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文夏姑姑应着，便把画收着，带着洛雪往后面去了。
洛雪眉头微蹙，“姑姑，这么留娘娘在前面能行吗？要不姑姑还是回娘娘身边伺候吧，我有些担心娘娘。”
“雪儿姑娘放心，娘娘虽说如今病着，可也不是说什么人都能欺负的，尤其是这还是在宫里，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那些人一个个的还要着脸面，左不过是唇枪舌战，弄点口舌之争，出不了什么大事。老奴先伺候着姑娘更衣上妆，咱们再一起回去伺候娘娘不迟。”
“我？”
本来之前端妃说的时候，洛雪就觉得奇怪，现在再听文夏姑姑说，洛雪更觉得疑惑。
为何非要她上妆？
似是看透了洛雪的心思，端妃微微一笑，“雪儿姑娘，老奴说句逾矩的话，姑娘是要跟王爷在一块的，自然不可能一直对众人避而不见。原本娘娘也打算着过段时间，找个更好的时候，可昨夜里出了事，那这福乐宫的事，也就不再是秘密了，姑娘在宫里的事，自然用不了多久，大家也都会知道。娘娘的意思大概是，与其让人捅出来，闹得像是咱们遮遮掩掩，不能见人一样，倒不如咱大大方方的站出去。”
这话，洛雪倒是认同。
左右她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能对夜钺好，对端妃好，她听安排就是了。
微微一笑，洛雪点头，“那就劳烦姑姑了。”
“姑娘客气了，”文夏姑姑也看得出几分洛雪的性子，是以在她的面前，文夏姑姑也不遮掩，“还有一句，是老奴想说给姑娘听的。姑娘，人的出身不由自己做主，可是人这辈子能过成什么样，也未必就由出身做主。这世上捧高踩低的人多，在这宫内尤是如此。若是姑娘听了不好听的，见了不好看的，只当没有听见，没有看见就好。天助自助者，天怜自怜者，这心里放该放的事，谓之宽，也谓之智，”
在宫里生活了一辈子，看惯了人一朝荣华，一朝陨落的变换，文夏姑姑这话说的，也推心置腹。
原本，她是不该说这些的。
毕竟洛雪是那样的出身，她作为一个奴才，说了这样的话，若是多心人，难免会觉得这是一种贬损。更有甚者，可能会因她而误会端妃，误会夜钺。
可文夏姑姑担心洛雪年轻，受不住皇后和贤妃的压力。那来找茬的，可不是善茬。
文夏姑姑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洛雪瞧得清楚，她心里也感激，“姑姑的话，我都记在心上了，姑姑放心，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条路走下来会有多难。其中的磕绊冷语，远不止眼前事，这些我也都明白。”
“姑娘睿智，那老奴也就放心了。”
“是雪儿劳烦娘娘和姑姑费心了，这是我的不是。”
洛雪应声过后，也不再多言。
随着文夏姑姑回了房间，文夏姑姑就给洛雪找来了衣裳。说来也是端妃有心，自从看了欧阳逸送来的衣裳图纸之后，端妃就关注着千锦阁的动态，虽说千锦阁开张不久，可里面但凡是好看的衣裳款式，又适合洛雪这个年纪的，她都存了几套。
如今，倒是正好给洛雪换上。
不知道洛雪的身量尺寸，衣裳大小会有些差异，洛雪挑选了见水蓝色的千光锦的裙子，绚丽又不是沉稳贵气，倒是几衬她的。文夏姑姑，瞧着也满意。待洛雪换上衣裳，文夏姑姑就亲自动手，给洛雪梳妆。
平日里，文夏姑姑也只帮端妃梳妆而已。
文夏姑姑手艺极好，不多时，就给洛雪做了个清丽脱俗的打扮，头上一直碧玉的簪子，配上水蓝色的千光锦裙子，走起路来，阳光之下，仿佛有水文浮动，千种风情靓丽而出，简单大气中又不失华美，极为漂亮。
“姑娘长得好，身段也好，这么一打扮，可真是好看。”
“是姑姑手巧。”
“姑娘就别谦虚了，”文夏姑姑说着，缓缓将手中的梳子，放到梳妆台上，“姑娘，咱们去前面吧，想来娘娘也等急了。”
“好。”
洛雪应着，便起身随着文夏姑姑往外走。
只是，让洛雪诧异的是，她才一出门，就瞧见了夜钺。他一身墨绿色的锦袍，挺拔的站在门外，宛如青松，仅仅是一个背影，就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洛雪瞧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像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一样，夜钺微微回身，这不是夜钺第一次看洛雪盛装打扮，只是，今日的妆容比之前更适合宫廷，也自然更显得贵胄。
定定的看着洛雪，夜钺有些移不开眼。
文夏姑姑在一旁笑着，笑意盈盈的，喜欢不喜欢这回事，是会从眼里流露出来的。
“王爷，是不是先去娘娘那边？”
听着文夏姑姑的话，夜钺才稍稍回神，牵住洛雪的手，夜钺摇头，“我母妃那边，姑姑去说一声就好了，我要带着雪儿先去父皇那。我们有要紧的事，其余的，等回来再说。”
虽然不知道夜钺口中的要紧事，到底是什么事，不过，既然是去见皇上，那洛雪的身份也算是公开了。
若是连皇上都认可了，那其他人那，也就更好说了。
文夏姑姑想的明白，她笑着点头，“是，那老奴这就去回了娘娘。”
“有劳姑姑了。”
话音落下，夜钺便牵着洛雪的手，往福乐宫外走去。
夜钺的脚步并不快，他也不惧宫女内监的打量，牵着洛雪一路走到乾清宫，大有种招摇过市的感觉。洛雪心里虽然有些羞涩，可终究还是坦然的跟在了夜钺的身边，没有半分挣扎。
只是，洛雪心里有些疑惑。
与夜钺并肩而行，见四下无人的时候，她小声问道，“阿钺，为何这么急着去见皇上？是不是你那边，出了什么事？”
第608章 夜钺的安排
听着问话，夜钺倒也没瞒着。
“之前就想过，你这么在宫里，怕是住不安稳，只是没成想，这么快就被人盯上了。二皇子已经知道你在宫里了，若是你不露面，反而更危险。索性就去父皇那走一遭，倒也省心了。”
“看来，盯着我的人倒也不少。”
“你的那一手医术，再加上昨夜收拾贤妃眼线的手段，夜铎就是想猜不到都难。”
洛雪听着夜钺这话，不由的笑了出来。
声音压的更低了些，洛雪低声道，“你不是烧了他的二皇子府？看来，是烧的面积太小了，这才让他还有闲心去猜测揣度别的事情。下次的时候，可不能这么心慈手软了，既然要烧，那就烧的让他痛哭流涕才好。”
“难不成，你让我去烧他的小金库？”
“小金库里，最多藏些金银珠宝，瓷器玉器，虽然也是价值连城，但能有多少？”
“难道你的意思是…”
对上洛雪的眸子，夜钺眯了眯眼睛，他的话并没有完全说出口，不过，四目相对的时候，他的眼里带着邪魅的光芒，危险至极。
洛雪同样也笑的坏坏的。
她不了解二皇子夜铎，可是，她听夜钺说过，夜铎因为盐运的关系，在南边颇有人脉。而这个人脉网的账目往来，大约就是夜铎最大的宝藏。若是烧掉了，那是可惜了，若是能夺过来，一来可以掌握二皇子的命门，二来他们之后派人行事的时候，也好有的放矢，倒是个一石二鸟的好主意。
洛雪在心里边盘算着这事，同样，夜钺也在寻思。
越想，他越觉得这事靠谱。
看向洛雪的眼神，不禁更多了几分炙热的光芒，夜钺勾唇，“雪儿，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有你在我身边指引着，我这路就是想往窄里走，怕是都难。”
“吹的倒是好听，等一会儿在皇上面前，你也能这样帮我吹吹才好。”
“在父皇面前，实话实话就可。”
“那你想说的，是哪样实话？”
洛雪是知道的，皇上喜欢凌澜，当然也许这本身和凌澜无关，只是，安国公府的助力，对于夜钺来说，着实难以忽视。她可不觉得，她这农家女的出身，凭借两句不痛不痒的实话，就能取代凌澜和安国公府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想得到皇上认可，没那么容易。
明白洛雪的担忧，夜钺凑在她的耳畔，轻声开口，“你说，父皇对南边盐运的事，能知道多少？”
“你是指…二皇子的事？”
“嗯。”
夜钺应的爽直，洛雪闻言，微微眯了眯眼睛，“也许二皇子隐藏的够深，可是，至少在明面上的事，是摆脱不掉的。你说过，二皇子的外家曾在那边任职，这一层人脉就是既定的事实，无从狡辩。再加上这次，又爆出了胡兰朔、万舒潼等事，与二皇子有关，自然会引得皇上猜忌。在皇家里，并非证据确凿，事实俱在才算有罪，引得皇上猜忌，让皇上不满，这本身就是大祸。”
“是啊，若是这个时候，你有能力帮父皇一把，父皇将待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