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栀_灯桃【完结】(146)

  可若是明栀此时回头看向他,便可知道这亮意深处,全是簇簇燃烧的暗火。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知道吗?”

  他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可明栀却敏锐地察觉到他在生气。

  是在生气,她和贺之澈出来玩这件事情吗?

  明栀抿了抿唇,原本解释的话已经呼之欲出了。

  可是她又意识到,既然决定要和贺伽树断了现在这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那解释不解释,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于是,再开口时,她的声音是故作的强硬。

  “我不知道。”

  她说着,就要离开这里。

  可步子还没迈开,却又被扯回到他怀中。

  贺伽树反身,将人直接抵在一隅。

  这下严丝合缝,更没有一点可以逃离的余地。

  明栀的眼睛终于适应了这边的黑暗。

  在极为幽暗的光线下,她终于看清了这间房子的摆设,以及在房间角落堆放着的一些杂物,应当是观景台隔壁的储物间。

  被桎梏在杂物间中,让她想起了当年在贺宅时那日不甚美好的记忆。

  就是在那天,贺伽树不管不顾地在她的脖颈处留下痕迹,最后导致贺铭和倪煦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地下恋情。

  倪煦那句轻蔑之至、极有侮辱性的“引狼入室”,至今还是一段在她午夜梦回时,偶尔挥之不去的梦魇。

  明栀响起那段往事,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

  她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一心只想着要逃离这里。

  于是语气淡漠道:“劳驾让开,我要出去。”

  如果放在平常,贺伽树一定会发现她淡漠语气下强撑的不自然。

  可周身的戾气已经冲破了他所有的理智,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察觉明栀的失态。

  他的唇角扬起一个讥诮至极的笑容来,仅用一只手便轻而易举地桎梏住她。

  随即,他的另一只手顺便打开了灯。

  杂物间骤然间有了光亮。

  明栀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而后缓缓睁开。

  看到的便是,贺伽树慢条斯理地单手扯松自己领带。

  领带被解开后,随即是板正衬衫上的第一颗纽扣、第二颗......

  他锁骨处的淡色齿痕,正是那日他们厮磨过的痕迹。

  那时,她被囚于他的怀中。

  在一次次的chong///zhuang中,他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她的名字,说她只能是他的。

  当时的明栀早已没有了什么清醒的神智。

  即使她是处于上位的,但出力的仍旧是贺伽树。

  某次他的劲儿稍大了些,明栀出于小小的报复心理,便趴在他的身上,在他的锁骨位置使劲咬了一口。

  此时此刻,明栀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贺伽树此举是何意味。

  终于,贺伽树缓缓开口。

  “明栀,床都上过了,你和我说‘劳驾’?”

  他笑得好看极了,即使漠然的双眸中,找寻不到一丝真切的笑意。

  明栀没法回应他如此直白的话语,只能偏过头去,不与他直视。

  然,贺伽树并没有打算轻而易举地放过她。

  他仅用两根手指,便极为强硬地卡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

  “还是说,在国外待了几年,真成了那种提起裤子不认人的人了?”

  她固执地不肯回答。

  贺伽树手上的劲儿便大了些,语气也愈加冷寒。

  “说话,嗯?”

  在他的逼问下,明栀终于开口,眼眶的位置却酸涩着。

  “就算是这样。”

  她有点泪失禁体质,在这种僵持的场合下只想掉下泪来,却被她硬是又逼了回去。

  “就算是这样,”她继续道:“你好像也没吃什么亏吧?”

  她转眸,那双澄澈至极的眼眸看向贺伽树,倒映出他戾气丛生的一张脸。

  “这种事情你情我愿的,又证明不了什么,陌生人之间都能做到的事。”

  话音刚落,她便察觉到他捏着自己下巴的力道,骤然一僵。

  她浅浅吸了口气,明明胸口处已经疼得没有办法呼吸,但她还是强撑着将后面的话硬说出了口。

  “气氛到了,一时冲动而已。你不会真的觉得,上过一次床,我们就算和好了吧?”

  字

  字清晰,如同凌迟。

  正是因为明栀平日里并不是一个刻薄的人,所以当她说出这样的话时,就连贺伽树一时都怔住了。

  他的手松开她的下巴,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你说什么?”

  明栀已经没有勇气再去重复刚才的话语。

  她趁着贺伽树怔愣的期间,侧身走出他的桎梏,纤细的手腕却又被牵住。

  “所以,又想抛下我,对吗?”

  贺伽树漆黑的瞳孔中满溢着痛苦,和他自己都瞧不起的卑微。

  “不是说会给我几天的时间去处理吗?”

  他道,语气中是罕见的慌乱和急切,伴随着心脏被生生剜去的剧痛。

  “我已经在尽力解决了,不管是谁都不敢再发表那样的内容,而且我......”

  愈说,他的声音愈低。

  有的时候,贺伽树也觉得自己很下贱。

  明明被这样伤害,却还是义无反顾、不可自拔地爱着明栀。

  她那样说,

  是在惩罚我吧?

  是在故意激怒我吧?

  但这些都无所谓了。

  是他活该承受。

  他自己都觉得是活该。

  只要明栀可以不离开他就好。

  他闭上眼睛,重又睁开,眼睫的位置好像有湿润的痕迹。

  那些所有翻腾的、自我折磨的情绪,被他狠狠压回深处,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

  那股想要抓住她的冲动,没有丝毫减退,反而因为绝望而变得更加疯狂和不顾一切。

  “栀栀。”

  他唤她的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明栀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尖锐的话还萦绕在嘴边,可面对这样的他,她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甚至不敢转过头去看他。

  即使她现在已经泪流满面。

  明栀甩开了他的手,这一次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她推开杂物间的门,而后继续向着走廊的最深处走去。

  她终于踏入观景台所在的房间。

  刹那间,心跳声、血液奔流声、甚至呼吸声都仿佛都短暂被抽离了。

  她站在入口处,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巨大的透明穹顶,将缀满碎钻般星辰的天幕完整地展现出来。

  而地面则是铺满了花瓣,在柔软的白色长绒地毯旁,形成一条通往中心区域的梦幻的路径。

  花瓣新鲜娇嫩,显然是刚刚布置不久。

  而路径的尽头,观景台的正中央的白色台面上,则是静静放着被打开的深蓝色戒指盒,里面是在夜辉下依旧闪耀夺目的钻戒。

  那个盒子很眼熟,是早上贺之澈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的。

  所以,他本来今天是准备向她求婚吗?

  那贺伽树为什么会匆匆赶来,似乎也可以解释得通了。

  只是,明栀现在的心空落落的。

  她没有办法去思考贺之澈这样做的深层含义。

  她先是蹲下身,后来干脆直接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将头埋在双膝。

  明栀原以为,自己会在这样寂静的空间里放声大哭。

  可她摸了摸眼角,原本已经流出的泪水已经差不多风干了,而剩下的,则是怎么都流不下来。

  -

  贺伽树下楼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至往日的漠然。

  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在一楼大厅的贺之澈身上停留,直到听到一声“哥”,他才顿下脚步。

  贺伽树微微偏头,眼珠很缓慢地转了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站在外人的角度来讲,爱情需要清醒的认知和必须面对的勇气。”

  贺之澈笑了笑,继续道:“起码我能做的,都已经为你们俩做了。”

  贺伽树终于看向他。

  他的眼底尽是一片坦诚。

  过了几秒钟后,贺伽树收回视线。

  却听见贺之澈又道:“过几天,我要带她去一趟法国。”

  “随你。”

  贺伽树已经按下了门把手,唇边衔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以后她怎么样,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说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这里。

  也消失在站在楼梯上,准备下楼的明栀视野中。

  她的手指用力扣紧楼梯的扶手,显然是将他刚才的话全听在耳内了。

  自食恶果。

  她的心头只浮现出这四个字。

  -

  法国签证早就办好,随时都可出发。

  在出发前夕,明栀联系了中介,准备将南曲岸的房子卖出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豪门总裁 现代言情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追妻火葬场  灯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