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皇后要在皇上面前得些许怜惜，再为六皇子说些好话，故而才做了这样安排，玲珑姑姑哪有不尽心的？
“娘娘放心，这事老奴一定办的妥妥当当的。”
“行了，去吧。”
皇后让玲珑姑姑退了下去，她依偎在软榻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自一开始她就知道，夜钺就是个狼崽子，不管是谁，这些年来，只要是惹上他的，就少有能全身而退，落得好处的。可她没成想，为了一个洛雪，夜钺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虽然昨日，在殿里远远地瞧着洛雪，她也承认洛雪模样不错，性情不错，而且沉得住气，不同于一般眼皮子浅的乡野村妇。
可是，夜钺的这一手，还是大出她的意料。
看来她以后收拾洛雪的时候，还要更谨慎两分才是，不论如何，不能再让夜钧如此受辱了。
正想着，皇后就听到了脚步声。
睁开眼睛看去，只见一个小宫女匆匆的走了进来，“启禀皇后娘娘，端妃娘娘来了，现在正在凤仪宫外候着，娘娘可要见？”
“她来做什么？”
“这…奴婢不知。不过，端妃娘娘的身边，只带了一个文夏姑姑，再无旁人，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小宫女这话说的委婉，可皇后听着，却觉得刺耳。
不是什么大事…
难不成，夜钺在前朝闹了一通之后，端妃还敢来她的凤仪宫闹一场吗？真当她这个皇后，是那么好欺负的不成？
心里想着，皇后抓着帕子的手，都更紧了几分。
“把人请进来。”
“是，”小宫女感受到皇后心情不快，她应了一声过后，忙退了下去。
不过片刻的工夫，文夏姑姑便搀扶着端妃，进了凤仪宫。远远的瞧着皇后依偎在软榻上，脸色冷凝的样子，端妃的脸上笑意盈盈的，光彩照人。她这样，还真看不出几分病态来，反倒是皇后，应了昨日那句身子不好，有些不太爽利。
让文夏姑姑搀扶着快走两步，端妃的脸上，满是关切。
“参见皇后娘娘，昨日听玲珑说，娘娘身子不爽利，臣妾就想着早些来看看娘娘，这不今儿一早就过来了。只是没成想，娘娘的脸色这么差，可瞧过太医，用过药了？”
皇后看着端妃的样，感觉不出半分关心，她反而听出了一股幸灾乐祸的意味。
一时间，她的眼神更暗了不少。
“无碍，小毛病而已，倒是劳烦你挂心了。你身中剧毒，还要到本宫这跑一趟，真是让本宫心里甚是不安。”
“皇后娘娘这话，就太见外了。”
坐在离皇后不远的椅子上，端妃轻轻的叹息。
“臣妾虽中了毒，可雪儿医术好，不过几日，就让臣妾这身子舒服了不少。虽说还不能像平日那般操劳，但来这凤仪宫走走，探望一下娘娘，还是不成问题的。娘娘是六宫之主，金尊玉贵，身体有恙，臣妾这心里自是挂念着的。不来一趟，如何安心？更何况，娘娘还送了雪儿厚礼，她年纪小不懂事，焉知皇后一片苦心？但臣妾是最知皇后娘娘和善的，臣妾自然要来谢恩啊。”
端妃的话，说的轻飘飘的，尤其是最后关于礼物的那些事，她言辞真切，仿佛真的是心有感激似的。
只是，皇后的脸色却变了变。
那一瞬，手中的帕子差点让她撕碎了。
对上端妃的眼眸，皇后放下帕子，缓缓端起一旁的茶盏，玉指轻轻的摩挲着，她僵硬的浅笑，“不过是些不成器的小玩意而已，哪值当你走这一趟？”
“在别人那是小玩意，可皇后送出来的，意义就非比寻常了。”
皇后低头喝茶，不接这话茬。
端妃也没指望着皇后能说出什么来，左不过是心知肚明的撕扯，皇后给不给回应，于她而言都没有区别。毕竟，她是来找场子的，又不是来求好脸色的。
皇后如何，她在意吗？
淡淡的笑笑，端妃侧头，看向了一旁的文夏姑姑，“文夏，本宫给皇后娘娘准备的礼物呢？”
“在的。”
文夏姑姑说着，不急不缓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来。
这锦盒分明就是之前皇后赏给洛雪的那一个，端妃根本没有换。瞧着文夏姑姑掏出来，端妃微微一笑，冲着她使个眼色。
文夏姑姑会意，忙上前，把锦盒放到软榻上的矮几上。
见状，端妃浅笑，“娘娘看看可还喜欢？”
端妃来者不善，这礼也不是什么好礼，皇后心里抵触，不想去看。
可是，她也不愿在端妃面前输了阵势。她是后宫之主，端妃再尊贵，也尊贵不过她去。她们明明暗暗斗了这么多年，从最初的争宠，到之后的争子嗣，再到今后的争皇权争天下，不论是哪一样，她都不想让端妃占了上风。
端妃有个夜钺那么出众的儿子，已经让她不满了，她再不想给端妃的得意的机会。
忍着心里的不快，皇后不紧不慢的将锦盒拿了起来。
面色柔和，犹如和煦春风，她一改之前的愤怒颓然，看向端妃的眼神，也满是光彩。
“本宫不过是小毛病，哪值得你这么费心？尤其是你身子还不好，还要为本宫的事如此操劳，这更让本宫心中不安。咱们姐妹在宫中相处多年，彼此心意都已知晓，以后就不必如此了。”
淡淡的说着，皇后把锦盒打开。
只看了一眼，皇后的脸色便瞬间一片惨白，她“啊…”的尖叫了一声，猛地将那锦盒和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丢在了地上。
锦盒里的东西，也滚了出来…
第622章 怒了才好
是蛇胆！
大约是刚从蛇身上取出来不久，蛇胆还十分新鲜，若是细看的话，还能在表层上，隐隐看到一些血迹。细闻的话，还能闻到一股子混杂的怪味儿。
皇后乍然瞧见，心慌意乱，她看向端妃的眼神，也更凌厉了些。
“端妃，你这是何意？”
“皇后娘娘这话说的，臣妾怎么听的糊涂呢？这是蛇胆，入药滋补的好东西，娘娘不喜欢吗？”
“你…”
“唉，”看着皇后脸色铁青，怒火中烧，端妃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文夏，去把蛇胆捡起来，这可是入药的好东西。昨儿问了太医，太医说了，它可以祛风除湿、清热解毒、化痰明目等很多功效的，纵是不喜，也不该这么糟践了。”
漫不经心的念叨完，端妃这才又看向皇后。
“皇后娘娘，这东西还是臣妾一早，让雪儿带着人出宫，去万岁山上寻的呢，是最新鲜的。外面的人都说，雪儿出身乡野，没有什么本事，可臣妾却瞧着她医术了得，又有一身英气，像极了年轻时候的我。”
低下头，轻轻的理了理自己的裙摆，端妃清浅一笑。
也不管皇后的脸色，她缓缓继续。
“当初臣妾在护国将军府的时候，也曾随军出征，虽说没上过战场，但比起女红来，臣妾更擅长骑马射箭，这京里的人也都说臣妾不算是个千金闺秀，可偏偏就是臣妾这样一个粗人，在这宫里混迹了多年，日子过得还算顺遂。臣妾想，或许雪儿就是下一个臣妾吧，她性情不羁，像极了护国将军府的人，也难怪钺儿喜欢她。”
听着这一席话，皇后心头更觉恶心，她抬手抚着心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看向端妃，皇后眼神凌厉如刀。
“靖王的确喜欢洛姑娘，本宫也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真爱了。”
“娘娘说的是，这感情的事，还不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所谓真爱，也就是如此了。皇后娘娘，你对钺儿他们这些小辈，自来都是最好的，想来钺儿认定的人，你也会喜欢的，对吗？”
一双眸子犹如含着秋水一般，端妃看向皇后，四目相对，她的眼眸里能倒影出皇后的影子来。
可是，那样的眼神，却让皇后觉得心底寒凉。
瞧了一眼文夏姑姑捡起来的锦盒和蛇胆，皇后再看向端妃，眼神冰冷。
“虽然靖王叫本宫一声母后，可是，孩子长大了，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主见，关于婚事，怕是皇上都未必能做得了主，更何况是本宫？对于他选中的人，本宫不会发表什么意见，只要他们两情相悦，能把日子过好，那本宫自是祝福的。”
“有娘娘这句话，臣妾也就安心了，要不然，真不知道雪儿那丫头，在这宫里，还要受多少苦呢。”
“是吗？本宫看，有靖王和端妃护着，任凭是谁，都受不了委屈才是。”
冷冷的说完，皇后抬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
端妃瞧着，自然也么明白，皇后是没心思再跟她继续谈了。
不过，反正她该办的事，该说的话，也都办了、都说了。留与不留，差别也不外乎是能否把皇后心头的这个伤口，再弄的大点，再多撒些盐而已。
她倒也不在乎了。
把手递给文夏姑姑，让她搀扶着，端妃浅笑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