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夜钺决绝的背影，冷傲的态度，视她如无物的模样，想着之前端妃跟她说话时候的口吻，以及他们对洛雪的宠溺…凌澜心里的火气就抑制不住。
拳头，不由的握紧，她的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
疼，却又麻木。
她真的不明白，自己明明出身比洛雪好，长得比洛雪强，才学才情也胜了洛雪不知多少，为何夜钺和端妃就是瞧不见？她不明白，他们为何要这般对她？
心中的怒意和不甘撕扯着她，让她神情紧绷。
夜钺进了乾清宫没多久，凌楚河便出来了。神态痴愣，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疲惫感，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似的，一下子变得苍老了许多似的。
那样子，让人瞅着就担心。
凌澜远远的一看凌楚河这模样，就知道事情不好。
虽然，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完全不敢多言语，凌澜不声不响的随着凌楚河回了安国公府。不论如何，这宫里都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些事，他们还是回去说的好。
安国公府。
一回来，凌楚河就带着凌澜进了书房。
虽然凌澜是女儿身，可是，因为抱着让她成为皇妃，甚至皇后的心思，凌楚河在她身上花的心思，绝对不比几个儿子少。这会儿，凌楚河看着凌澜，眼里有怜惜，却也有担忧。
抿着唇，凌楚河一边摇头，一边沉沉的叹息。
“爹，到底怎么了？”
看不得凌楚河那颓废颓然的样，凌澜忍不住先开口询问。
凌楚河听问，也没再瞒着，“澜儿，爹知道你想成为靖王妃，也的确，靖王爷那样的身份，那样的能力，是值得让女子倾慕的。也只有跟了那样的人，你的未来才有保障，整个安国公府，才有前程可言。”
“爹，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只是，他为何要在现在感慨？在乾清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凌澜的印象里，凌楚河虽然不是那种手握权柄，能够翻云覆雨的人，也不算是筹谋算计，能运筹帷幄的主。可是，面对着朝中事，他也算镇定，看的也算通透。
她还没见过凌楚河这样呢。
“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到底想说什么？”
“唉。”
凌楚河又沉沉的叹息了一声，他这才对凌澜道。
“端妃没心思联姻，甚至还把你推给了二皇子，让你去当二皇子的侧妃。她说，你跟二皇子以及贤妃走的颇近，是郎情妾意。她表了态，皇上听了之后，态度也不太好。”
“这根本就是胡说八道，我…我…”
“我都知道。”
不用凌澜多解释，自己的女儿，凌楚河自己心里清楚。
二皇子固然不错，可是比起夜钺来，那差了不是一点半点。凌澜不是糊涂的人，纵使她与二皇子以及贤妃周旋，走的亲近些，但也绝不会有旁的心思。在凌澜心中，夜钺才是配得上她的，至于旁人，根本不配。
可是，光明白有什么用？
“澜儿，你的心思爹明白，可是涉及到了皇家，有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尤其是靖王爷那般的人物，也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我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压下了皇上把你指婚给二皇子做侧妃的心思，可之后的事，还得看你自己。”
“我？”
“皇上说了，过阵子，洛雪也会参加群芳宴，你得跟她比一比吧。”
若是凌澜赢了洛雪，那她跟夜钺的亲事，至少在皇上那，还多少能有些转圜的余地。可若是凌澜输给了洛雪，连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都输了…
那她怕是连给二皇子做侧妃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是什么靖王妃了。
那他们凌家的这条路，也算是走废了。
凌澜听着凌楚河的话，也明白他的心思。她更知道，若是她连洛雪都比不过，输了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她不但会失去亲事，怕是在这安国公府，她也难以立足。
毕竟，对家族无用的女儿，是不配得到宠爱的。
这种事她见多了。
心里都明白，因此，也就更决绝。
“爹，你放心，群芳宴的事我有信心，我一定会风风光光的赢过洛雪，保住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属于我的一切，我都会保住，我是不会让洛雪得意的。”
…
福乐宫。
在凌澜信誓旦旦的跟凌楚河保证时，洛雪也通过端妃，听说了关于比试的事。
原本，洛雪参加群芳宴只算是个亮相，可现在来看，这更像是个赌局。只不过，是一个她必胜的赌局罢了。
倒也不是她自信，确信能赢过凌澜。
只是，她占了优势。
她一个村姑，在众人的眼中，与草包也差不了太多。赢了凌澜，那她就是大放异彩，输给了凌澜，那她也不过是跟众多京城贵女一般，没能必过第一才女而已，无关痛痒。
她总之不亏。
可凌澜与她，却是截然相反的，凌澜是输不起的那个。而这世上，输不起三个字，是极压人的。
第653章 百鸟朝凤图的猫腻
洛雪心态好，倒是不太将这事放在心上。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端妃的身上，“娘娘，你之前都没说，你把凌澜跟二皇子扯在一起了。这一手可真是太绝了，凌澜若是知道了，肯定得难受死。”
毕竟，凌澜那种眼高于顶，一心想攀附夜钺的人，哪看得上夜铎啊。
端妃这一手，凌澜绝对恶心。
听着洛雪的话，端妃笑得得意，她就知道，洛雪跟她一条心，想的都是一样的。眉眼间神采飞扬，端妃道，“她难受不难受，与我何干？难不成，本宫还得看着她脸色办事？”
“娘娘说的对，才不用管她呢。”
洛雪一边回应着端妃，一边眉开眼笑的继续。
“我就是觉得心里舒坦，心里高兴，有点抑制不住。娘娘，你这三言两语，听着轻飘飘的，可却帮了我一个大忙。想来经由此事，即便皇上不喜欢我，却也不会强求王爷娶凌澜了。”
虽然，皇上也强求不来，但没了这事添堵，少了些纷扰，终究舒坦。
瞧着洛雪眉开眼笑的劲儿，端妃也笑着点头。
“你说的对，除非有极大的利益做牵扯，否则，大约以后皇上都不会再想把凌澜，指给钺儿了。我这其实也不算是帮你，我是在帮钺儿。这当娘的，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娶个称心如意的女人啊？我也一样。我知道钺儿心里有你，自然要多为你们盘算。更何况，那凌澜不算良配，整个安国公府的吃相，而已是难看到极点了。”
这样的人家，这样的姑娘，她也算是看透了。
即便没有洛雪，她也不会让这门亲事成了，让凌澜当上靖王妃的。不然的话，那就是害了夜钺一辈子。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她可舍不得。
握着洛雪的手，端妃道，“不过话也说回来，这亲事成不成，还不算落定呢。我想，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安国公府一定千方百计的谋算，为凌澜再争取一个机会。而这群芳宴，就是他们的目标。所以，关键还得靠你。”
只要洛雪赢了凌澜，艳压群芳，那就彻底断了凌澜的后路了。
这是最快，最直接的解决一切的法子。
心里想着，端妃也道，“之前，凌澜能够艳压群芳，得了第一才女的名头，说来也有些玄妙。她琴棋书画四样，都算是拔尖的，可若说真的无人能比，倒也未必。”
“这我在千锦阁的时候听过几句，据说，京中有好些贵女，都不太服她。”
“可偏生就是巧啊。”
抿着唇思量，之后，端妃才漫漫道。
“凌澜能拿到才女名头，说来是因为一幅画，在群芳宴上，她画了一副百鸟朝凤图。那画单论布局，论用墨，也不过是中上等的画技，可偏偏在她收笔之时，百鸟朝凤图上引来了飞鸟盘桓，成了真的百鸟朝凤。这种异象，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一种吉兆，她就是想不声名显赫都难。”
“原来是这样。”
轻声呢喃着，洛雪凝眉思量，一时间有些入神。
端妃瞧着她那模样，不禁有些疑惑，“雪儿，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快跟我说说。”
“我也不敢确定，可我相信，纵使是天纵奇才，想要把这百鸟朝凤图画到栩栩如生，以至于能吸引来百鸟，也是不现实的。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而问题的根源，想来不是在纸上，就是在墨上。”
“这怎么说？”
“娘娘可还记得，之前凤仪宫，吸引了无数蝗虫，遮天蔽日？”
这是才发生过的事，也是神乎其神的，时候端妃还仔细的问过洛雪，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听着洛雪问，端妃点头。
“你说过，那是因为千星子的原因，是那味道吸引来蝗虫聚集，才会出现那样的场面，”轻声说着，端妃的眼里，也出现了一抹恍然，“雪儿，你的意思是，凌澜的百鸟朝凤图，之所以会吸引来鸟兽盘桓，那是因为用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