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栀_灯桃【完结】(65)

  她走出卧室,准备洗一块毛巾给贺伽树先降温。谁知话梅误会她要走,发出可怜的“喵喵”声。

  明栀只得转过头,柔声哄道:“我不走我不走,我去给他找点降温的东西。”

  话梅似乎很怕唯一的救星消失,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明栀拧干毛巾,又去了一趟厨房。

  好在贺伽树这里有一个minibar,里面有为了配酒而长期储配的冰桶。

  她从里面取出一些冰块,装在塑料袋里,然后回到卧室。

  将毛巾放在贺伽树的额头上时,因为骤然间接触冰凉的东西,他似乎有些不适。

  偏了偏头,毛巾便掉了下去。

  但贺伽树仍旧难受,他翻了个身,在此空隙被子被扯开,露出他光//裸的上半身。

  明栀先是有些不好意思,飘忽的视线却在看清他后背的痕迹后,不可置信地瞠圆了双眼。

  贺伽树的后背肌肉紧绷,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冷玉般的质感,只是上面却突兀地横亘着三道狰狞的棍痕,如同燃烧的赤蛇,看着极为触目惊心。

  明栀用手捂住自己张开的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这才发觉,他的唇边亦有淤青的痕迹。

  即使上次面对那么多人的围攻,贺伽树仍然不落下风。

  可这次怎么会...?

  除非打他的那个人,他根本无法还手。

  想到这里,明栀终于知道自己上午那股不祥的预感究竟从何而来。

  而此时,一直急促呼吸的贺伽树,发出一声像在竭力压抑的喘息声。

  第48章

  伤口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看起来红肿而又狰狞。

  明栀说不上此时是什么心情。

  她甚至想到了,是不是昨晚在书房的事情被贺先生知道了,所以才会......

  旋即,她又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

  毕竟她很有自知之明,即使贺铭知道此事,也不会为了她一个外人把自己的亲儿子打成这样。

  只是不管什么原因,这件事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目前还是想想,要怎么处理贺伽树的伤口为好。

  她从外卖软件下单了外伤用药和退烧药,在等待期间,她再次尝试,想要先将毛巾和冰块覆在他的额头上。

  可他是仍旧是侧躺的状态,这样毛巾很容易掉落。

  于是明栀只得坐在他偏向的那侧床沿,将声音放柔道:“先平躺着......”

  话说了一半,她才意识到,他后背上有伤,如果是平躺着睡估计会加重疼痛。

  明栀先把毛巾轻轻盖在贺伽树额头上,又拿起冰袋,用手小心扶着冰袋边缘,确保它不会从毛巾上滑落,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能隐约传到她的指尖。

  这次贺伽树没有像之前那样挣开,只是乖乖躺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安静

  地接受着额间的冰凉。

  就在明栀以为他要睡着时,他的薄唇轻轻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明栀没有听见,便微微俯身,又凑近了些,这才听见他的呢喃。

  “好冷。”

  明栀只能先放下手中的东西,将被子给他拢得更紧了些。

  贺伽树似乎对两人的距离并不满足,他的喉间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身体缓缓向明栀挪近。

  他轻轻将头枕在她的大腿上,手臂顺势环住她的腰身,脸颊还轻轻蹭了蹭她的衣料,像在确认这份靠近的真实感。

  这是一个很能带给他安全感的姿势。

  在做完这个动作后,他显得异常乖顺。

  明栀清晰感觉到腿上的重量,还有腰间那只手臂传来的温度,而她只能僵硬地维持着姿势。

  她不觉放轻了呼吸,手上还拿着冰袋。

  微微垂眸,看着贺伽树毫无防备地在自己怀中。

  病中的贺伽树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往日里锋利的眉峰,没了半分凌厉。眼尾带着几分薄红,整个五官都呈现出柔和无害的状态。

  贺伽树和贺之澈作为同胞兄弟,明栀却很少有觉得他们长相有相像的地方。

  但此时贺伽树这般柔和的表情,的确让她想起了贺之澈。

  不知是不是心灵感应,她总觉得贺之澈那边的情况也不太好。

  可怀中之人的鼻息是如此炙热,硬生将她的注意力强行拽了回来。

  让她有种错觉,面前这人是如此强势,即使是在病中,让她也只能关注到他。

  半个小时后,传来敲门的声音,应该是物业带着外卖到了。

  明栀刚将手撑在床沿,准备起身,腰间的手臂突然猛地收紧,力道大得让她瞬间定在原地。

  贺伽树的脸贴着她的后背,呼吸带着病后的灼热,环着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依赖。

  像溺水者抓住浮木那样,不肯有丝毫放松。

  可他的高烧和伤痕都不太像是可以耽误太久的样子。明栀只能将头低得更低一些,轻声道:“我去拿药,马上就回来,好不好?”

  不知他听见了没有,过了好久贺伽树手臂缓缓松开,力道一点点减弱。

  明栀得了空隙,脚步放快,将门口的药拿了进来。

  回到卧室时,贺伽树尚且还保持着她走之前的那个姿势,让明栀看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在她眼里,贺伽树向来都是目空一切的存在,像今天这样露出如此脆弱易折的模样,还是头一次。

  明栀勉强按捺下心里那股异样的情绪,翻开外卖袋。

  又哄着:“你先趴下好不好,我给你上药。”

  这次,贺伽树很听话。

  他趴在床面上,仍旧未睁眼,似是仍处于意识混沌的状态。

  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避免了四目相对给明栀带来的心理压力。

  里面还是熟悉的药膏,可这次贺伽树身上的伤口却比上次要严重许多,她只得用更多的药量,轻轻抹在伤口的位置。

  在清凉的药香中,她不免有些出神。

  外人提起贺家,无不羡慕其的光鲜亮丽。可只有真正走近的人才知道,这层亮丽的外壳下,藏着的全是腐朽。

  因为他的配合,这次上药要比之前顺利许多。

  明栀以为她的任务完成大半,刚想松口气,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却又环住了她的腰部。

  这回钳制的很紧,任凭她怎么说,他都似是鼓着一股劲儿,不愿松开。

  没别的办法,明栀只能脱下鞋子,坐在床上。

  她背靠着床头的软垫,好在她带来的书包就放在床头柜上,便拿出一本书来复习。

  而贺伽树则是侧脸枕在她的大腿上。

  明栀只需一低头,便可看见他线条流畅俊美的侧颜。

  于她而言,这实在是一副诡异到做梦都梦不到的场景。

  可是又很奇异的,让两个人同时都有了安心的感觉。

  像是在汪洋中,她和贺伽树共乘一叶之舟。

  即使颠簸、即使风浪来袭,起码两人是紧紧依靠在一起的。

  明栀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

  让她更不可置信的,是她接下来完全是在无意识状态下做出的举动。

  她先是抚上了他的额发,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发质要比她想象中柔软很多。

  明栀想起小时候,她坐在小板凳上,妈妈在后面给她梳辫子时的场景。

  “我们栀栀的头发软,以后也一定是一个心软温柔的人。”

  彼时的明栀刚刚被领居家的小男孩欺负,一股气鼓鼓的模样,奶声奶气地强调:“我才不要做一个心软温柔的人,我要比谁都硬气。”

  妈妈笑了笑,又说了什么。

  说的话她已经记不得了,只是现在来看,她的确成了一个不够硬气、甚至温和得有些过头的人。

  那贺伽树呢?

  他也是一个心软温柔的人吗?

  明栀的眸中,闪过一丝茫然的情绪。

  他总是太奇怪。每当她几乎以为他是一个温柔的人的时候,他又露出了自己的爪牙。

  不至于将她拆吞入腹,却难免会让她害怕。

  让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拉近一些的距离,又被推得很远。

  在贺伽树沉睡的时候,她才终于有些勇气,去拧了拧他的耳朵。

  小时候她调皮的时候,妈妈也只会用拧耳朵这样的动作以示惩罚。

  就当做,是对他那天行为的惩罚吧。

  明栀这么想着。

  同样的,他的耳根也很软。

  换句话说,像是一个软面团子,正任由着她揉圆搓扁。

  妈妈之前也说过,耳根子软的男人怎么回事来着?

  明栀歪了歪头,像在思考。

  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变得力道稍大了些。

  腿上的人微动了下,吓得明栀立刻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在胆战心惊的等待中,她甚至放轻了呼吸,就怕贺伽树会突然醒来。

  好在他应当还在睡梦之中,除了这一个动作外便没有旁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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