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快去。”
一边冲着文夏姑姑挥手，端妃一边忙不迭的催促着她去办事。
说来，她和洛雪两个人，其实也才吃完没多久。可这一瞬，她倒是有些盼着时间能早点过去，晌午能早点到来了。
合家团聚，一起庆功，多开心的事啊。
知道端妃的急性子，也知道她的心情，文夏姑姑哪有不应的？
“成，老奴这就去，娘娘且歇着，老奴告退，”拖着长长的尾音，笑嘻嘻的说完，之后文夏姑姑才转身往外走。只不过，她才到门口，就听端妃又道，“文夏，等等。”
闻言，文夏迅速转身，“娘娘可还有什么吩咐？”
“记得通知浔临，让他盯紧二皇子。”
“二皇子？”
“是，现在就去通知，交代完了再准备其他的，别耽搁了。”
端妃并没有多跟文夏姑姑解释，因为她自己也不太确定，只是她心中的一个猜测罢了。
刚刚送走苏氏，她一个人闭目养神的时候就在想，苏氏怎么会来找洛雪？虽说这里面，或许会有真心求洛雪帮凌江治疗的成分在，可是，安国公府知道洛雪和夜钺的关系，他们肯定也知道，求洛雪要面对怎样的刁难。
洛雪医术虽好，可那花柳病，却也未必非她不可。凭着凌家的实力，从南方找名医，想来会比依仗着太医院，效果更好。
若非是万不得已，或者另有谋算，按说他们是不会求到洛雪的跟前的。
所谓谋算，想来无非那么几种。
让洛雪因为花柳病，染上乱七八糟的绯闻，毁了她的名声；带洛雪到安国公府，另有后续招数，对她下手；再或者，就是利用洛雪这个软肋，伤害夜钺。
当然，端妃还想到了一种可能。
她身上的毒，是夜铎下的，而凌江的花柳病，也有传闻是被夜铎算计的。也许，苏氏求上门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谋算的，或许是让夜铎觉得，夜钺和安国公府走的亲近，亲事还会继续，进而刺激夜铎，让夜铎再做出应对之策。
夜铎现在是多做多错，而且，夜铎一旦对夜钺动手，那就势必会被收拾。
如此，安国公府倒是坐收渔翁之利了。
其余的猜测，尚且不着急布置，但是夜铎这边，她是势必要盯着的。不论安国公府是怎么谋算的，洛雪和夜钺都不能受伤，更不能做为他们冲锋陷阵的利刃。
这件事，她得盯紧了。
虽然文夏姑姑并不能完全明白端妃的用意，但是，自来端妃的命令，她都是会听的。应了声，文夏姑姑很快就出了福乐宫，去安排端妃交代的事情了。
至于洛雪，没一会儿的工夫，就把端妃的药给端来了。
她伺候着端妃喝药。
夜钺那边，下朝随皇上到御书房议事，他们两个仔细的探讨了整治江南盐运的诸多事宜。包括洛雪所说的制盐之事，究竟能有几分胜算，皇上也再次跟夜钺探讨了一遍。
虽说这事急不得，可是，皇上还是有些急不可耐。
盐铁之事是国之大事，更是国家税赋的重要来源。这些年来，皇上明知道南方盐运猫腻颇多，可是苦于没有解决的办法，也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在没有好的对策之前，所有的肃清，也不过是将一批贪腐之人换下，再换上另一批贪腐之人而已。
而现在，皇上看到了希望。
他没法不急。
是以，跟夜钺聊了一次之后，他更有种要加快进度，迅速整治南方盐运的心。同时，他对洛雪的期待，也更多了不少。
他们父子两个商量完，也差不多到了晌午。
反正有在宫中侍疾的名头，洛雪又在宫里，夜钺也不打算出宫。一个人回靖王府，也是冷冷清清的，反倒不如在端妃跟前，陪着端妃和洛雪来的自在。所以，即便没接福乐宫的下人禀报，他也是准备去福乐宫的。而皇上与他谈完，兴头正盛，索性也要跟着他去福乐宫。
夜钺虽然嫌弃皇上在，可能会让洛雪不舒坦，可想让皇上了解洛雪，就少不得要多接触。
因此夜钺也不拒绝。
他们两个很快，就奔着福乐宫的方向去了，而在乾清宫外，遇见等候在那的小太监，他们也听说了苏氏上门的事。
皇上倒不觉得有什么。
可夜钺听着小太监的话，想着苏氏为难洛雪的模样，他的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皇上瞧着，不免摇头…
第643章 只守着她一人
侧头看向夜钺，皇上开口，语重心长。
“老三，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安国公府是个不错的联姻对象。原本安国公府颓败，可是，自从凌楚河和江陵苏家联姻之后，就扭转了颓势，生意也做的风生水起。苏家在江陵，甚至在整个南方的生意脉络，应该不用我跟你多说吧。你若和安国公府联姻，那就相当于掌控了苏家，把手伸到了南方的生意场上。这个后盾，不论是财力，还是人力，都是无法估量的。”
比之其他几个皇子所娶的皇子妃，凌澜的身上，有更现实的优势。
而这份优势，是他想给夜钺的。
毕竟，在他看来，众多的皇子之中，不论是从能力，还是从心性上来看，夜钺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唯有把天启交给夜钺，他才能安心。也唯有如此，天启才有更上一层楼的希望。
这方面的心思，皇上在夜钺面前，也不遮掩。
因为他不怕夜钺张狂。
皇上的话说的明白，夜钺也听得清楚。只是，他并不认同，更不会答应。
“父皇，你对儿臣的好，儿臣都明白，你为儿臣所做的诸多谋算，儿臣心里也清楚。可是，就如儿臣之前与父皇所言，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儿臣所选之人，只会是雪儿。是以，就算凌家背后有苏家撑腰，就算凌家的背后，有一个富可敌国的财团控制，也不会改变儿臣的决定。”
“大丈夫为成大事，不拘小节。”
“儿臣什么小节都可以不拘，唯独这‘感情’二字不行，也唯独雪儿，是儿臣不能伤的。”
夜钺的话说的掷地有声。
这话，皇上也不是第一次听夜钺说了。洛雪刚进宫，跟他表明身份之后，他与夜钺长谈，夜钺就说过这样的话。只是，这一次他把所有的利益轻重，都跟夜钺说的更直白了不少，没想到，夜钺还是这样的态度。
皇上的脸色不由的暗了些，他负着手，语气也更清冷了不少，甚至带着几分警告。
“钺儿，你可不要意气用事，凌家和苏家的财力，不可小窥。”
“那父皇焉知雪儿的财力，就可小窥了？”
“你这是什么话？”
对于皇上的怒色，夜钺丝毫不惧，相反，他的声音还更柔了些，多了些许耐性。
“父皇，想当初太祖打天下的时候，也是一穷二白的，他没有什么身家背景，却凭着肯干肯抓机遇，得了黄袍加身的可能。他征战沙场，驰骋四方，这些也都不是祖上传下来的，说的难听点，太祖也是从泥腿子过来，一点点有了如今的。
父皇，这人只要肯做事，就有无限种可能，所差的不过是些时间而已。雪儿的头脑和能力，想来不用儿臣跟父皇多说吧，她所差的，也只是那点时间。只要她有机会，别说是凌家、苏家，就是更富可敌国之辈，怕是也要在她手上认输的。”
夜钺恨不能把洛雪夸出花来，皇上闻之，却心头恼怒。
“荒唐，她区区一个村姑，就算有几分本事，又怎能和太祖相比？苏家的世代基业，又岂是她说赢就能赢过的？”
“是父皇不够了解雪儿。”
对上皇上的眸子，夜钺没有丝毫的让步，他言辞坚定。
那双眸子里，宛若藏着星河一般，那么闪亮。很快，夜钺便轻声开口，再次继续。
“父皇应该知道的，欧阳前阵子做了玻璃生意，整个皇宫都换上了玻璃窗，这生意虽然明面上是欧阳在打理，可实际上却是雪儿的。父皇睿智，心明眼亮，应该知道这生意圈钱的能力。更别说这制盐的法子，若是雪儿真有异心，她自己偷偷的着人去办，就算不垄断江南盐运网，可从中牟利应该也不少吧？这些，父皇可清算过？”
听着这话，皇上不由的一噎。
毕竟刚刚他还在跟夜钺商量盐运之事呢，这其中的利益，他是明白的，他不可能装糊涂。
的确，若是但凡洛雪有私心，或者夜钺有私心，他们想赚银子，真的轻而易举。可是，他们两个人坦坦荡荡的把这事交代了出来，对他毫无保留。
他承认，夜钺和洛雪的坦诚中，有为洛雪争取身份、争取机会的因素在。
可他也得承认，他们的心纯粹而透彻。
心里想着，皇上就听到夜钺又道，“更何况，雪儿还有千锦阁。那个开业不过短短时日，就让京中贵妇小姐趋之若鹜的地方，每一张设计图，都出自雪儿之手，随随便便就是上万两的进账。银子都存在启瑞银庄之下，父皇可以去清查账目，想来这手笔，就算是苏家的铺子，怕是也难比一二吧？雪儿的医术，雪儿的心智，雪儿其他赚银子的点子，这些都是不可估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