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好了伽哥。”
“嗯。”贺伽树应了声,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晚上十点。
今天连轴转了一天,连他都倦怠着揉了揉眉心。
“行了,保存下数据,今晚就到这里吧。”
整个实验室骤然从高度紧绷的状态松弛下来,队友们就等他这一句,背起理工男千篇一律的黑色双肩书包,走出门前问道:“伽哥,你不走吗?”
“你们先走吧。”
贺伽树属于那种做事就要一鼓作气干完的人,他准备在今晚完善一下论文初稿,这样的话基本上在第七天就可以提交作品了。
手边是加浓的冰美式,他拿起来浅饮了几口,蹙着眉嫌苦。
今晚估计要在这里通宵。
他站起身,睨着眼看着窗外的夜晚。
窗户留着小缝,吹来习习晚风。
他额前的碎发被湿润的风荡起,露出光洁圆润的额头。
对面的教学楼灯火通明,应该是上晚自习的学生还没下课。
这就是顶尖学府的含金量,勤奋是在这里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贺伽树缓缓又将咖啡送入口边,在看清楼下的人影后,动作微滞。
“小栀,要不你别找啦,明天再说吧。”
明栀的直系学姐也是这次的志愿者之一,现下劝道:“这晚上黑灯瞎火的,你一个女孩待会回去也不安全。”
“没事学姐,花名册找不到的话,我心里总是不踏实。”明栀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来,“你们早点休息吧,不用管我。”
挥着手告别后,明栀折返走进大楼,仔细想着那会儿把花名册放在了哪间教室。
一楼二楼她都没有停留过,今天只在三楼四楼活动。
所以她直接走上三楼,准备一间一间教室进行搜寻。
可惜的是,这层楼一无所获。
她只能又上了四楼,这层楼是学校专门为参赛人员准备的工作室,她中午对着花名册送过盒饭,到最后一间的时候,只剩下贺伽树和他的队友没送。
明栀现在处于听到贺伽树的名字都躲着走的状态,于是委托了其他同学去送,她去忙别的事情。
那位女同学一听贺伽树在,忙不迭地就答应了。
结果等明栀忙完其他事情,那位同学连带着花名册一起不翼而飞。
总归是她的工作失责。
明栀深吸一口气,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走向走廊的最后一间教室。
透过门上的玻璃,可以看见里面漆黑一片。
明栀放下心来,她之前还想着贺伽树会不会在这里加班,看来是没有了。
她按下把手,门竟然没锁。
蹑手蹑脚地走进,刚要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亮黑暗时,一只带着木质香味的手掌已严丝合缝地覆上她的口鼻,顺带着整个人也向后跌去,落入一个宽大的怀抱中。
在这样的寂静下,她清晰地听见两重心跳。
一重在她耳膜里疯狂鼓噪,是她的。
另一重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是那人的。
明栀下意识就想尖叫,可是偏偏口鼻都被捂得严实,只能发出细密的哼叫声。
她刚想用脚去踩桎梏住她的那人,滚烫的呼吸烙在耳廓位置,熟悉声线如同电流一般从脊椎深处蹿升。
“贼。”
明栀顿时止住了动作,先前的恐惧被一腔怒火取代,她想效仿上次,去咬这人的手。
可惜这次贺伽树捂得很紧,只轻轻抬起食指,游刃有余地调整着指缝,给她留出得以呼吸的间隙。
她努力张开嘴,却只能用舌尖舔上他的掌心。
这样的举动属实没有什么威慑力。
甚至在贺伽树看来,很像被猫咪舔了一口。
温热的唇舌,带着柔软的触感。
甚至还是那天的那双手。
那股熟悉的热流又来了,顺着手掌到心脏的脉络,一下又一下地冲击着。
黑暗中,贺伽树的双眸变得更加幽暗。
他轻埋下头,鼻尖掠过她耳廓上缘的细小绒毛。
不知她在用哪款洗发水,可以闻见清甜的花香味。
不知为何,贺伽树很喜欢在这个部位与她说话。
能看见她微红的耳尖,会让他的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餍足感。
“还不老实是吧?什么地方都敢进?”
明栀被他掩住唇,只能呜着声音抗议。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的窸窣声,让明栀下意识停止了挣扎的动作。
原是保安在这边扫楼,见这间教室灯关着,便顺手反上锁。
明栀甚至连呼叫的声音都没发出,便听见保安大叔吹着口哨离开。
一分钟后,贺伽树松开对她的桎梏。
明栀喘着气,即使是在黑暗中,也能看清楚他眼中写满了戏谑。
她性格温软,从来没爆过什么粗口,此刻气急,也只是脱口说出一句:“贺伽树,你是不是有病!”
现在好了,两人一起被反锁在教室里,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明明可以再保安锁门前出声阻止的。
贺伽树看着她又对着他露出没什么杀伤力的爪牙,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今天出息了。
都敢骂他了。
“你们志愿培训的时候,没有培训保密的相关内容么?”
他昂了昂头,冷不丁说出这么一句。
这种国家级别的比赛,更要保证数据的安全。
明栀是个聪明人,自然也在瞬间听懂了他的意思。
她的脸色微变,刚刚要是被保安发现她一个无关人员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的话,这件事便可大可小了。
“你是不是看上那几个理工大学的了。”
贺伽树随意坐在最前排的课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浑身透着一股慵懒的劲儿,细细听来,却又有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暗戳戳的计较。
“然后跑我这儿来偷数据。”
明知道他又在调侃自
己,明栀想到她刚一进门时,他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贼”,脸颊处还是浮起一阵红晕。
“才不是。”明栀小声嘟囔着。
“对我又咬又骂的,让你陪我熬一通宵,不过分吧。”
贺伽树垂眸,在窗外透过的月光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
现在不管她情不情愿,都只能在这里待一晚上了。
想到要和贺伽树共处一室,况且还是整整一夜,明栀感觉头皮都在发麻。
正在心里思忖的时候,却看见他从课桌上起身,只需迈了几步,便逼近到她的身前。
明栀下一步后退,他却步步紧逼。
直到她的后腰抵上冰凉的实验台,再退无可退。
贺伽树的长腿挡在她的面前,微微躬下身,双手分别撑在她的身侧两边。
他盯着她在月光下有些仓皇,却始终清澈的双眸,缓缓启口:
“怎么,不愿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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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依旧有红包呀[抱抱][抱抱]
第19章
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交织,原本清凉的晚风此刻变得湿热而黏腻。
最后停到只有一寸不到的距离,明栀终于抵抗不住,示弱一般偏过去脸。
她的侧脸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珍珠般的莹润,睫毛投下的阴影轻轻颤动。
“愿意。”她道。
贺伽树的视线轻慢,放在那两片看起来柔软如花瓣的粉唇上。
这小嘴可了不得,看着柔弱可欺的模样,实则全是倔然的劲儿。
他不着急。
今天有一晚上的时间陪她耗。
贺伽树终于直起身子,坐回到自己原本的座位,长腿随意支着地面。
他挑眉看向站在原地,显然有些局促的明栀,“有吃的没?”
明栀下意识想说“有”,话到了嘴边却硬是截住。
“志愿者应该给你们送过盒饭了。”
贺伽树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打起来,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分明的下颌线条,本就白皙的肤色显得几乎透明。
在明栀看来,很像那种昼伏夜出的吸血鬼贵族,在夜晚才活跃起来。
他的视线稍稍从屏幕上的冗长论文上移了些,掀起眼皮看她,“你怎么知道会送盒饭?”
没等明栀回答,他已露出哂笑,“莫非你是做这个工作的,结果送到我这边就不进来了?”
他的思维实在敏捷得吓人。
明栀抿了抿唇,直觉说多错多,但还是忍不住悄声嘟囔了一句:“谁送进来重要么,反正你也不吃。”
在贺家住得久了,她也知道这位少爷有多难伺候,光是忌口的东西之多,都让在厨房做事的佣人极为犯愁。
她之所以不想进来送饭,就是算准了他一定会挑挑拣拣。
贺伽树手肘支在桌沿,掌心托着下颌,饶有兴味道:“或许你送进来的我会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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