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主子，跟一时还成，但绝不能跟一世。
因为夜钦走不远。
倒是夜钺，洛长忠怎么都没想到，夜钺居然是皇子出身，还是诸多皇子之中最有能力的，年纪轻轻就被封为靖王，更在百姓中有战王的名号，叱咤风云，名震天启。要是能跟着夜钺，那他即便不参加科举，平步青云也是指日可待的。
可因为洛雪，一切都毁了。
他和夜钺只能是敌人，所以，他必须要除掉夜钺，眼下他必须和夜钦同一条船。
要是没分家，一家人住在一起，洛允杭对他又有诸多维护，那他接近洛雪和夜钺的机会就会多很多。自然的，下手的机会也会多不少。就算夜钺知晓他的意图，有意为难他，那他们也会顾及着洛允杭，而不是下死手。
就像之前，他也只是被关进大牢，而没有受到其他责难一样。
可分家了就不一样了。
分家单过，几房的人都会断断续续搬出去，除非洛允杭有问题，否则夜钺和洛雪两个人应该不会轻易踏足这里。这对他来说，太不利了。
心里想着，洛长忠看着徐氏的眼神，也更冷了不少，还带着些许埋怨的味道。
徐氏倒是没看出来。
听着洛长忠的问话，她不满的嘀咕了一声，“还不是雪儿那死丫头折腾的？”一边骂着洛雪，她一边添油加醋的，把事情都跟洛长忠说了一遍。
总之，全是洛雪的错就是了。
洛长忠越听心里就越慌。
洛允杭自来都看重家庭和睦，看重子孙团圆，结合着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洛允杭提出来分家这事，怕是不简单。洛长忠有种感觉，洛允杭应该知道他做的事了，而且极度失望。
若真是这样，那他之后，只怕更是寸步难行。
“老五，你想啥呢？”
见自己说了半晌，洛长忠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徐氏不禁抬手推了他一把。
洛长忠回过神来，脸色暗沉，“娘，我没事，你出去吧，我想梳洗一下换身衣裳。一会儿爹该回来了，若是瞧见我这副样子，怕是该不舒坦了。他身子不好，别吓着他。”
“老五，还是你孝顺。”
徐氏说着，便起身出了房间，没一会儿她就给洛长忠弄来了水，供他梳洗。
大约半个时辰后，洛子震才扶着洛允杭回来。
按照洛雪说的，洛子震瞧着洛允杭身子好些了，就带着他去遛弯。也不着急，两个人走走停停的，或看看青山村各家的房子，或瞧瞧田里庄稼的长势，慢悠悠的晃悠着，倒也舒坦。洛允杭这一阵子走下来，倒是也没觉得累，反而感觉精神状态不错，恢复的挺好。
他们回来时，正好瞧见洛长忠从屋里出来。
都知道洛长忠进了大狱，也知道他做过啥事，他们更知道，关着洛长忠是夜钺给他的惩罚…可这么快洛长忠就出来了…
别管是洛允杭，还是洛子震，心里都有些疑惑。
他们怔愣的瞬间，洛长忠已经到了他们跟前。
没理会洛子震，洛长忠只是躬身冲着洛允杭行礼，“爹，我回来了，听说你身子不好，还病了一场，现在感觉如何？”
瞧着洛长忠像是没事人一样，依旧的温润儒雅，洛允杭都有些不知道，啥样的他才是真实的。
眉头紧锁，洛允杭淡淡的开口，“暂时死不了。”
“爹…”
“我有些累了，要歇着了，你也去歇着吧。有啥话，等回头我精神好些了再说。”
对洛长忠淡淡的，之后洛允杭便让洛子震搀扶着他往屋里去了。瞧着洛允杭的背影，洛长忠原本就舒展不开的眉头，瞬间更蹙紧了不少。洛允杭的态度，已经变相印证了他的猜想。
洛允杭知道了，哪怕不是全部，但肯定多多少少有一点。
他的拳头不由的攥紧。
屋里。
洛子震搀扶着洛允杭在炕上坐好，这才蹲下身子，帮他把鞋脱了，把他的腿抬到炕上。
“爷爷，走了这么一圈，你感觉咋样？雪儿说过，遛弯运动对身子好，比抽烟袋强，不过我寻思着不能急于求成，咱还是循序渐进的来。你身子刚好，要是受不住这个距离，你可得跟我说。”
“你说你五叔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根本没回应洛子震的话，洛允杭沉着脸，低声问道。
虽说自己的儿子自己疼，洛长忠能从大牢里回来，洛允杭心里也高兴，可是他高兴的不踏实。一想到洛长忠做的那些事，一看到他那张脸，洛允杭就觉得心头有愧，会觉得喘不上来气。
听着问话，洛子震摇了摇头。
“我也没成想五叔这么快就能回来，不过，我寻思着，大约和夜公子有关吧。”
“你是说阿夜放了老五？”
“爷爷，夜公子有多在意雪儿，你是知道的。当初薛家兄妹去闹，他派出了多少人手，你不是也瞧见了？凭着他对雪儿那份儿维护，他要真想动五叔，五叔还能有命活到现在？你瞧五叔好好的，身上也不曾有伤，就不难看出来，他也不过是想给雪儿讨个公道而已，并不想伤及五叔性命，更不想让爷爷你伤心。
原本，我以为五叔还会被关一阵子了，可他这么快就出来了…我想，或许就是夜公子的主意。毕竟，夜公子在意雪儿，爱屋及乌，他待爷爷也不错。眼瞅着之前爷爷晕倒，又为这一家子的事劳心劳力，他怕是也心软了。”
听着洛子震的话，洛允杭连连点头。
他也看的出来，夜钺不是个心狠之人，洛长忠能出来，大约真的是夜钺心软了。
想着，洛允杭不禁叹气。
“你五叔是出来了，可他害了雪儿丫头，那不叫事。阿夜不追究了，可这未免太委屈雪儿丫头了。想想这一年来，雪儿丫头过得那是啥日子？外人骂她，说她不知廉耻，水性杨花也就罢了，可咱家里人都做了啥？一个个的，明着暗着的说她不守妇道，还算计着卖了两个孩子，还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把他们分出去了…这个家，让她受了太多委屈了。”
第384章 脸皮这东西，你没有
“爷爷…”
知道洛允杭心疼洛雪了，洛子震自然而然的，要再为洛雪说说话。
坐在炕边上，洛子震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说句不好听的，爷爷，雪儿受委屈，也不是近来才开始的。我们兄妹俩一起长大，可过得日子天差地别，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我自认没欺负过她，可我也从没帮过她。现在想想，我都觉得愧疚。
不过，雪儿是个心思宽的，她善良包容，跟家人从来不计较这些。她习惯了自己扛事，也习惯了打碎牙往肚子里咽，面对大家伙的时候，还满脸笑意，生怕人担心。
她就是那么一个人，明明聪明机灵，可在家里的事上，又傻得让人心疼。
爷爷要是明着说心疼她，说对她心里有愧，她肯定还会想她让爷爷心里难受了。所以，这话爷爷也就别说了，也省的雪儿心里不是滋味。更何况，这嘴上说的，永远都不如手上做的。爷爷，以后咱多对雪儿好点，多对乐乐和甜甜好点就是了。
至于五叔…”
谈及洛长忠，洛子震微微顿了顿，眼神也淡淡的。
他并不是个太习惯于在背后嚼舌根的人，也不想说谁坏话。不过，直言不讳这种事，他倒是不介意。
“人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咱谁也不能说，就真真完完全全明白另一个人的想法。我不是五叔，我也想不明白五叔怎么会做出伤害雪儿的事。现在，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又会不会犯同样的错…”
“他敢！”
听着洛子震的话，洛允杭忍不住喊了一声，他的拳头捶在炕上，脸色黑青。
“他要是再敢算计雪儿丫头，不用阿夜出手，我就动手打断他的腿。这些年，我供他读书，让他考科举，为的是养个儿子出来光宗耀祖，可不是为了养个畜生出来伤天害理。”
心里气，洛允杭的声音也大了不少。
一直在门外的洛长忠，其余的话没听见，但这句他却听得清清楚楚。
眸子微眯，洛长忠恨恨的往洛允杭的屋里瞧了瞧，之后他转身去了洛子震的屋里。他要等洛子震，他有话要说。
大约一刻钟左右，洛子震就从洛允杭那出来，回了自己屋。
瞧着洛长忠，洛子震不免有些诧异。
“你怎么会在这？”
一边淡漠的说着，洛子震一边往里走，直面洛长忠的时候，他甚至连“五叔”这两个字都不愿叫出口。
太脏。
洛长忠能够明白洛子震的心思，他看着洛子震，眼神暗沉。
“子震，我和你一起长大，我自认待你…”
“有什么话，你直说就好，不必拐弯抹角的从旧情谈起，”坐在炕上，洛子震轻笑着看向洛长忠，“咱们之间，谁是什么样的人，怀了什么样的心，彼此心知肚明。虚与委蛇那一套，就省了吧，太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