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点头,“我会尽最大努力。”
玄晖从袖中取出一物,送到江意面前。
那是一片柔似水波,泛着淡淡银鳞光芒的轻纱。
微微风簇浪,散作满河星,就是这件东西给江意的第一感觉。
“此乃玄水纱,是我当年用过的一件极品法器,刚才随便找了下,没想到还在,就送给这小家伙吧。”
玄晖可不会告诉江意,这是他三天前翻箱倒柜,灰头土脸找了一整夜才找到的,他屋子到现在还乱着呢。
“多谢妖师!”
江意放低姿态,诚心感谢。
“玄水纱有三重能力,第一重‘沧澜’,可将小家伙所有水系法术威力提高三成,就拿小家伙现在精通级的水箭来说,有了‘沧澜’的辅助,一次可以多发射四支左右,若是凝聚所有力量在一支水箭上,极品防御法器也能射穿。”
江意微微点头,这个确实不错,将来水箭术从精通级提升到小成境界,说不定偷袭筑基初期修士也能见奇效。
“第二重能力叫‘叠浪’,玄水纱铺开层层水幕保护自身不受伤害,尤其是火系法术的伤害。汇聚全力之下,就算是筑基初期修士的攻击也能挡上三四招,但之后玄水纱必定会出现破损,短时间内不可再用,需要用百年冰蚕丝和玄阴真水修补。”
“第三重能力叫‘水牢’,顾名思义,以水成牢,在内部形成强大的真空涡流,使敌人窒息且灵气紊乱,无法反抗,能困住敌人多久,就要看小家伙的灵力能支持多久,你有回元类法术,想来与你配合,水牢能见奇效。”
“我当年曾在水牢中附加‘水刃’,效果嘛,你自己可以想象,之后若是有机会,想办法让小家伙学会水刃,你可不要小瞧了这些低阶法术,中高阶法术威力大却过于耗费灵力体力,还是低阶法术更灵活实用。”
玄晖将玄水纱轻轻抛起,江意早已跟花姑沟通过,花姑没有抵抗,任凭玄水纱罩在它身上,慢慢融入体内,最终包裹在妖种外。
玄水纱上的冰冷气息叫花姑一哆嗦,原本洁白的云雾逐渐泛起粼粼水光,花姑舒展身体左看右看,很喜欢。
玄晖抬手揉了揉花姑,“这样一来,一般的火系法器和法术就不能再克制你,让你多一份保命的能力。咱们岚妖一族全是呆子和蠢货,出咱们两个聪明的不容易,你可要好好成长,未来若有不如意的,尽管来寻我,我自会替你做主。”
花姑感受到玄晖对它的关心,飞到玄晖面前,非常轻柔且迅速地在玄晖脸上蹭了下,之后咻地飞到江意肩后,羞涩地藏起来。
“哈哈哈,有趣的小家伙。”玄晖开怀大笑,“其实我这里还有一册玄品中级功法《风雷变》,非常适合小家伙修炼,可惜要等它到了黄级才行,到时候再给你吧。”
“江小友,我与小家伙十分投缘,看在小家伙的面子上,你给我一个承诺,我可以在不违背道心的前提下,帮你做一件事。”
闻言,江意直接抬手起誓。
“晚辈江意今日以道心立誓,若有一日我仙路断绝或寿元到头,必定在死之前解除契约,放花姑自由。”
她要是被人秒了,也来不及解除,就没必要说了。
轰隆隆——
天道回应,誓言成立。
玄晖怔了下,没想到江意这么通透聪明,看出了他的意图。
这对江意来说,没什么为难的,如果她真要死了,自然是希望花姑能继续活下去。
玄晖点点头,妖灵单独在外生存十分不易,有人庇护,与人相依修行,是最好的选择。
他家真君要图谋大事,未来多艰难险阻,他没那么多精力照顾小家伙。
跟着他,小家伙也会缺少必要的历练。
目前来看,江意聪明冷静,守擂连赢四十场,以弱胜强很有能力,除了太懒,似乎没别的毛病了。
况且小家伙也很喜欢她,能全身心的信任,法术融合成功就是证明。
玄晖愿意尊重花姑的选择,因为他也是自己选择了他家真君,并且没有选错。
“说吧,需要我帮你做什么?或者你想要什么?”
“暂时没有,有了再说。”
目前身边的事情江意自己都能处理,修行上不必太上进,日子还长,睡着睡着总能睡出个长生来,不好浪费金丹巅峰妖师的承诺。
“行吧,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出去,我家真君正在会客,我不便离开太久。”
出去的路上,江意以闲聊的语气向玄晖打听。
“妖师,刚才我在外面看到一个女剑修,是玄英剑宗的人吧?”
第44章 旧识旧事(求月票)
“她啊,玄英剑宗的柳桃之,听说过吗?”玄晖随口问道。
江意面色如常,“原来她就是凤影剑江前辈的小师妹,她怎么会在咱们苍灵宗?”
玄晖已经确认她不是夺舍之人,自然会认为她只是跟江易同名。
北玄很大,江易的名气也很大,作为同名之人,她又怎么可能对江易的事情一无所知?
玄晖幽幽叹气,“柳桃之也是个可怜人,两年前她大师姐死在自家山门前,本是为保宗门的壮烈之举,却落得亲者恨仇者快的结局,虽然不敢明面上说,但玄英剑宗中老一辈的人心里多少都有些埋怨江易,害死他们的徒弟和家中小辈。”
江意无意识地抱紧怀中花姑,眼神暗淡。
“那件事的对错不好评说,就说这柳桃之,一个人在玄英剑宗山门外掘地三尺,硬是找全了曜灵剑所有残片,但她自己也被战场上的血魔气息侵蚀,识海和眼睛双双受损。”
“她不着急清除自己识海里的魔气,却日日守在榴月峰外,为的就是让我以金乌火帮她修复曜灵剑,想靠曜灵剑寻主,找到她大师姐,简直是天方夜谭。”
呼!
花姑被江意勒得太紧,挣扎着飞出来。
玄晖余光扫向江意,江意在揉眼睛,满脸困意。
玄晖之前还真怀疑过,眼前的江意是那个江易夺舍的,问心阵验证过后,玄晖才发现他纯属被柳桃之搞魔怔了,谁家好人用燃魂秘法爆了金丹,还有能力夺舍的,整个北玄最厉害的修士也做不到这件事。
“不幸中的万幸,柳桃之已经渡过了筑基初期的心动劫,不然她大师姐的死,会要了她的命。但她现在执念这样深重,任谁说她大师姐死了都不听,将来要想结成金丹,怕是心魔劫根本过不去。”
“行了,我就送你到这里,榴月峰的令牌你留着,有事可让执事堂的赤松子传讯于我,去吧。”
不等江意行礼拜别,玄晖就大袖一甩,袖风推着江意离开大阵结界。
冷不丁的,江意又看到了远处的凉亭,还有亭中端坐的柳桃之。
江意双拳咻地攥起,柳桃之有所感应,转头看过来。
江意呼吸一滞,装作小辈样子,僵硬地拱手一拜,转身便走。
花姑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主人走这么快,赶忙拖着长尾追上去。
“你问我为什么要跑?不跑等着被抓回去吗?以她的性子,瞒不住任何人。”
“我不是不相信她,是太了解我娘!”
“你不懂,她要是看到我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必定要处处护着我,我虽然懒,却也不想被包养!”
“她的心结……等我回去睡一觉再想想吧。”
“她连榴月峰都进不了,说明丹曦真君根本不想帮她。”
“就算剑修好了,找到的也必定不是我,我火灵根都碎了,找个毛啊!”
花姑:(°ー°〃)主人,你在说什么呀?
江意边走边小声碎碎念,忽然脚步一顿,后背紧绷。
有人跟踪她!
*
半个时辰前。
榴月峰顶,流景殿。
青烟缭绕,丹曦真君一袭赤焰般的窄袖劲装,腰间挂着缠成三匝的银鞭,手拿一封信,凝神查看。
她一双眉峰如淬火刀刃,上挑的眼尾带着元婴修士的威压,右颊有道浅疤,不知是谁所留。
赵苍云站在阶下,鹿皮靴上沾着碾碎的花瓣,衣摆撕裂,手掌出血结痂,脊背却笔直得像他腰间那两把刀,面对元婴修士也不曾弯折分毫。
“三日破阵,比本君预计快了不少。“
丹曦真君甩手将信纸焚成灰烬,火星溅在少年靴前。
“你通过内门弟子考核那日,本君自会现身,当众收你为本君唯一的亲传弟子。本君会信守约定助你,也希望你等妖族,不要忘了承诺本君的事情。”
少年桀骜不驯,抬脚将火星碾灭,“真君放心,只要我在一日,地下妖族必会老老实实,听从真君您的安排。”
丹曦淡淡地嗯了声,眯起双眼打量赵苍云,“你当真是麒麟一族最后的血脉?在本君眼中,你现在还只是个强行化形的赤烟驹。”
赵苍云歪头,“不然呢,麒麟乃天下走兽之统领,我若不是身怀麒麟族血脉,如何能拿到那封信?如何能让地下妖族为我炼制化形丹抵御化形劫,又如何能让藏了几百年的地下妖族冒着灭族的危险,跟真君您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