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着，洛子震一边伸手，揽住徐氏的肩膀。
之后，他才看向洛雪。
洛雪瞧着洛子震的模样，倒也给他面子，甩手就将徐氏放开了。
感激的看了洛雪一眼，洛子震随即道，“奶奶，进屋去吧，”说着，洛子震就要带着徐氏往回走。可就是这一瞬，徐氏侧身甩手就重重的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让本就压抑的洛家老宅，更多了几分沉寂感。
林氏红着眼睛上前，“娘，你这是要干啥啊？老四和老五出了事，你心里有气，你心里担心，我们都能理解，可你也不能逮着谁就冲谁撒气啊？子震处处替你着想，你还跟他动手…娘，你到底要寒了多少人的心才甘心啊？”
“我不对他动手，我对谁动手？处处替我着想，我呸…”
狠狠的冲着林氏啐了一口，徐氏扭头看向洛子震。
指着洛子震的鼻子，她破口大骂。
“我才没有这种吃里扒外的孙子呢，说什么处处替我着想，可他分明就是在护着那死丫头。他要是真替我想，就应该帮我砍了那小贱人，给老四和老五出气。”
“娘，你能不能讲点理？”
“我咋不讲理了，我说的都是理，是你们黑了心肝，见不得老四和老五好，见不得我好。”
林氏听着徐氏的话，一阵阵的头疼。
懒得和徐氏掰扯，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洛子震，瞧着他半张脸红肿着，林氏心疼极了。上前搀扶着洛子震的胳膊，林氏无奈的叹息。
“子震，咱回屋去，娘给你脸上擦点药。”
“不用了。”
淡淡的说着，洛子震看向徐氏，眼神清澈。
“奶奶，我虽不是洛家子孙，可爷爷却待我如亲孙子一般，他供我读书，让我明理，他让我明白是非，分黑白善恶。他对我悉心教导，为的是让我当个人。奶奶，爷爷待我尚且如此，可此刻，你将我当人了吗？你让我去砍了雪儿…奶奶，你是想让我当善恶不分的畜生？还是你觉得我活得太长了，活该送到法场上，被人砍了脑袋？”
“我不管那些，我就是要弄死这死丫头，她害了我的老四和老五，我就要弄死她。”
“害了四叔和五叔的不是雪儿，是奶奶吧？”
但凡徐氏还有一丝理智，能讲一点道理，洛子震都不愿如此撕破脸皮。
只是，他别无选择。
“若非奶奶让五叔去府城告状，想要害雪儿，他怎会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冠上与山匪勾结的帽子？若非奶奶撒谎，说五叔是在书院被抓的，又不信任我，不肯让我知晓真相，四叔怎么会拿着银子去府城，有了豪赌的机会？这一切，跟雪儿有何关系？奶奶不怨五叔薄情，不怨四叔嗜赌，反而要怨不相干的人…我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也不明白，奶奶这是何道理。”
“你…你…”
徐氏气得发抖，她指着洛子震，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洛子震也不理会她，他转头看向洛雪，“雪儿，已经分了家，这家里的事就跟你没关系了，你走吧。”
“子震哥…”
洛雪不喜欢亏欠人情，瞧着洛子震帮自己挡着徐氏的火气，她心里有些不安。
瞧得出来洛雪的心思，洛子震笑笑。
“我虽不是这老洛家的子孙，可好歹在这院子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不想临到终了，这里被人指指点点，说一家子的糊涂东西，连个明白道理的人都没有。奶奶在气头上，说的话做不得数，所有一切我们都不会放在心上，没事的。”
洛子震安慰着洛雪，一旁，洛霞也拉着洛雪，想让她离开。
今日，徐氏真的疯了。
连洛子震都打，若是洛雪落到她手上，那还能有好吗？洛霞真的害怕了。
只不过，洛雪还来不及回应呢，徐氏就又冲了上来，“想走？害了我们一家子，你就想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奶奶…”
洛子震上前搂住徐氏，不让她乱来。
徐氏挣脱不开洛子震，低头就在他的胳膊上咬了一口，那瞬间，洛子震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疼！很疼！
可即便这样，洛子震依旧没有放手。
半晌，徐氏才松口。冲着洛子震吐了一口吐沫，徐氏骂道。
“你个黑心肝的小畜生，老洛家养你二十年，你一点都不知道感恩，还跟着那小贱货一起害人，老天爷咋就不劈了你？你说，你是不是也被那贱人迷惑了？也是，你不是她亲哥，你们俩啥关系也没有。对啊…我就早就该想到了，你们是不是早就搅合在一起了？怪不得你不读书了，你们这对贱人…我呸…”
第353章 为他不值
听着徐氏的话，洛子震的脸色更暗了不少。
林氏心里也气，“娘，你是疯了吗？子震和雪儿丫头清清白白的，你咋能往他们身上泼脏水？这话要是传出去，你让他们咋做人？”
“都是小畜生，做啥人？”
“疯了，我看你真是疯了。娘，你心里有老四，有老五，就没有其他人了吗？你是想把这一家子都逼死吗？成…惹不起，娘你想咋样就咋样吧。子震，放开你奶奶，她想打谁想杀谁，就让她打让她杀去。咱们都被分出去了，也该收拾东西滚了。”
林氏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嫁进老洛家这些年，她做过错事，做过亏心事，可她自认对徐氏不差，从不曾这么堂而皇之的顶撞徐氏。
这是第一次。
她心寒的彻底。
瞧着林氏的模样，洛雪上前一步，她微微抬手，就把徐氏从洛子震的怀里捞了出来。不理会众人，洛雪扯着徐氏到院子中间。
甩开徐氏，四目相对，洛雪眼神清寒。
“你心里恨我，想弄死我，那就冲着我来，不用装疯卖傻的冲着别人撒火气。你再折腾，他们也不敢替你举刀子，不敢替你杀了我。这事，还得你自己来。”
“你…你…”
一下子被洛雪戳破了心思，徐氏有那么瞬间的慌神，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的确，她打不过洛雪，她也不敢杀人。
所以她闹。
可没人帮她！
瞧着徐氏的模样，洛雪冷笑，“怎么，不敢动手吗？你是不敢往我身上捅刀子，还是害怕杀了我之后，你也会下大狱？你不是很在乎四叔和五叔吗？那在你心里，到底是他们重要？还是你自己重要？要不，我们做个交换好不好？只要你主动去蹲大狱，我就想办法把四叔和五叔捞出来，你看咋样？”
“我…我…”
徐氏的眼睛滴溜溜的转，她看着洛雪，半晌都说不出那个“好”字。
她熬了这么多年，才熬成秀才娘，走在村里才被人高看一眼。她想当状元娘，她想当官家的老太君，她要过好日子，她才不要去蹲大狱呢。
不要，绝对不要。
瞪着洛雪，徐氏怒意冲冲，“小贱蹄子，你有办法救你四叔和五叔是不是？你赶紧去把他们救出来，听到没有？”
“你有啥资格跟我说这话。”
“你…”
“你们一边想弄死我，一边想我去救人，当了表子还想立牌坊，这世间的便宜你们都想占，可能吗？天真是好事，可愚蠢就不好了。姓徐的，你也该醒醒了。”
一边说着，洛雪一边回头，看了看洛子震。
洛子震脸上的巴掌印那么清晰，他看向徐氏的眼神，那么复杂。
洛雪瞧着，忍不住对徐氏道，“你在乎四叔、五叔，却忘了子震哥是你的亲孙子；你撒泼耍赖逼子震哥，口不择言的时候，忘了他的心也是肉长的，也会心疼。
我知道，你想过好日子。
可你忘了，好日子不是吃的多好穿的多暖，而是别管外边多冷，你回来的时候，家都是暖的；别管外面的人有多凶，你危险的时候，总有个人敢不顾一切的挡在你前面。
说句不好听的，四叔窝囊好赌，烂泥扶不上墙，五叔精明有余，正直不足，没事的时候对谁都好，真到出事的时候他第一个指望不上。你最后能依靠的，多半都是子震哥。可今儿这么一闹…呵…”
洛雪摇摇头，也不再多言。
徐氏啥样，以后又过啥日子，她一点都不关心，也不在意。
她只是为洛子震不值。
在一群寡情薄幸的人中间，当个有心人，他就势必要承受很多有意或无意的伤害，在这个家里，他清醒却孤独。或许分出去，远离徐氏，也挺好的。
省的为难。
心里想的通透，却不会再言语，洛雪只是看向徐氏。
“我跟你没啥好说的，还是那句话，想弄死我就冲我来，别玩阴的，也别逼不相干的人，没意思。要是敢你就上，我奉陪到底。要是太怂你就忍着，少折腾。”
话音落下，洛雪绕过徐氏，直接离开了。
徐氏根本没敢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