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用她多说，夜钺便心领神会了，他点点头，随即和洛雪一起出了屋。
徐氏瞧着他们的模样，气的发抖。
快速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到门口，瞧着洛雪和夜钺去了堂屋，去跟洛允杭说话了，她不由的大骂。
“没心肝的东西，老洛家白养你这么多年了，扣扣索索的，连兄妹情分都不顾，你这种没良心的白眼狼，老天爷咋不劈了你？坑了家里那么多银子，不是养野种，就是养汉子，再不就是养那些要死不活的病秧子，没脸没皮的玩意，活该过不上好日子。”
徐氏心里不痛快，吼得声大，哪怕洛雪已经进了堂屋，那些话，她依旧听的一清二楚。
只不过，她丝毫不在意。
她太了解徐氏的脾气了，吼得越欢，越说明她技穷了。
不理会徐氏，洛雪直接道洛允杭边上，瞧着洛允杭紧蹙的眉头，黑沉的脸色，她轻轻的开口。
“爷爷，你还好吧？”
听着洛雪的话，洛允杭叹息了一声，“没事，子震咋样？”
闻言，洛雪迅速回应，“爷爷，你放心吧，眼下子震哥状况已经稳定了，等之后再喝两副药，肯定能好。不过…”
“不过啥？雪儿，你倒是说啊。”
见洛允杭催问，洛雪也不耽搁，她迅速继续，“只不过，子震哥心气郁结，显然是有心事，等明儿没事的时候，爷爷你跟他聊聊，开导开导他吧。其实这话也是说给爷爷的，爷爷也是，船到桥头自然直，雯儿的事别管咋闹，咱们走一步看一步，总是有法子的。一个个都急病了，那家都垮了，还能干啥？”
洛雪的话，让洛允杭有些意外，“雪儿，你的意思是说，子震这是心病？”
“外伤不严重，主要在于心，爷爷脸色不好，又何尝不是心病？”
话，洛雪点到为止。
又简单的劝了洛允杭几句，之后，洛雪就从洛允杭屋里出来，和夜钺一起走了。至于徐氏骂骂咧咧的话，还有那黑沉如墨的脸色，半分都没有落尽洛雪的心里。
倒是林氏，心里有些不大痛快。
别管咋说，今儿是洛雪救了洛子震，徐氏就算不念着洛雪的好，也不该在这时候闹腾，给洛雪没脸。
口口声声说别人是白眼狼，可她这不是忘恩负义又是啥？
尤其这还是为了洛子震的事…
这要是传出去，让洛子震如何自处？他能落得好名声？
心里想着，林氏端着熬好的药，从灶房出来，进了洛子震的屋。瞧着徐氏坐在床边，嘴里依旧不停念叨的模样，林氏不好直言，她只是轻声道。
“娘，夜也深了，你回屋歇着吧，子震这有我就成。”
“你？你管啥用？”
瞪了林氏一眼，在洛雪那发不出的火气，徐氏就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似的，一股脑都撒给了林氏。
嫌弃的冷哼，徐氏迅速道。
“你要有本事，就去给子震弄些好药材来，让他好好的补补身子，要不然就给我闭嘴，少说那些没用的废话。老大咋就娶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娘们，干不了正经事，就会瞎叨叨…”
林氏听着徐氏的话，眉头紧锁。
“娘，雪儿手里就算有药材，那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咱两家已经分了家，断了关系，她能过来给子震瞧病已经不容易了，再朝她要这要那的，根本说不过去。”
“那他养二房那病秧子，咋就说的过去？”
“娘…”
“你个败家娘们，”气恼的拧了林氏一下，徐氏道，“看在子震的面子上，我不稀罕说你，你还会为那死丫头说话了。跟那她一个鼻孔出气，你想气死我啊，你…”
“够了！”
洛子震红着眼睛，冲着徐氏和林氏吼了一声。
闭上眼睛，不想再看她们，也不想再听她们的争吵，洛子震握着拳头，努力克制着自己纷乱的心绪，让自己不那么暴怒。
“娘，奶奶，你们都出去吧，我累了。”
“子震，你没事吧？”林氏也不跟徐氏闹腾了，她端着药碗快速上前，“是不是吵到你了，你又不舒服了？要不我再去找雪儿…”
“不用了，我想睡了。”
林氏瞧着洛子震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那这药…”
“放一边吧，我一会儿就喝。”
洛子震说完，随手将被子拉上，侧头向炕里，他背对着林氏和徐氏，不想再多言。
林氏瞧着洛子震的模样，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她缓缓将药碗放到炕桌上，压低声音道，“子震，我把药放在这了，你记得喝，我晚点再过来看你。你记得雪儿交代的，别胡思乱想，好好歇着吧。”
说完，林氏就出去了。
徐氏瞅瞅洛子震的背影，又瞧瞧出去的林氏，自己落了个没趣。
她冷哼了一声，跺跺脚，黑着脸回了自己屋。
只不过，徐氏才一进屋门，就瞧见一个茶碗冲着她的脚边飞了过来。“啪”的一声，瓷片碎裂，里面残存的茶水也都洒了出来。
徐氏吓的跳脚，她急忙后退两步，抬头看向洛允杭，她大叫。
“老头子，你这是要干啥？”
第263章 掏心窝子的话
徐氏开口中气十足，理直气壮，一点悔悟的感觉都没有。
洛允杭听着，不禁冷笑，“我干啥？你还好意思问我干啥？我倒想问问，你想干啥啊？”
“我咋了？”
瘪了瘪嘴，不满的嘀咕了一声，徐氏避开地上的茶杯碎片，缓缓进了屋。坐到了炕梢，离洛允杭稍远一些，她瞅着洛允杭道。
“成日的就知道跟我发火，老头子，你这脾气可是越来越差了。”
“我脾气再差，也还知道要脸。”
像是气不过一般，洛允杭说着，还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拍了两下。虽然力道不重，可那清脆的“啪啪”声，还是吓的徐氏一哆嗦。
她不自觉的又往炕梢挪了挪。
洛允杭瞧着，冲着她冷声道，“你跟我说说，你刚刚又跟雪儿丫头在要啥？”
“这死丫头，还会告状了。”
“你那嗓门恨不能喊破天，还用得着她来告状？你当我是聋的呢？”
想着徐氏那些骂骂咧咧的话，洛允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同时，之前杨天正跟他的谈话，也一遍遍的在他脑海里盘旋。
这些孽，都是他惯出来的。
杨天正说的没错，这家的日子过成这样，都是他的错。
从炕桌上把烟袋拿出来，洛允杭点着了，用力的吸了两口。不是什么好烟丝，又搁的日子有些久了，屋里一时间烟气缭绕。让原本就昏黄暗沉的房间，更多了几分压抑感。
瞧着洛允杭的模样，徐氏眉头不禁蹙了蹙。
“老头子，你都好久没抽那烟袋了，你…”
“你进洛家，也好多年了。”
徐氏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被洛允杭打断了。不再像之前那么愤怒，这次，洛允杭语气淡淡的，更像是在闲话家常。
可越是这样，徐氏的心越不安。
“老头子…”
“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俩虽说是半路夫妻，可我自认咱俩关系不算差。我了解你的脾气，有很多事，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尤其是近些年，老五和子震都出息了，你整日都跟人说你是秀才娘，我也顾及着你的面子，不愿真的难为你。可是老婆子，人能犯错，但不能一错再错…”
“我也没咋样啊？”
徐氏的声音小小的，细弱蚊蝇。
洛允杭听着，苦笑着摇摇头，徐氏就是这样，哪怕错的离谱，人把证据都摆在桌面上了，她也能硬着头皮嘴硬到底。
懒得和她细细掰扯，洛允杭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借着炕桌，洛允杭磕了磕烟袋，把里面的烟丝和烟灰都抖落到地上，之后随手将烟袋扔到了一边。
看着徐氏，洛允杭缓缓道。
“老婆子，你我都老了，说句不好听的，那是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了，还有多少日子全看阎王爷的心情，谁都说不准。我知道你别管做事还是说话，都是为了老五和子震，是为了这个家，可你想没想过，人做事不能做绝了，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老五和子震，就是我的后路。为了他们，我啥不能做啊？”
徐氏说这话，没有一点犹豫。
知道洛允杭拐弯抹角的说这些，说到底都是为了洛雪和三房，徐氏又道。
“老头子，你也别怪我，就跟你说的似的，我这么做事，可都是为了子震。你也不瞧瞧，子震这半条命都快没了，可三房在做啥？他们在花银子起新房子，他们在大鱼大肉的请人吃吃喝喝。都说一笔写不出两个洛字来，可咱把他们当一家人，他在意过咱们吗？我让那死丫头出点银子，出点好药材，给子震补补身子，有啥不对的？”
“要是真不在意，雪儿丫头能大晚上的来看子震？子震要补身子，你又不是没银子，为啥要朝雪儿丫头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