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大好？”
“是，我已经试着给他施针逼毒了，但效果甚微。虽然眼下能吊着一口气，可这不是长法子。我让子霆去了镇子上，我们跟济世堂的胡掌柜熟，他手上能人多，好药也多，或许能有办法。如果有的话，或许我爹还能保住一命，虽然伤在腿上，以后行动和干活可能会有些问题，但好歹还能活着。可若胡掌柜也没办法，怕是就…”
摇摇头，洛雪低下头抹眼泪，没有再说下去。
徐氏瞧着洛雪那模样，忍不住冲过来，在她胳膊上狠狠地拧了一下。
“你个死丫头，倒是会自己做主了。去镇子上找郎中倒腾好药，那得多少银子？你是不是非得把整个老洛家填进去，你才甘心？再说了，有好药你爹就能活得了？你生那俩野种不弄死了，你爹被他们克着，就算是把仙丹买回来，也救不活。”
“奶奶这是啥意思？”
“啥意思？我的意思就是：你们一家子得给我滚出去。出了老洛家这个门，你们想咋折腾都行，可就是不能拖累了老洛家。”
冷声说着，徐氏转而看向洛允杭。
“老头子，这死丫头片子的话你也听见了，你也不想想家里的状况。芳儿和老五你就真的不管了？家里的日子你就不顾了？你要真这样，那算我徐春荣看错了你，咱们也分开过好了。你跟着三房一家子，我带着老五他们，咱们进水不犯河水。”
徐氏也下了狠心，她瞪着洛允杭冷声威胁。
第79章 分家的条件
洛允杭完全没想到，徐氏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瞧着她铁了心的模样，他的拳头不禁握紧。
洛允杭没有回应，倒是房里，先传来了许氏的声音。
“雪儿，你爹又吐血了！雪儿她爹，你别吓唬我啊，你再撑着点，子霆已经去给你找药了，不管花多少银子，咱都治，就算砸锅卖铁，我也要把你救活了。雪儿她爹你听到没有？雪儿，你快来瞧瞧…”
洛雪听到动静，转身就往屋里跑，洛允杭、徐氏他们也跟到门口瞧了瞧。
洛长勇脸色难看，他嘴边上还带着血痕，地上的血因为毒的缘故，黑乎乎的，根本就不是正常色，那模样任谁瞧了都知道情况不妙。
这更坚定了徐氏分家的决心。
“老头子，你也瞧见了，老三如今这模样，真要像雪儿丫头和老三媳妇说的那样，不管不顾，砸锅卖铁的治，咱一家子的日子还过不过？老五和子震好不容易熬到现在，眼下正是要银子要支持的时候，咱帮不上忙，也不能毁了他们吧？老头子，我知道你偏心老三，可你也得为这个家想想啊。难道老四、老五他们就不是你的孩子了？”
“子霈、子霄，去把门给我关上，别吵到爹。”
懒得听徐氏的话，洛雪猛地喊道。
闻言，洛子霄扭头跑到门边上，看也不看徐氏，他“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被挡在外面，徐氏气得发抖，“有娘生没爹教的东西，跟谁使动静呢？我是你奶奶，这么对我，早晚被老天爷劈。”
“老二媳妇，你说话别太过分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洛允桥，瞧着家里这鸡飞狗跳的状况，忍不住吼了一声。
听着这话，徐氏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大哥，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倒是想养着老三一家子，给老三看病呢，可那需要银子。我家里穷，不像大哥那么阔绰，要不大哥把这银子出了？那我肯定不提分家，去遭那个嫌。”
“你还讲不讲道理？”
“咋就不讲道理了？”环着胸，徐氏冷笑，“我要是不讲道理，老三现在还能躺在炕上？大哥，我知道你瞧不上我，刚好我也不稀罕。树大分叉，人大分家，这是祖辈传下来的，没啥分不得的。更何况，大哥别忘了，咱也是分了家的，我家的事让你瞧瞧，已经是给你脸面了，你还想插一手？凭啥？”
“不可理喻，老二，你咋说？”
沉沉地闭上眼睛，洛允杭心里难受。
这时，洛雪打开门，从屋里出来，“爷爷，我爹倒了，我们三房若是就这么分出去，那就跟死路一条没有区别。”
“雪儿丫头，”洛允杭睁开眼睛，“你放心，这家…”
“爷爷你听我说。”
知道洛允杭要说啥，洛雪迅速将他的话打断了。抿了抿唇，苦笑着掉眼泪，她哽咽道。
“爷爷，奶奶虽然心狠，可我也能理解。她看重五叔的科举，看重这个家，她不想被我们三房拖累了过苦日子，这是人之常情。我和我娘，以及子霈商量过了，我们也不想拖累家里，要分家可以，但是有几个条件，还希望爷爷能够答应，就当是给我爹，给我们三房一条活路…”
活路，这两个字戳的洛允杭心生疼，他真不想接这个话。
可徐氏已经急不可耐地开了口，“啥条件？你说。”
第80章 入局
洛雪红着眼睛，缓缓看向徐氏。
“第一，我爹情况特殊，要治病手里少不得银子，家里的东西和田我们可以不要，但该分给我爹的银子不能少。”
“你想得美，你还想要银子，你…”
一谈到银子，徐氏就急眼了，她下意识地开口，只不过话还没说完呢，就被洛允杭吼了一声。
“你给我闭嘴。”
徐氏缩缩脖子，气呼呼地瞪了洛雪一眼，没再开口。
洛雪不管徐氏，“第二，我们分出去，总不能露宿街头，尤其是我爹如今这状况，更受不了那个罪。我们要家里的老房子，就是靠近青牛山山根，临近三爷爷家那边的屋子。”
洛允棋眉头紧锁，“雪儿丫头，那房子破的厉害，根本没法住人。”
“好歹比露宿街头好。”
流着泪看了徐氏一眼，洛雪满眼嘲讽。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徐氏，他们都明白，洛雪这也是没办法了。徐氏将三房视作拖累，一旦分家，就不会留他们在这院子。老房子虽然有七八年没人住了，可好歹能挡风遮雨，也算个家。
想得明白，便没有人再开口。
见状，洛雪轻声继续，“还有第三…”
“你还有完没完？又要银子又要房子的，你想把整个家搬空啊？黑心肝的小贱蹄子，老洛家生你养你，你就这么对老洛家，老天爷咋就不睁睁眼，咋就不劈了你？”
“我要真黑了心肝，那就死也死在这个门里，到时候看奶奶当如何？”
“你…”
“娘，”梁氏拉着徐氏的胳膊，冲着她摇了摇头。
洛雪不要田，只要房子和银子，这已经不错了。房子是老屋子，闲着也是闲着，给出去也不打紧。至于银子，那全在徐氏手里掐着，有多少还不是由徐氏说了算的？自然的分给洛雪他们多少，也是她说了算。
这上好的机会，徐氏还折腾啥呢？
徐氏知道梁氏会算计，心里虽气，却也没再说啥。
洛雪对梁氏的心思门清，她也不理会，而是冷冷继续，“第三，爷爷，虽说我们一房分出去了，可我爹总归是老洛家的人，子霆、子霈他们都是老洛家的骨血。若我爹真有个好歹，我们一房生活肯定不易，到时候若真有需要，还请爷爷能多帮帮…”
“帮个屁？死丫头，你倒是会算计。”
洛雪的话还没说完，徐氏便气冲冲地骂了起来。
“家都分了，银子、房子你都拿了，有麻烦了还想找我们，让我们给你一家子擦屁股，你想的倒美。我告诉你，自打出了这个门开始，咱就是两家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没啥关系。”
闻言，洛雪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奶奶，你这是要分家，还是要断绝关系？咱今儿把话说明白了，要是分家，那咱们虽然分开过，可还是一家子，但你要说是断绝关系…”
微微顿住，洛雪拳头微微握紧，她半晌才道。
“那也成，咱白纸黑字的写明白，我发誓，日后我就算带着弟弟妹妹讨饭，也绝不登你洛家的门。”
“写就写，不就是个断绝书…”
压根不看洛允杭，徐氏直接看向里正杨天正。
“里正，今儿你就给我们做个见证，帮着写份分家的文书。还有那断绝关系的文书，也都写清楚了，免得到时候他们一家子跟狗皮膏药似的，总往我们老宅里边贴。一个个的丧门星，我可伺候不起。”
第81章 分家
徐氏的话和做法让人心凉，可杨天正是个外人，哪怕他是里正，也没有越俎代庖，替人做主的权利。
看向洛允杭，杨天正缓缓开口。
“允杭老弟，你是当家人，你说这事咋办？真的要分家？真的要写断绝关系书？”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洛允杭。
洛允桥看着他纠结痛苦的模样，不禁开口，“老二，事情可不能这么办，这是丧良心。”
“是啊二哥，”洛允棋也劝道，“长勇这还没真到不行的时候呢，分家已经够伤他心的了，这要真写了断绝关系书，你让他咋想？这些年，他为这个家拼死拼活的干，一句怨言都没有，要不是他，你们能供出来子震和老五两个秀才？把人利用完了，见他不行了就一脚踢开，还要断绝关系…这也太绝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