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死活他不在意，只是，他想知道，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林太医不是跟你一起的？他…”
“我做的手脚，也没那么容易让人看出来，药方子在林太医那，要经由太医院入库存档，任谁去查都挑不出半点错处来。着人去给皇后娘娘诊脉，大家也只会说我开的方子对症，而且是难得的良方。”
夜钺不通药理，他听着洛雪的话，有些疑惑。既然药方子对症，那洛雪又是如何在皇后身上做手脚的？
瞧着夜钺不解的样子，洛雪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与他一阵耳语。
没人知道洛雪都说了什么。
只是，夜钺脸上的笑意，畅快至极，足以说明他真的放心了。
皇后因为痛失爱子，神志不清，行为癫狂，这事传的沸沸扬扬。之后一阵子，洛雪也常去净心禅院，去给皇后治疗。随着时间的推移，皇后的情况的确见好，她的情绪开始逐渐稳定，不吵不闹的，只是熟悉的人瞧着，都会发觉她神情凝滞，颇有几分痴傻的感觉。
如是，也少不得有人感慨，白发人送黑发人太伤人了。
没人知道，这是洛雪的手笔。
就在洛雪在宫中忙碌的时候，凌浅已经悄无声息的将洛长忠找出来，带回了京城。
京城西城门附近的一处二进小院里，凌清过来的时候，凌浅正在花厅里喝茶。凌清坐下，也顺手倒了一盏茶，他轻轻的咂了一口，这才开口，“人呢？”
闻言，凌浅冲着东厢瞟了一眼，“在梳洗呢。”
“梳洗？”
“找到他的时候，他人在一个破庙里，跟一帮乞丐混在一起。衣不蔽体不说，身上还有不少的伤痕，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都生虱子了，根本没眼看。若非是知道他的底细，我也不敢相信，曾经能跟五皇子狼狈为奸的书生，居然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依我看，想指望着他弄倒洛雪，怕是难。”
毕竟，若是洛长忠真有本事，也不会任由自己沦落到那步田地。
可见他不是什么高手。
第705章 算账
听着凌浅的话，凌清微微蹙眉，心中所有所思。
半晌过后，凌清才低声开口，“你找个人盯紧点，若是他能办成事，那就多给他些实惠。若是不成，就找人做了他，别让他拖累了咱们。”
这话即便凌清不交代，凌浅也明白。
在生意场上混久了，这方面的手段和经验，他比凌清更多。
点了点头，凌浅低声回应，“这些大哥可以放心，我会安排好的。不过，我倒是希望这些手段都用不上。要不然，可太浪费我的心血了。大老远的把他从那种肮脏的地方找出来，也是够累的。”
“知道你辛苦了，不过，等过去了就好了。”
等凌澜上了位，成了太子妃，再成为皇后，那他们凌家的尊荣也就算是到达巅峰了。
利益和权势是相互依仗，相互捆绑的。
到时候，他们都会更好。
凌清的话说的隐晦，不过，凌浅却是听的明白的。也正因为明白，他才会竭尽全力，要不然，纵使凌澜是她的亲妹妹，他也不可能这么全心全意的为她谋算。商人重利，他浸淫商场这么多年，自然也是极会衡量的。
不过，这些事情凌浅不会再说出口，哪怕是对凌清，也不会。
很快洛长忠就出来了。
大约自从离开青山村之后，过得的确不好，洛长忠整个人比当初都消瘦了一圈，尤其是那张脸，原本白皙娇嫩，倒是有几分文雅的书卷气。可现在，脸上的线条分明冷硬，带着一股冰冷的气息，多了几分刻薄的意味。
瞧见凌清和凌浅在花厅，他忙过来问候。
恭敬又殷勤。
凌清是第一次见洛长忠，瞧着他的模样，还真想不出，这样的人是怎么被夜钦看上，为己所用的？身上没有半分读书人的气概，也不知是在乞丐窝了被抹平了棱角，还是一开始就如此谦卑？总之，这副模样跟家里的管家侍从，并无太大的差别，凌清还真看不上。
心里想着，凌清淡淡的开口，“你就是洛长忠？洛雪的五叔？”
“是。”
来的路上，其实凌浅的人就已经向洛长忠吐露了一些消息，包括洛雪现在的状况，以及凌浅和凌澜想做什么。这些都心里有数，洛长忠对于能把自己从火坑中拉出来的凌家，自然更多了几分亲近之态。他恨不能即刻的表忠心，立誓帮他们除了洛雪。
他所求不多。
一套院子，一些金银，一个重新读书的名额，一个平步青云的机会…
只要凌家肯，这些都再容易不过了。
心里早就盘算的通透了，自然的，该说什么话，他心里也清楚。并不用凌清细问，洛长忠便来了口。
“我是洛雪的五叔，只不过，我们的关系并不亲近。一来，他们三房分家出去时，写了断绝关系书，已然算是不相干的两家人了。二来，洛雪为人刻薄，做事也颇为熊很霸道，我娘不过稍有得罪她，她便对长辈大打出手，动刀动剑都是常有的事，几次都险些出了人命。我也深受其害，我身上的剑伤才好没多久，疤痕还在呢。有了这些事，我们的关系自然好不了。”
洛长忠避重就轻，三言两语说清了和洛雪的关系，也将那些恶事，全都推到了洛雪的头上。
这一手，倒是让凌清和凌浅松了一口气。
会咬人的狗不叫。
洛长忠模样虽不成器，可是下手倒也够狠。这样他们倒是省心了，他们只须在背后，给洛长忠足够的支持，剩下的凭他折腾就好。一旦出了事，失了手…他们想脱身，倒也方便。
心里想着，凌清和凌浅不禁相视一笑。
之后，凌清才缓缓开口。
“洛公子是个聪明人，我们找你来，所为何事，你心里应该也明白。我家妹子与洛雪关系不睦，更有利益相冲，所以踢除她这个绊脚石，是必须的，所以才会请洛公子过来帮忙。我不论洛公子用什么办法，只要能毁掉这个人的名声，亦或者是毁了她的清白，要了她的命，怎么都成。只要这事办妥了，洛公子有什么条件，咱们都好商量。我也听闻，洛公子初时是个秀才，成绩傲人，既如此，那重回仕途才是正道。刚好我们府上百年基业，倒也有些势力，想来到时候帮公子一把，不是难事。”
几乎是这话一出，洛长忠的眼神就变了，能把条件说的这么明白，他心里的顾虑也就淡了。
没什么犹豫，洛长忠拱手一笑。
“二位大人放心，洛某一定竭尽所能，把事情办妥，不会叫二位失望的。”
“如此最好。”
说着，凌清缓缓站了起来，他也顺手掏出一张纸，递给了洛长忠。
“这上面，有洛雪在京中的境况，你看过之后，便知该如何入手了。这里面也有银票，一共两千两，你暂且用着。这院子里，还有奴役仆妇一共十人，他们都是手上有个功夫的，办事足够利落，都供你差遣。希望尽快接到你的好消息，到时候…咱们都好。”
最后几个字，凌清刻意说的重重的，意味深长。
话音落下，凌清也不再看洛长忠，他便直接离开了。凌浅倒是稍稍慢了一步，他看着洛长忠，勾唇浅笑。
“我是个生意人，可我大哥是官场上的人，我可以满足你的银钱，他可以满足你的野心。只要事情办得好，你想要的前程都可以得到，这些不用我细说，你应该是明白的。”
“是。”
“得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办事。”
话音落下，凌浅拍了拍洛长忠的肩膀，之后也出了小院。
马车早已经在候着了，凌浅上了凌清的马车，他们两个一起离开了。至于洛长忠，一直送到小院门口，眼见着他们的马车走远才回来。
望着不大的小院，可洛长忠却觉得，这里像是天堂一样。
他以为，他再也爬不起来了。
没成想，峰回路转，他还能有这一日。这次，他一定要抓住机会，别管是洛雪还是夜钺，都不能再阻挡他的锦绣前程。这次，他一定要好好的把握机会。
洛长忠野心勃勃，可他却忘了，京城早已经变天了。
夜钺不再是靖王，而是太子。
即便凌家真的能许他锦绣前程，他的前途，又怎么可能摆脱夜钺的控制？
第706章 五叔？你配吗？
两日后。
洛雪正和端妃介绍给她的一位懂得配置胭脂水粉的嬷嬷聊着，思彩就匆匆的从外面进来了，她的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雪儿姑娘，有你的信。”
洛雪顺手把思彩手里的信接过来，信封上有千锦阁的标记，她一看便知道，是冯氏托了夜钺的人手，把信送进宫的。千锦阁那边，有夜钺的人在背后帮忙扶持，若非大事，冯氏不至于找上她。这么急匆匆的送信来，显然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