紧,他微微的舒了一口气。
很快,夜钺的气息就平静了下来,洛雪觉察到不对,瞧过去后就发现他已经睡着了。睡着的夜钺,显得特别的沉静,只是大约是累极了,哪怕是睡着,他的眉头也一直都蹙在一起。
洛雪看的心疼,她微微伸手,小心翼翼的抚上夜钺的眉头,想将他的眉头抚平。
连带着也将他的疲累抚平。
似乎是感受到了洛雪的动作,夜钺的眉头及不可见的又蹙了蹙,他的脑袋也微微动了动。
洛雪瞧着,忙把手收回来,她只缓缓抚上夜钺的手腕,确认他只是疲累,身子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不妥之后,洛雪就再也没有动。这个时候,她也不能为夜钺做什么,保持安静,让他好好的歇息歇息,就是她能做的全部了。
如此,她又怎么会乱折腾?
马车辚辚而行,很快就到了泰康别院,云泰跳下马车,快速的掀开了车帘。
本到了嘴边的话,在看到夜钺睡颜的那一刹那,他又全都给咽了回去。正好,这个时候洛雪也看向了他。冲着云泰摇了摇头,之后她又用口型跟云泰说句“被子”,便没再多言。
云泰会意,忙进了泰康别院,去拿了一床干净的被子出来。
之后,他和洛雪小心翼翼的盖在了夜钺的身上。
夜钺本是久经沙场的人,若是放在平日,别说洛雪和云泰在他身边有什么大动作,就是稍稍挪动,或者气息有什么变化,夜钺也一定会有所觉察,从而惊醒。可是这一次,因为累到了极致,也因为信任身边的洛雪,夜钺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而且,睡梦中的他,还本能的往洛雪这边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洛雪见状,更加一动也不敢动了。
“你回去休息吧…”
用口型冲着云泰说了一句,随即示意云泰将马车帘子放下来,洛雪随即揽着夜钺,也缓缓眯上了眼睛。
见状,云泰迅速放下了车帘。
不过,并没有按照洛雪说的,回房去休息,这马车就在泰康别院之外,单留洛雪和夜钺两个人在外面,他怎么可能放心。云泰就守在马车外不远处,若是有什么动静,他也好即刻过来帮忙。
另一边,瑞王府。
随着夜钺和洛雪离开,以及瑞王妃的入睡,整个瑞王府也安静下来了许多。
瑞王和夜长存,直接去了书房。
只不过,在这没有人瞧见的书房里,瑞王和这个长子夜长存,却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状态。夜长存坐在椅子上,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一言不发。至于瑞王,则像是管家一样站在他的不远处,身子微弯,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喘。
若是洛雪来瞧,一定能瞧出问题来。
只可惜,她看不到。
手上的玉扳指带着身体的温度,一点点变得温热,夜长存僵硬冰冷的眼神,也随之有了几分柔色。
抬头看向瑞王,夜长存轻声道,“今夜的事透着古怪,夜钺和洛雪前来,只怕是来者不善。”
“可是咱们去请的,这…”
“咱们去请的,那也是迫不得已,事情闹成了这样,不去请人才更让人怀疑,”打断了瑞王的话,夜长存的声音更低沉了几分,“夜钺累成了什么样,你是瞧见了的,如今的京城是什么情况,你也清楚。小心驶得万年船,多加两分小心总归没错。尤其是那个洛雪,我瞧着不简单。”
“她?懂几分医术,要说厉害,倒也没有太厉害吧?”
一边说着,瑞王一边回想着洛雪的模样。
去见瑞王妃之前,洛雪一直都跟在夜钺的身后,甚至不曾多说过话,整个人温温顺顺的,看不出什么攻击性来。至于看过了瑞王妃的状况之后,洛雪的注意力也就都转移到了瑞王妃的身上,所说的,也都是一个医者对病人的嘱咐,瞧不出什么特别的来。
瑞王还真看不出来洛雪有什么厉害的地方。
将瑞王的话停在耳中,夜长存只是淡漠的笑笑,“真正厉害的人,不会轻易被你看破,从蛊虫到阿芙蓉,她破坏了咱们多少事,还用我细说?”
“是。”
瑞王的头低了低,整个人的状态,也表现的更为恭谨了许多。
夜长存见状,轻轻的挥了挥手。
“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如今正是咱们的关键时候,万万大意不得。宫里边的事,一直都没有后续的消息传回来,我猜事情肯定不妙。”
“应该不会吧?咱们的人手,都已经布置下去两三年了,不可能这么轻易被挖出来。”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们走的这条路,本就是一条血色的厮杀之路。生生死死,都不过是转瞬间的事,哪有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没那么天真。
第859章 她,很有意思
见夜长存这么说,瑞王点点头,蹙眉思量。
之后,瑞王才轻声开口,“若是宫里的人手真的全部暴露了,那咱们该怎么办?”
“弃车保帅,断尾求生,这有什么好说的?”夜长存像是早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似的,他一点都不犹豫,“人手都是分批安插进去的,坏在了哪,就砍掉哪。这点你去安排,把事情办好了,别让不该传的东西传出去。另外,等明儿洛雪来的时候,提前告诉我。”
“你还要见她?”
瑞王有些疑惑,明明夜长存说洛雪不简单,有危险,为何还要接近她?
这有些奇怪。
见瑞王问,夜长存缓缓起身,他一步步的走到瑞王的身边,抬手虚拂了拂瑞王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夜长存轻轻的笑笑,“我一早就说过了,好奇心别太强,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只管办好该办的事,安心的做你的瑞王爷,吃香的喝辣的,这就是你最好的归宿。你若是记不住,那我换个人来也是可以的。”
“我…”
“还要我再跟你说一遍,明日要怎么做吗?”
“不用,”瑞王急切的摇头,“等她明日一来,我就让人去通知你,一定不会耽误事的。当然,若是有必要的话,我也可以现在就去派人盯着她点,这样…”
“自作聪明,你是觉得你厉害,还是觉得夜钺蠢?”
洛雪的身边,一开始只有两个宫女护着,虽说也有几分功夫,但若碰上真正的高手,她们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根本就不够看。之后,夜钺把云泰派到了洛雪的身边,这就已经说明夜钺在紧张洛雪,提高警惕了。今儿洛雪来瑞王府,他瞧见了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生面孔,也是绝顶高手…
夜钺把洛雪放在了心尖上,也护的死死的。
这个时候去盯洛雪,只怕还没盯出个所以然来呢,就已经走上死路了。
简直愚蠢。
后面的话,夜长存甚至懒得说,只是他看向瑞王的眼神更冰冷了许多。那一瞬间,瑞王明显感觉到身后在蹭蹭的冒冷汗,那种冰冷的感觉,让他毛骨悚然,连腿都更软了几分。
“我…我…”
“我什么我?”白了瑞王一眼,夜长存将他的话打断,“回你的主院去,办不了事,就安安心心的当个窝囊废,要是添乱,你知道下场是怎样的。”
“是,是是…”
瑞王急切的应了两声,之后,他丝毫不敢耽搁,转身就出了书房。
临到门口的时候,瑞王还将夜长存的门给关上了,那小心翼翼又恭敬的模样,让人看了有几分怜惜,却又觉得可笑至极。
很快,书房就安静了下来。
夜长存回到了书案后,他看着摊在桌上的舆图,眼神一片幽暗。半晌过后,他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侧头看向窗外,夜长存轻唤。
“白斩。”
随着夜长存话音落下,一道黑色的身影,即刻顺着窗子闪身进入到房中。他顺手将窗子关上,甚至不发出丁点声响,一切快得让人难以置信。
然而,夜长存却像是早就习以为常了。
看着跪在地上的白斩,夜长存清冷的开口,“东西怎么样了?”
闻言,白斩抬头看向夜长存,回应的迅速,“已经有七成运入了京城,到达了指定的地点,还有三成在外面,因为最近京中在查阿芙蓉的事,整体戒备会比平日紧张一些,所以耽搁了些时间。不过,即便是这样,最迟十来日,东西也能全运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