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洛长勇的话，洛长忠眼里更多了几分嘲弄。
四目相对，洛长忠冷笑。
“洛长勇，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别在爹面前装出一副孝子的模样，你要真在意爹，就不会任由我挨打，不会任由洛雪给我下毒，更不会在我来求你的时候，把我扫地出门。你们把坏事做绝了，转过头来装好人，你配吗？”
“你…”
洛长勇气的发抖，他指着洛长忠，半晌都说不出来话。
夜钺本不想开口，可牵扯到了洛雪，他就不能一直缄默不语。看向洛长忠，夜钺眸色清冷。
“你说雪儿对你下毒？证据呢？”
看向夜钺，洛长忠眼神冰冷，“我就是当事人，还要什么证据？”
“那子需也是当事人，他若一口咬定是你下毒，那是不是你就一定有罪了？同样的两件事，为何二伯说你的时候就算是诬赖，而你说雪儿的时候，就成了事实？洛长忠，你是读过书考过科举的，天启律法，为官之道，别人不懂，你还能不懂吗？你告诉本王，这合理吗？”
本王…
这两个字，夜钺说的重重的，他无形中给洛长忠施加压力。
洛允杭在一旁瞧着，也冷声道，“老五，你的事暂且不提，我就问你一句，子需身上的毒是不是你下的？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说，不许有一丝隐瞒，听到没有？”
夜钺咄咄逼人，洛长仁剑拔弩张，洛长勇诚心偏帮，洛允杭更是逼得紧…
看着他们，洛长忠也不想挣扎了。
目光灼灼的看着洛允杭，洛长忠冷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也就是说，真的是你下的毒？”
“是，”这次，洛长忠回应的倒是坦然，“洛雪对我下毒，我心里恨，我不能弄死她，那我就弄死她在意的人，这不是合情合理的吗？爹，你应该很庆幸了，我还念着一份父子情分，要不然现在倒下去的就不是洛子需，而是你了。”
“你…”
洛允杭愤怒到了极点，他猛地起身，冲向洛长忠。
只不过，他的身子根本承受不住，才走了两步，他就觉得脑袋发晕，一下子跌到了地上。
洛长勇和洛长仁忙上前，搀扶洛允杭。
“爹，你先别着急，你身子不好，总得自己多注意着点，”一边说着，洛长勇一边看向一旁的洛子震，比起他来，洛子震在劝说洛允杭这事上更在行。眼下，他真说不出啥花样来，让洛允杭安心，他也就只能指望着洛子震了。
见状，洛子震快速上前两步，到洛允杭的身边。
“爷爷，你先别动怒，这事还得好好说道说道呢，少不得要你主持大局。”
“说道？”
“爷爷，凡是有因必有果，五叔把给子需下毒的因由，放在了雪儿对他下毒身上，且不说这事是真是假，单单是这话传出去，那就是让雪儿万劫不复。若是不说清楚，让雪儿如何自处？又让二叔和二婶如何看待雪儿？五叔这一把火，烧的未免太大了点，我看不把这事掰扯清楚了，后患无穷。爷爷，你可不能因为一时动怒，就忽略了重点。”
洛子震这话不是安慰，反而是另外点了一把火。
可又不得不承认，听了他的话之后，洛允杭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他看向洛长忠，一时间心思千回百转，复杂极了。
洛子震瞧着，也微微放松了一些。
转头看向夜钺，洛子震勾唇，“王爷，事关雪儿，这下毒的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你看呢？”
“是该说清楚的。”
回应洛子震的，不是夜钺，而是洛雪。
已经帮洛子需施针，稳定住了他的状况，洛雪捡了药材，让山婶去熬药。刚好在外面瞧了这一出，她便走了进来。
见状，夜钺起身到洛雪身边，而洛长仁和洛长勇则急声询问洛子需的状况。
洛雪听问，也不瞒着。
“子需的状况已经稳定住了，等稍后喝了药，再调理调理，过几日就能恢复如常，没有啥大问题，大家都不用担心。正好借着机会，大家还是来说说下毒的事吧。”
看向洛长忠，洛雪勾唇浅笑。
“洛长忠说的不错，他身上的毒，的确是我下的，他日日心痛难忍，生不如死，也都是我所为。”
“你敢承认就好。”
洛长忠听着洛雪的话，得意洋洋。
连带着他看向洛允杭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猖狂。那样子仿佛在说，一切都是洛雪的错，追根究底，并不怨他一样。
洛长忠没有遮掩自己的心思，他的得意表露的明显。
洛雪瞧着，眼底里全是冷意。
“洛长忠，你既然想掰扯，那我们就一次把账算清楚好了。你把对子需下毒的因由，归结在我对你下毒上，那你说我应该把对你下毒的原因，归结在哪？我是应该怨你算计我，害我失了清白？我还是该怨你心思阴暗，想要算计我，把我送进大狱？我是应该怨你利用洛长芳，对我动刀子下杀手？我还是该怨你跟夜钦合作，想把爷爷也变成你们对付我的工具？”
既然要算账，那洛雪就不会再有所保留。
因为洛子需的事被捅出来，洛允杭注定要伤心，那倒不如一次全都了结了。说破无毒，一切都摆在明面上，或许更好。
清冷的瞧着洛长忠，洛雪冷冷的继续…
第522章 代价的意义
“洛长忠，你是读书之人，即便不说满腹经纶，但罪有应得四个字，你应该明白吧？远的不说，单说你利用洛长芳对我动刀子，差点要了我的命这一点，我让你尝尝痛苦的滋味，那又咋了？我委屈你了吗？别把自己装的跟个无辜的受害者似的，你配吗？”
洛长忠做的那些事，若是真的追究起来，凭着夜钺的本事，他足够死几百回了。
若非看着洛允杭的面子，他能安安稳稳到现在？
他凭啥不满？
想着那些事，洛雪心里头的火气，也像是渐渐被点燃了一般。连带着瞅着洛长忠的眼神，也更多了些许凌厉感。
“你不是有本事吗？你不是跟夜钦联手，颇有手段吗？你既然恨我，按就冲我来啊，对一个毫无还手之力，身子又不好的孩子下手，那算啥？是，你这样做是会让我觉得愧疚，让我觉得自己牵累了子需，而感到不安。可你知道嘛，我更强烈的感受是，以往太过心慈手软，没能好好的收拾你，以至于你根本不明白，代价两个字是何意。”
洛雪的话，越说下去，那股凛然的意味就越浓。
洛长忠瞧着，隐隐不安。
这时，就见洛雪看向外面的云朝，“云朝，把你的剑借给我用用。”
云朝闻言迅速上前，也不用刻意去看夜钺，去征得夜钺的同意，他顺手把腰间的剑拔出来，恭恭敬敬的递到洛雪的面前。
“谢了。”
洛雪清浅的开口，满是怒色的眼里，泛起浅浅的笑，那样子跟之前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
只是，在拿起剑的瞬间，她的身上多了一股气势。
上一世，整日在军营中摸爬滚打，她常年在战场之上厮杀，那股浑然天成的战意杀意，会不自觉的流露出来。在家人面前，她刻意收敛着，她不想让自己的锋芒伤到任何人。可是，她不惹事，不意味着她就怕事。
洛长忠一次次的来挑衅…
之前她念着面子念着情分，一忍再忍，一退再退。现在不忍了不退了，也该给洛长忠教训了。
利剑泛着寒光，洛雪看着，不由的抬手，轻轻摩挲着利刃。
利剑的寒意有多浓，她的杀意就有多浓。
漫不经心的看着洛长忠，洛雪勾唇，“其实，看在爷爷的份上，很多事我都是能忍的，能不追究的，我都不想深究。不过，既然你要跟我算账，那我奉陪就是了。只是，你最好不要后悔。”
话音落下，洛雪根本不给洛长忠反应的时间，她的剑直直的刺进洛长忠的肩膀。
“啊…”
血顺着伤口流出来，洛长忠痛的尖叫。
在场的人，除了夜钺和云朝，也都变了脸色。他们不是没瞧见过洛雪跟人动手，可是，外人终究是外人，除了梁氏下毒，差点伤了乐乐和甜甜那次，洛雪从没有这么利落的对洛家人下手过。
她的剑刺的有多狠，此刻她的心里，就一定有多恨。
洛长勇瞧着，心里难受。
洛允杭的头也一阵阵的发晕，他很明白洛雪为自己，为这个家曾隐忍多少。是以，在这一刻，他就算是觉得洛长忠凄惨，却也说不出一句阻拦的话。
罪有应得…
洛雪一开始就说了，这是洛长忠要付出的代价。
与众人的心绪跌宕不同，与洛长忠的痛苦煎熬不同，洛雪云淡风轻的，那样子仿佛在做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举止坦荡，里面还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矜贵优雅。
“这是你害我丢了清白之身，受人唾弃该受到的惩罚。痛嘛？忍不住了吗？洛长忠，你那么在意名声，甚至受不得别人的一丝羞辱和践踏，可你让我遭人唾弃，受人白眼，你让我被人狠狠的踩在脚下揉捏，却连还嘴还击的余地都没有，你可曾想过我心也痛？与那相比，这一剑算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