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方松岩，一身的伤，偏偏还挺硬气的。
不过，云朝已经给他喂了药，他的这份硬气，在药物作用之下，已经渐渐稀薄，溃不成军了。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云朝抓着方松岩的头发，当着夜钺和洛雪的面，冷声发问。
闻言，方松岩缓慢的摇了摇头，似乎在努力保持清醒。不过转瞬间，他的眼神就变得呆滞了许多，他的嘴也像是不受控制了似的，开始渐渐往外吐信息。
“我叫方松岩，是万舒潼的人，接到的任务是：伪装成洛雪的男人，挑拨洛雪和夜钺的关系。”
听着这话，云朝小心翼翼的看了夜钺一眼。
见夜钺神色未变，云朝才再次发问，“万舒潼为何会派你来执行这个任务？你对万舒潼了解多少？”
“万舒潼听了五皇子指令，要找人介入夜钺和洛雪之间，挑拨关系，让他们反目。只不过，一般人万舒潼信不过，我从四岁开始就跟着他，帮他做事，是他的心腹，他从南边来时也带着我，不离左右，他只信任我。所以这次任务，他才会派我来。
我知道万舒潼并不忠诚于五皇子，他只是想借机除掉五皇子。他还想利用五皇子的死，来陷害夜钺，让洛雪和夜钺反目，以便造成夜钺对五皇子怀恨在心的假象，也是他谋算的其中一步。”
对于方松岩的话，洛雪和夜钺都不觉得有多意外。
从洛雪发现清风小筑的那些花之后，这些事情，他们早已经猜了七七八八了。只不过，夜钺疑惑的是，万舒潼背后的主子到底是谁？
看着方松岩，夜钺冷声发问，“万舒潼不忠于夜钦，那他在为谁做事？”
“是…不能说…不能说…死也不能说！”
之前还在药物作用下，知无不言的方松岩，突然开始对夜钺的问题产生了剧烈的反抗。他开始疯狂挣扎，双眼中的神采也开始迅速涣散。
很快，他就像是呆傻了一般，再没有一点反应。
洛雪瞧着，上前一步，拉住方松岩的手腕。不过，几乎是一瞬，洛雪就放开了。
“人已经不行了，不过有些奇怪，从云朝给他下药的分量上来看，他应该在一刻钟之内，不会出现问题。他这次发作的，似乎早了不少。而且，刚好卡在你问的问题点上…”
这事，总让洛雪觉得怪怪的。
闻言，夜钺的眼神骤然冷了几分，他眉头紧锁，细细思量。许久，他才侧头看向洛雪。
“雪儿，你对蛊术了解多少？”
“蛊术？”洛雪摇头，“我虽然听过苗疆蛊术，可也只限于听说而已。对于养蛊、中蛊之事，我没研究过。不过，要是让我解剖他的尸体，我倒是可以尝试着找一下是不是有蛊虫存在的痕迹，从而确认一下。不过，这似乎意义不大吧？”
“是意义不大，我只是想到了一个人而已。”
“谁？”
“南湘军统领胡兰朔！”
第430章 吞了他们的蛋糕
“胡兰朔？”
呢喃着这个名字，洛雪十分陌生。
她穿越过来后，并没有细致的研究过天启的军队部署，对于各方军队统领，也没有啥印象。
这些在遇到夜钺之前，真的离她太远了。
不过，南湘军她倒是知道。据说那是镇守在天启东南沿海一代，一支实力很强的队伍。别管是南边的南疆，还是东边的海寇，在南湘军面前都不敢轻易造次。也是因为如此，南湘军在南边的威望很高，有‘南有南湘，万夫莫当’的说法。
不过，洛雪想不通，这跟刚刚死了的方松岩有啥关系？
看着夜钺，洛雪的眼里都是疑惑。
瞧着洛雪的模样，夜钺一边让云朝等人清理现场，一边带着洛雪往山下走。
“胡兰朔是现任的南湘军统领，战绩卓著，尤其是对战海寇，曾七战七胜，声名显赫。包括对战南疆，也表现很好。不过，今年三月的时候，我的人查到，胡兰朔似乎与南疆人有勾结的迹象，只是没有抓到切实的证据，不能动他。还有一点值得提的是，他是二皇子的人。”
夜钺这么一说，洛雪倒是有些明白了。
点点头，洛雪若有所思。
“在方松岩的身上，出现了奇怪的现象，若说是蛊虫作祟，倒也极有可能。而且，刚刚方松岩说过，他和万舒潼一起从南边来，这样一来，位置倒也对得上。万舒潼虽然在为夜钦办事，可是他却不忠于夜钦，甚至还想一石二鸟，弄死你和夜钦…这么看来，鹬蚌相争必有得利之人。若说是二皇子，倒也说得通。”
“我也如此想。”
虽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就目前的状况来看，这事八九不离十。
洛雪眼神微暗，她盯着夜钺道，“要真是这样的话，这个万舒潼，留着就是一个祸害。”
夜钺闻言，轻笑了一声。
“是留不得，不过，还不是时候。”
万舒潼若是死了，那之后夜钦出事的时候，就没有人能背下这个罪了。万舒潼想让他来顶这个锅，可他还想让万舒潼自己去承受他造的孽呢。二皇子费了这么久的工夫，布了这么一局棋，他又怎么能让这个好二哥失望？
万舒潼，就当是送给他这二哥的礼物好了。
邪魅一笑，夜钺倾身在洛雪的耳畔低喃，“放心，万舒潼的事我自有安排，这事不着急。”
“咋能不急？这关系到你的安全，我…”
“担心我了？”
“明知故问，”白了夜钺一眼，洛雪一点都不遮掩，“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偏偏那个最秀的，你站在这根本就是众矢之的。现在是万舒潼，之后谁知道又是谁？这南边的、北边的、东边的、西边的，不是跟这个勾结，就是跟那个联合，你就是有三头六臂，应付起来也吃力啊。”
想想夜钺能好好的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
不过，洛雪也好奇。
“你说，你明明这么优秀，能文能武，擅御百官，该是大家心中最合适的人选才对，就算合作，他们也该投到你的麾下啊？那个胡兰朔，咋会选择二皇子？这二皇子很厉害吗？”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我那二哥倒是有几分本事，只是他行事过于阴暗，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并不算是极佳的选择。只不过，我二哥的舅舅曾任南宁盐运监察使，在那边颇有人脉，而且他们或明或暗在盐运一事上有所涉及，并不那么干净。
有了这重利益牵绊着，只要有机会的，谁又不想去分一杯羹？
胡兰朔虽然战绩卓著，可是，朝廷能发下来的军饷，至多是温饱之数，想把南湘军养大养肥，那不现实。他找机会另谋出路，我二哥递上个橄榄枝，这太正常了。”
“利？”
低声呢喃着，洛雪心里也有些恍然。
倒是她糊涂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利益放弃本心本性，助纣为虐，这在官场之上从不少见。
平日她也想的挺明白的，可现在看着夜钺，为他抱不平，倒是脑子不清楚了。
心里想着，洛雪低声嘀咕，“阿钺，有句话很好听，叫：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所以呢？”
“你说，如果我们想办法，去把替他们的蛋糕吞了，那胡兰朔会不会为了利益，转到你身边？”
洛雪这话，说的轻飘飘的，仿佛就像是在谋算吃谁家一个包子似的。
可夜钺却隐隐有些心惊，“你想动盐运？”
“为何不行？”
“明着自然是不行的，事关国库，朝廷不会让你染指半分。暗着的路，能被瓜分的都已经分的差不多了，我也往里面渗透过人，但是连汤也喝不到几口，这是现实。这个骨头不好啃，更不好夺。”
夜钺并没有夸大其词，他说的很现实。
洛雪也明白，不过，她倒是不气馁。挽着夜钺的胳膊，她笑着开口，“我也知道这块骨头不好啃，不过，事在人为，咱们慢慢筹算，指不定就能把这块骨头啃下来呢。”
“你有主意？”
“算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过，还需要点时间去试试。”
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洛雪从来不开玩笑，这一点夜钺是清楚的。所以，即便洛雪的语气里还有诸多的不肯定，可是，他却相信她一定有了方向。
而这，已经足够吸引人的了。
心里想着，夜钺看向洛雪的眼神，也更郑重了几分。
“雪儿，这事非同小可，不能操之过急。你也不要乱来，若是有什么想法，告诉我，我去安排。你最好不要直接插手，以免惹祸上身。”
盐运里的利，可不是三分五分一点半点，盯着的人太多，一旦触碰，那将扯动整张利益网，影响很多人。
这个后果，洛雪承担不起。
明白事情轻重，也知道夜钺是关心自己，洛雪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