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灼灼的看向洛雪，洛允杭冷喝，“雪儿丫头，你可知错？”
见洛允杭语气不善，洛长勇上前一步，直接把洛雪护在了身后，“爹，雪儿素来心软善良，若不是被逼急了，她怎么可能动手？今儿这事蹊跷，咱们还是仔细问问的好，说不准也不是她的错呢。爹，雪儿头上也有伤，还流着血呢，我看…”
“我呸。”
洛长勇的话还没说完，徐氏便恶狠狠地冲着他啐了一口。
“老三，你说话可别丧良心。这死丫头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从外面勾三搭四，弄了两个野种回来，丢人现眼，我也不计较。可她居然敢动手打我，敢动手打老四，这还得了？哪天她要是不顺心了，是不是还得杀人？你说她心软善良？狗屁！她根本就是个黑心肝的丧门星，喂不熟的白眼狼。她头上有伤怎么了？那是老天有眼，她就是让老天爷劈死，那也是活该。”
徐氏喋喋不休，吐沫星子横飞，别人连插话的余地都没有。
一直到徐氏话音落下，梁氏才开口。
“今儿这事，雪儿丫头的确不对，哪有晚辈对长辈动手的？这不是忤逆不孝？爹，五弟和子震，可是要下场考试的，人家读书人最看重的不就是品行和名声？今儿这事要传出去，他们指定也得受影响。”
比起徐氏来，梁氏倒是更知道怎么拿捏洛允杭，借刀杀人。
洛长忠和洛子震，如今都是秀才出身，眼看着就要参加乡试了，洛允杭瞧着他们，就跟瞧着宝似的。
说他们会受影响，洛允杭的火气哪还压得住？
猛地抬手拍在炕上的方桌，洛允杭瞪着洛雪吼道，“跪下。”
第6章 不能心软
面对着洛允杭的愤怒，洛雪倒也没有多少惊慌，她定定的站在那。
“爷爷，我没错，为何要跪？”
“你还嘴硬？”洛允杭脸上更多了些许怒色，“忤逆奶奶，殴打四叔，牵累家人，丢家脸面，你一错再错，还敢顶嘴？难道非得我亲自动手？”
听洛允杭说动手，洛长勇心里发慌，他上前护住洛雪道。
“爹，雪儿才生完孩子，身子正虚，她就算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当爹的错。爹，你要是心里不痛快，那就…”
“你闭嘴。”
瞪了洛长勇一眼，洛允杭直接将他的话打断了。
洛长勇能站出来保护自己，洛雪心里暖洋洋的，她微微上前两分，拉着洛长勇到一旁，这才看向洛允杭。
眼底没有丝毫的慌乱和恐惧，反而满是清明淡然。
“爷爷，四婶说：读书人看重品行和名声，这不假。可这品行和名声里，同样包括明是非，懂事理，更包括国有国法，不越雷池。我的确对奶奶动手了，也打了四叔，可这却是为了他们好，为了老洛家好，为了五叔和子震哥的仕途好。”
“我呸，胡说八道。”
洛雪话音一落，徐氏便从炕上坐了起来，要不是洛允杭还在炕边上坐着，她恨不能冲下来撕烂洛雪的嘴。
“打了人你还有理了，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一边吼着，徐氏一边看向洛允杭。
“老头子，这死丫头越来越能作妖了，她一肚子坏水，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这要是纵容下去，肯定得给老洛家带来大祸。长忠和子震眼瞅着就要下场了，正是要紧的时候，可不能因为这小贱蹄子误了事。这次，你可不能心软。”
听着徐氏的话，洛允杭的脸色更难看了不少。
洛雪瞧着，脸上更多了些许讽刺的味道。
“奶奶，你口口声声都是为五叔和子震哥好，可你都做了什么？我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你正带着大伯娘和四婶，要掐死我的孩子。试问，有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娘，五叔的仕途会不会受影响？有一个连婴儿都不放过的奶***震哥的前程会不会受牵连？这种时候，我上前拦着，尽为人母的责任，又阻止奶奶大错特错，难道真的不对？”
“我呸，那两个野种害我摔了跟头，掐死他们，那是为老洛家积福。”
“杀人积福…爷爷，这话你觉得说得过去？”
被洛雪质问，洛允杭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来。
之前只听林氏说洛雪打了徐氏，却不知道，原来徐氏还想掐死洛雪的孩子。别说杀人犯法，这事不对，单说洛雪为人母，她就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人弄死，而无动于衷。
这事，徐氏不占理。
洛允杭忍不住瞪了徐氏一眼，可当着这么多孩子的面，念着她的脸面，他终究没有开口训斥。
洛雪也不为洛允杭的偏心恼，她只是不咸不淡的道。
“至于四叔，拿着锄头跑到我屋里喊打喊杀，比奶奶闹得更凶。人都说：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四叔这作为，谁也说不准会不会传出去。若真是让人知道，咱们老洛家动不动就动粗，于五叔和子震有影响是一方面，只怕于五叔娶亲、小姑嫁人，也会有影响吧？爷爷，难道这时候，我还不该动手阻止？”
第7章 眼皮子浅的
听着洛雪的话，洛允杭还没来得及回应，梁氏便已经不高兴了。
“雪儿丫头，你嘴巴厉害，倒是专会挑人的错处。若不是你对你奶奶动手，你四叔哪里会动怒？你现在来指责你四叔的不是，怎么就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
“那四婶可想过自己做了什么？”
“我…”
“将心比心，试问四婶，若是有人要杀你家子霍、子霁，你还能不能克制住自己的火气，这么坦然的站在我面前，跟我说不应该动手阻止？若是有人对你动手，你能不能思量前因后果，对自己说一句活该？”
那怎么可能？
洛子霍、洛子霁两个，是梁氏的宝贝疙瘩，别说有人要杀他们，就是动他们一根头发，她也恨不能去拼命。
更何况是她自己？当她好欺负不成？
被洛雪质问，梁氏脸色铁青，不再开口。
今儿的洛雪，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好对付。她也没必要上赶着往前凑，反正有徐氏呢，饶不了洛雪就是了。
梁氏的小心思，洛雪看得清楚，她倒是不多在意。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洛允杭的身上。
“爷爷，这家里的事你是最清楚的，谁什么脾气，你也最明白。今儿这事，起始因由我都已经说了，若是爷爷还坚持认为错在我，不顾老洛家的名声，不顾五叔和子震哥的前程，想要惩罚我，那我也认了。”
罚不罚洛雪，洛允杭心里并不多在意，说到底不过是女人家的小打小闹，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事关洛长忠、洛子震，他就不得不更谨慎些。
洛允杭蹙眉思量，脸色不断变换，他半晌都没有开口回应。
这样子，让徐氏心里憋屈的厉害。
“老头子，你可别被这死丫头唬住了。那两个小野种，连爹是谁都不知道，天生的贱命，死了也是活该。就他们，还想挡着老五和子震的前程，我呸，他们也配？”
“你闭嘴，眼皮子浅的东西，你懂什么？”
洛允杭不耐烦的吼了一声。
徐氏听着吼声，心里愈发的委屈，她扯着嗓子哭哭啼啼，“老头子，你吼我？你居然为了这个黑心肝的小贱蹄子吼我？我嫁进老洛家这么些年，当牛做马，拉扯孩子，我起早贪黑的，劳心劳力，哪一样不是为了老洛家好？到头来，你们就这么对我。一个小贱蹄子都能对我动手，你还偏心着她，我这活着还有什么劲儿啊？我死了算了。”
说着，徐氏就挣扎着要下炕。
洛长德和洛长胜兄弟俩瞧着，急忙上前拦着，洛长胜也急急的开口，“爹，娘今儿被一个小辈打了，她已经够委屈的了。”
“够了。”
一拍桌子，洛允杭猛地起身，冷眼瞧着屋里的人，他吼道。
“好好的日子，你们一个个折腾的鸡飞狗跳的，没有片刻的安生，还有完没完？这日子要是不想过，就都给我滚出去。”
徐氏听着洛允杭的话，哭得更凶了。
洛允杭听着声音心烦，瞪着她道，“尤其是你，平日里小打小闹也就算了，你还想动手杀人？甭管那俩孩子爹是谁，他们也是两条命，你要是真的动了手，你就得下大狱。犯了错还不知悔改，再这样下去，老五和子震早晚得被你连累了。”
说完徐氏，洛允杭转头看向洛雪。
“你也别得意，不论怎么说，对长辈动手，就是你的不是。念在你刚生了孩子，我不跟你计较，可若是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8章 卖孩子
吼完了，洛允杭便让一家子都散了。
眼瞅着到了晌午，午饭还是要吃的，下午家里的男人还要继续下田，可没工夫因为女人打架的事多耽搁。要是田里少了收成，一家子的吃穿嚼用可都得受影响。
洛雪也不说什么，她直接出去，回了自己的屋子照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