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半晌都没有开口。
看来林太医有句话说的挺对的,别管洛雪出身如何,可她现在已经是昭和县主了,今非昔比。她现在身份尊贵,又有夜钺和皇上在背后撑腰,没有什么事是她不敢做的。
刚刚洛雪面对着他们,好地方还算客气,若是她真的用强,只怕谁也说不出什么,也反抗不了什么。
毕竟,从她踏进这太医院开始,他们的身份就不对等。
臣就是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是真理,是他们反抗不了的宿命。
想清楚了这回事,大家伙的脸上都更多了几分严肃之态,他们也在心里庆幸,虽然对洛雪心有不满,可在刚刚的时候,他们好歹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要不然,他们会落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要如何收拾这个残局,就都不好说了。
想想,脊背上的凉意似乎更浓郁了许多。
众人正想着,就见林太医从偏厅里出来了,他的脸色比之前也有些泛白,也说不清楚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惊恐。
看到林太医,众人忙上前,“林太医,里面这是…”
“是不是抓到下毒的人了?”
“动手了?”
众人开口询问,只是,大约是碍于洛雪的强横手段,他们的声音比之前小了许多。那样子,倒是颇有几分乖顺的感觉。
闻言,林太医也不瞒着,“县主睿智,这下毒的人的确已经抓到了。”
“不就只是答题吗?她是如何找出凶手的?”
“是啊,我怎么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答题而已,而且只是简单的医理问题,如何能辨别凶手?这会不会弄错啊?”
“说什么呢?”
有人质疑,也有人提醒,外面窃窃私语声不断。
林太医见状,让大家稍稍安静,“县主出手,不论对错,都不用大家来操心。不过,既然众人想问,县主也不会吝鱼解释。县主说了,把所有人召集在院子里,一盏茶的工夫之后,她来告诉大家是如何找到凶手的,让大家心服口服。”
听着林太医这么说,大家心里也隐隐带着几分期待。
毕竟,他们是真的好奇。
若是洛雪能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一来平息了他们心头的疑惑,二来也如林太医说的,能让他们信服,让他们知道这不是草菅人命。
众人点了点头,都聚在院子里等着,至于那些不曾来偏厅的,也有人去通知。
一盏茶的工夫,转瞬即逝。
洛雪也不耽搁,时间一到,她就让思彩拽着抓到的人,从偏厅出来的。
“这不是魏太医吗?”
“是他下的手?可他来太医院没多久,一直都老老实实的,话都不怎么对人说,也从没有犯过什么错处。他怎么敢做这么大的事?”
“可不是,平日里还真看不出魏太医是这种人。”
“别说了,咱们还是等着县主说吧,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言多必失,小心惹火烧身。”
他们也都瞧见了,魏太医的两条胳膊都悬着,一晃一晃的,根本不由自己控制。他的脸上一片惨白,眼神也涣散的厉害,那样子,显然已经痛苦到了极致。洛雪说动手,那可不是虚的,她是真的下得去那个狠手。
以前,是他们太小看洛雪了。
从小地方出来的又如何?洛雪的身上,带着一股气势,那是上位者的威严,与皇家的气派何其相似?
轻视她,没有好处。
随着提醒声落下,大家小心翼翼的看向洛雪,之后便不再言语了。
洛雪也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她并非皇家人,也并非那种天生的权贵,她从不奢求别人唯唯诺诺的顺从。不过,看着大家伙老实的夹起尾巴的模样,她心里倒也舒坦。
至少这样,能够节约不少时间。
也不废话,洛雪一开口,便单刀直入,“这位魏太医想来大家都不陌生,他就是在药中做手脚的人。我想大家都很好奇,我是怎么抓出来他的,其实这事情很简单,大家伙也能想的明白。”
一边说着,洛雪一边看了看思彩。
见状,思彩甩手搜昂开魏太医,魏太医整个人痛苦的厉害,离开了思彩的拉扯支撑,他直接倒在了地上。
之后,思彩将之前搜集到的证据,掏出来拿给林太医。
林太医仔细的查看了药渣子,又查看了素帕上沾染的黑水,他细细的闻过之后,心中就已经了然了。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林太医意味深长的看了魏太医一眼,之后他将药渣子和素帕拿给众位太医,让他们传阅查看。
能进太医院的,即便不是各个都是杏林圣手,可在医术上的造诣也都不算浅。
他们一看,心中就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这药渣里原本的方子,他们也有人看过,现在再看,基本上可以确认没有问题。不过,在这药渣子中间,却多了一味黑仙草。这黑仙草是一种表面看去通体焦黑的枯草,可是却和砒霜一般,有剧烈的毒性,若是上好的黑仙草,足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要了人的命。
药渣之中的黑仙草,只有半指左右长,算不上多,但毒性也够人受的了。
这黑色的毒汁,就是最好的验证。
而洛雪之所以能抓到魏太医,那是因为这黑仙草有个很特殊的地方,那就是黑仙草有一股犹如蜂蜜般的香甜之气,触碰过后,至少要两三日都散不去。而且,黑仙草的枯枝落色极强,触碰过它的手,在指腹和指甲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痕迹。
他们在太医院里,日日的跟药材打交道,若有其一,还可能有辩解的余地。
可是,两个凑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也难怪洛雪不紧不慢的让他们答题,什么答题,她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在查看的是递过答案的手,她找的是纸上的独属于黑仙草的香气。
想通了这一层,一时间,大家看洛雪的眼神,都不由的变了变…
第849章 不太了解我
之前他们更多的以为洛雪在胡闹,可现在看来,洛雪比他们理智,也比他们清醒。
一场看似闹剧的答题,就在不声不响间,把凶手抓出来了,甚至连辩驳的机会都不给凶手,魏太医这么栽在洛雪的手上,倒也不算太丢人。
众人想着,心里也多了几分恭敬。
就像是之前,林太医看了洛雪给夜钺解蛊虫的时候,心中的感受是一样的。
作为医者,他们敬佩高手,这是医者心底的纯粹。
洛雪将众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她缓缓开口,“看来众位是都明白了,那也就不用我多浪费口舌了。魏太医我要带走,当然,整个太医院人员的核查还会继续,我知道这在大家的心里,可能是一种难以忍受的侮辱,可是,比之被人蒙在鼓里,不知不觉的拖下水,到最后糊里糊涂的丢了性命,想来这委屈受一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洛雪的话说的直白,经历了魏太医的事,大家也看出来了,这太医院也不是什么风平浪静的干净之地。
就如洛雪说的,查一查倒也没什么不好的。
万一这里藏了什么余孽,最后全都被拖下水,全都丢了命,那时候再后悔也就晚了。清者自清,这话没错,他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查一查又何妨?
查了之后,他们才更能的挺直腰板,那时候的尊严,才是毫无羞辱的尊严。
明白道理,众人都点了点头。
一旁的林太医瞧着,缓缓到洛雪身边,他轻声开口,“县主,你去忙你的事情吧,太医院这边的核查,我会带着人配合着进行的,都是关乎自身性命的事,没有人会答应的,绝对出不了差错,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林太医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这话也不是洛雪说的客气话,从给夜钺解蛊虫开始,洛雪就与林太医共事,虽然身居高位,医术绝佳,可是林太医从来都没有摆过半分的架子,而且她说的事情,他都会尽己所能的完成。
于洛雪而言,林太医就跟济世堂的胡掌柜一样,是可以信任的医者。
这一点,她心里有数。
话音落下,洛雪冲着林太医微微笑了笑,之后她便让思彩带着魏太医离开了太医院,其余人都留在了太医院外,继续完成相关调查,至于她和思彩、以及皇上的影卫三个人,则和魏太医一起去了天牢。
来过天牢许多次了,可是这一次,心情是截然不同的。
洛雪让人随意的开了间空牢房,把魏太医扔了进去,之后她让人找了椅子,坐到天牢里,冷冷的看着魏太医,她淡漠的开口,“魏太医,说说吧,你到底是谁的人?”
魏太医额上全是冷汗,他眼神涣散,仿佛随时都要晕过去。
听着洛雪的话,他缓缓抬头。
眼底里氤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魏太医虚弱的开口,“县主不是很有本事吗?既然你什么都能查出来,又何必要问我?我不能说,也不想说,你审问我只是浪费时间。当然,若是县主想耗着,那我们就耗着好了,反正我一个将死之人,也不会损失什么。时间…我有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