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家少夫人的奶奶。”
少夫人…
听着这几个字，小厮们不由的大笑，“吹牛皮也得吹点实际的，还我家少夫人，我家公子还未正式娶亲，哪来的少夫人？想认亲借机打秋风想疯了吧？这种话也说得出口，岁数一大把了，咋半点都不知道害臊？”
要不是小厮开口，徐氏甚至忘了，洛雯不是嫁进洛家，而是一顶小轿抬进来，做小妾的。
少夫人这名头，的确虚了点。
心里嘀咕着，徐氏却也不示弱，“洛雯呢？我找她。”
小厮听着“洛雯”这个名字，倒是收敛了不少，也不笑了，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徐氏，“你是洛姨娘的奶奶？你是洛家人？”
“那是，赶紧叫她出来接我。”
“请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一声，看看洛姨娘起了没？”
门房小厮明显客气了，至于被他叫出来的那些人，也都客客气气的退到了一边。徐氏也没想到，洛雯的名号，在凌家居然这么管用。能把这么些个下人，全都治的服服帖帖的，可不是简单事。
心里嘀咕着，徐氏的脸上更多了几分得意，她忍不住开始摆谱。
“就这么让我站着等啊？我一早就过来，可累了。”
“您里面稍坐，喝杯茶歇歇。”
“再弄点糕点来，之后让人弄点热乎的饭菜来，我喜欢吃兔肉，炒的辣乎乎的下饭。你们赶紧去准备，我可饿了。”
蹬鼻子上脸这种事，徐氏做的顺手。
门房小厮瞧着，倒也没说啥，他安排了个人招待徐氏，之后才去洛雯的住处。
小厮来的时候，洛雯还没起，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洛雯才醒。听到了动静，小厮忙让伺候洛雯的丫鬟传了口信。
洛雯没想到徐氏会来，一边瞅着镜子里自己精致的模样，她一边看向贴身的丫鬟。
“如意，你走一趟，去把她带进来。”
“是，奴婢这就去。”
如意应着，随即跟着小厮去请徐氏。原本请人也不是个多难的活儿，左不过是跑一趟腿的事，可如意到的时候，徐氏正在吃东西，像是几辈子没吃过饭似的，别说没有一点的形象气质可言，就是连基本的规矩都没有。也不愿意吃一半就走，徐氏让如意在一旁候着。
等她跟如意去洛雯的院子时，已经是一炷香之后的事了。
洛雯梳妆打扮好，半依偎着软榻等着，一边轻轻的抚摸着小腹，一边故作优雅的翻弄着矮几上的书册，那漫不经心的样子，倒是颇有几分贵妇夫人的样子。
徐氏进来，洛雯不禁抬眼，往徐氏身上瞧了瞧。
一身土灰色的衣裳，头发乱糟糟的，背着一个小包袱，像是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似的。还有她的嘴，油汪汪的，嘴角处还沾着饭粒，那样子让洛雯眉头紧锁。
徐氏这样，她真的觉得丢脸极了。
只不过徐氏可没有这种自觉，吃吃喝喝完了，她被伺候的舒坦，现在正美呢。
瞧着洛雯，徐氏神采飞扬。
“雯儿丫头，你现在这日子可以啊，要是不来我还不知道，这日子还能这样过呢。刚刚我吃了兔肉，还吃了鸡鸭鱼，哎呦那个丰盛的，我…”
“得了，不过点吃食而已，吵吵什么？”
一边嫌弃的说着，洛雯一边看向如意，她冷冷的开口吩咐道。
“你带着下人去外面守着吧，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来。还有，去门房那打点一下，让他们把嘴巴都给我闭紧了，谁要是敢乱说，小心小命。”
第548章 她是我的恩人
如意明白洛雯的意思，迅速点头，“是，奴婢明白，”话音落下，如意就带人退了出去。
徐氏瞧着她们谦恭的样子，更觉得洛雯神气。
坐在洛雯边上，徐氏眉眼带笑，“雯儿丫头，他们可真听你的话，还有门房的那些人，一听你的名字，也都乖乖的，不愧是我孙女，就是有本事。你这排场这气势，哪像个小妾，就是正经的夫人，怕也比不过你去。”
听着这话，洛雯的脸色不由的更冷了些。
自从进了凌家的门开始，洛雯就很讨厌这个“妾”字，哪怕到现在，她有着如同当家夫人一般的待遇，可她这名分还是没变。
说到底，都是因为出身。
徐氏来闹这一出，她已经觉得很丢脸了，现在徐氏还一口一个妾的，洛雯哪能开心？
洛雯看向徐氏的眼神，骤然凌厉不少，她冷冷的开口，“没那个本事说好听的，就别学人恭维人，省得丢人，更省的得罪人。”
这话，洛雯说的直白。徐氏听着，脸色立马暗了下来，只不过洛雯也不给她发疯刁难的机会。
冷眼瞧着她，洛雯冷冷的问，“有话就直说吧，你来凌府干啥？”
“雯儿丫头，你这是啥态度？”
拍着矮几，徐氏怒气冲冲的开口。
洛雯抬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而后不咸不淡的道，“这里是凌府，不是老洛家，你在老洛家咋样我不管，可你要是在这丢人现眼，别怪我让人把你请出去。”
“你这丫头，咋成这样了？我真是白疼你了。”
“你要真疼我，就少来给我丢人。”
“你…”
“你以为给人当妾，是那么好当的吗？你知道我混到如今这个地步，有多不容易吗？要不是我如今有了身孕，整个凌家都指望着我这肚子呢，你以为我的日子能过得这么滋润？被人瞧不起，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被人骂是泥腿子的日子，你过过吗？我好不容易熬出来了，你又来干啥？就怕别人不知道我出身低微，是个做妾的，一辈子都上不得台面，当不了凌家的当家夫人是吗？”
洛雯开口，喋喋不休，这阵子受的委屈，以及徐氏添的那点火，她一股脑全都撒出来了。
徐氏听着不禁愣愣的。
她没想到洛雯会是这个态度，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更没想到，洛雯居然有了身孕。
“雯儿丫头，你有身孕了？那凌宇邦还不把你扶正？他们凌家这是欺负人吗？凌宇邦在哪，他爹娘在哪，我这就带你去找他们说道说道去。咋着，你为他们凌家生儿育女，还不能要个名分了。你这丫头就是傻，受了委屈光跟我喊有啥用，你找凌宇邦闹啊。”
一边说着，徐氏就一边上手，要去抓洛雯的胳膊，拽她下软榻。
只不过，洛雯避开了。
“我一早就说了，这是凌府，不是你的洛家老宅。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别来给我添堵丢脸，我就谢天谢地了。有啥事你说吧，说完赶紧走。”
洛雯也是不耐烦了，她语气冷硬极了。
徐氏见她那样，眼神更暗了暗，“雯儿丫头，你…”
“说不说？不说我让人带你出去。”
“说说说，”徐氏心里堵得慌，可也没跟洛雯较劲儿，她三言两语就把家里最近发生的事，以及她的想法，一股脑都跟洛雯说了，“雯儿，你是咱家最有出息的，有凌家的势力在背后撑着，想收拾洛雪那死丫头，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你想想办法，给她点教训，给你五叔和小姑姑出出气。你是没瞧见，你小姑姑和你五叔，都老惨了。”
没想到徐氏是为了这事来的，洛雯听着，不禁冷笑。
若是放在以前，她就算再讨厌徐氏到凌家来，给她丢脸，她也一定会帮徐氏，收拾洛雪。毕竟，她是见过凌宇邦被洛雪迷得五迷三道的样子的，她讨厌洛雪着呢。
不过，彼一时此一时。
现在她对洛雪，可没有那股恨意了，相反她还挺感激洛雪的。
看向徐氏，洛雯微微勾唇，“奶奶，等一会儿我让如意送你出去，给你拿五两银子当路费，你回青山村吧。你说的事，我帮不了你。别说洛雪的身后，有一个夜公子撑着，我们动不得，就算能动，我也不会动。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凌家过得这么好吗？那都是因为洛雪。别管是误打误撞，还是有心帮忙，她都算是我的恩人了，我不会对她动手。”
“恩人？”
念叨着这两个字，徐氏咬牙切齿的，恨不能把牙咬碎了。
洛雯勾唇浅笑，她压低声音道，“对，她就是我的恩人，要不是她动手废了凌宇邦，让他再也做不成男人，我这肚子里怀的，也不过是个卑贱的庶子而已。可现在，他再无有子的可能，那我这肚子里的，可就是凌家唯一的血脉。要不然，你以为我的日子为什么能这么滋润？都是洛雪帮了我。我现在，只想好好保胎，把孩子生下来，至于其他的事，我一概不想掺和。五叔的事，小姑姑的事，你另请高明吧，我帮不了。”
洛雯的话，惊得徐氏回不过神来，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按照洛雯说的，那她好好养胎，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在凌家好好的过日子，自然是最好的。可是，若是洛雯不出面，谁来给洛长忠和洛长芳报仇？
她真的找不到其他的门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