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巧不受控制的往魏太医的方向瞅了一眼。
魏太医整个人瘫软蜷缩在地上，几乎没有什么生气，若非在这寂静的天牢里，还能听到一丝清浅的喘息，她甚至会以为洛雪已经把魏太医弄死了。
洛雪下手，倒是够狠。
心里想着，七巧眼珠子转了转，这才道，“奴婢不认识这位什么魏太医，他说的话，奴婢也不明白。奴婢是在福乐宫做事的，本本分分，不曾有任何的差错，奴婢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什么黑仙草？什么毒？什么凌澜？什么命令？这一切，奴婢一概不知。”
“你不知道的事情倒还真是多，不过，这记性也真是好，只听过一次的事情，你倒是都记得清楚，一样不落。”
“奴婢…”
“得了，”七巧想要开口解释，洛雪却没有听她回应的那个心思，她直接将七巧打断了，“我没心思听你怎么说，既然你不愿意承认，那我也不逼你。走了一路，也累了，喝杯茶歇歇吧。剑拔弩张多没意思，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聊的？”
洛雪说着，迅速侧头看了一眼思彩。
思彩会意，一双眼睛都不由的跟着亮了亮，不用洛雪说什么，她即刻出去找了一个杯子，拿了回来。
到洛雪身边，把茶壶拿过来，思彩倒了一杯茶，端到了七巧的身边。
“七巧，你也是福乐宫的人，说来咱们同出一处，日日共事，也是该情谊深厚的。今儿就当是我误会你了，雪儿姑娘赐茶，我也借花献佛，跟你赔个不是。来，喝了吧。”
思彩的话说的有多软，她眼底的危险以为就有多浓。
七巧也不是傻子，她怎么会不明白，这花言巧语之下，是多重的杀机？那毒可是她亲手下的，她怎么敢喝？
盯着那杯茶，七巧恨不能用眼神将茶杯给击碎。
她越是这样，思彩越是客气。
“七巧，你不肯喝茶，是不打算原谅我吗？那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喝了我敬的茶呢？要不我跪下来赔罪？亦或者是我赔你些银子？只要你开口，我一定答应，只要你能喝了茶原谅我，咱们冰释前嫌，我没什么是舍不得的。”
一边说着，思彩还一边将杯子，往七巧的嘴边递了递。
七巧下意识的躲闪。
看着她的模样，思彩的脸色也冷了下来，“看来，你不是不想喝，是不敢喝啊。明知道这茶里有什么古怪，还跟我在这揣着明白装糊涂，你真以为我们好糊弄呢？敬酒不吃吃罚酒？吃硬不吃软？那我们就来点硬的好了。”
话音落下，思彩迅速伸手，点住七巧的穴道，让她身子僵硬，动弹不得。
之后，思彩把杯子递到七巧嘴边，按着她的头让她喝。
那一刻，七巧真的有些慌。
她虽说也是经过训练的，可事关生死，她怎么能不在意？
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七巧连忙开口，“奴婢说，奴婢是瑞王府的人，瑞王爷的长子夜长存，是奴婢的主子。奴婢很早之前就进宫了，只是一直到前不久，福乐宫清理了人手，有了职位空缺，奴婢才进到了福乐宫。昨日午后，有人将两个黑色的包裹，放到了福乐宫之外花园的假山底下，上面还有特殊的标记，同时还有一份信。奴婢看过了信，才给魏太医传了指令，今儿也泡了茶，端给了端妃。至于其他的事，奴婢真的不知道。请雪儿姑娘明察，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听着七巧的话，洛白的脸色不禁暗了不少。
又是瑞王府，又是夜长存…
第853章 棋，不能这么下
虽然魏太医以及七巧都说了瑞王府，说了夜长存，可是这种指向明显的话，洛雪并不全信。
尤其是瑞王府和江远侯府还纠缠不清，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夜钺那边还没查清楚呢，这幕后的黑手到底是谁，洛雪更不直接下结论。
但是，总听到这个名字，她难免心里打鼓。
她想见见夜长存。
心里盘算着，洛雪的目光，缓缓又落到七巧的身上。
“你说的话我记住了，可是，我不信。随便抛出个名字，用一句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你真当我好糊弄吗？思彩，你让人去准备间单独的牢房，把她和凌澜关在一起，好好的审问审问。”
凌澜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不过，她那模样着实骇人。
就算是阿芙蓉的药性不发作，那要死不活的样子，都能让人毛骨悚然，更何况她还时常发作，癫狂无比，自然更让人恐惧。
把七巧一起关进去，就算是经受过训练的，用不了多久，大约也会崩溃。
人这精神一崩，那之后的事就都好办了。
思彩明白洛雪的心思，也不用洛雪多交代，她应声过后，急忙去办了。
至于洛雪，她则带着皇上的影卫，一起出了天牢。知道皇上身边的影卫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比较可信，洛雪也不绕弯子，“跟我说说，关于瑞王府和夜长存，你都知道多少？”
影卫听着问话，不敢隐瞒，他压低声音，迅速回应。
“瑞王府的事，属下知道的不多，不过，对于这夜长存，属下倒是知道一些。据说在皇上登基之初，瑞王出过一些事情，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有时候癫狂起来的时候，像是疯子一般。那时候，夜长存刚出生不久，有次瑞王发病，差点把他扔进井中。后来，瑞王的状况越来越严重，瑞王妃实在担心会出事，就把夜长存送出去养了，一直到夜长存十几岁的时候，才把人接回来。”
“十几年？”
“是，”影卫点头，“因为自小就不在家，夜长存跟瑞王的关系并不算亲近，就是跟后来的几个弟弟妹妹，关系也不算太好。不过，他倒是满腹韬略，颇有文采，几次宫宴的时候，都曾被皇上夸赞。他为人倒是低调，自回京之后，并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在京中的众多权贵之中，算是很不显眼的。”
听着影卫的话，洛雪依稀可以想见夜长存的模样。
只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低调的人，接连被提起，就算是陷害，又为何偏偏要选这么个人呢？这未免太过诡异了。
心里想着，洛雪低声询问，“还有什么特别的吗？”
“要说特别的，倒也没有什么，不过，有一件事算是比较特殊的。两年前，为瑞王妃得了一种奇怪的病，据说双目空洞，像是行尸走肉一般，问她什么她也不知道，连吃饭梳洗都得别人伺候，要不然一样都做不了。当时有太医看过，说瑞王妃就像是个活死人。后来，还是夜长存百般打听，带着瑞王妃出京三个月，寻了名医为瑞王妃医治，才让瑞王妃好起来的。除此之外，似乎也就没什么了。”
“双目空洞，行尸走肉，名医，又是三个月…”
低声呢喃着，洛雪的心里，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可让她具体说哪不对劲儿，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总之，那感觉很怪。
抿着唇，洛雪蹙眉思量，半晌她才询问，“有办法让我以一个合理的理由，见见这个夜长存吗？”
“这…”
影卫听着问话，一时间有些为难。
他一个影卫，若是却瑞王府抢人，倒是还行，可他这身份是见不得光的，要名正言顺还真不容易。当然，也有简单的方法，那就是让皇上出面，直接寻个由头，将夜长存召进宫里来，只要人一进宫，洛雪想怎么见都是容易的。可是，他一个影卫，又哪敢去做皇上的主，去吩咐皇上做事？
因为没法回应，他也开不了口。
将影卫为难的眼神看在眼里，洛雪也恍然察觉到自己犯傻了，笑着摇摇头，她随即开口，“是我糊涂了，走吧。”
“是。”
影卫应着，随即跟在洛雪的身后。
影卫本以为洛雪会去乾清宫找皇上，在皇上那寻个法子的，只不过，出乎影卫的意料，洛雪并没有去乾清宫，反而回了福乐宫。
洛雪不是不想让皇上出面，去把夜长存召进宫来，打探一下情况。只是，洛雪心里很清楚，宫里的事瞒不住人，尤其是七巧和魏太医的身后还有人，他们听到了风声，一定会给幕后之人传消息。若夜长存真的有问题，那他一定能在进宫之前得到消息，自然的，她想探查的事情，也就探查不出来了。
而且，一旦在这个关头关上召见，还容易打草惊蛇。
这一招棋不能这么下。
心里盘算的清楚，洛雪回福乐宫的脚步，不由的加快了许多。
洛雪回到福乐宫的时候，端妃正坐在窗边的摇椅上看着外面的天，隔着窗子，洛雪都可以瞧见她眉头紧锁，面色僵硬的模样。知道大约是之前七巧下毒的事，影响到了端妃，倒也未必是害怕，可是，堆积在端妃心头的忐忑不安，总归是加剧了的。
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洛雪冲着影卫道，“你去花厅歇着吧，我去跟娘娘聊聊，之后你跟我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