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栀_灯桃【完结】(123)

  贺伽树的所有动作,骤然僵住。

  他极慢地抬起头。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也让明栀的面容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愈发不真实。

  她微微歪着头,眼神迷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清醒时的怯懦或疏离,只有一种纯粹的、孩童般的疑惑,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挑衅的依赖。

  那条搭在他肩颈部位的脚趾,甚至于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蹭了一下。

  贺伽树的眸色猛地暗沉下去,连呼吸也沉了几分。

  他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没有立刻拂开她,反而就着这个极其暧昧又失衡的姿态,微微偏了偏头。

  近乎于虔诚一般地,亲吻了她的脚踝位置。

  骤然间被什么温软的东西贴近,明栀显得有些无措,下意识就想抽回自己的小腿。

  可贺伽树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只不由分说地扣住了她的小腿腿肚,掌心滚烫,其中的力道带着明栀熟悉的、被压抑已久的掌控欲。

  他的目光锁着她迷蒙的眼睛,声音因为某种极力抑制的情绪而显得格外沙哑。

  一字一句,敲打在她被酒精浸泡得迟钝的神经上。

  “明栀,”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空气中弥漫着朦胧的雾气,明栀垂着眸,看着他的浴袍领口松散地敞着,布料被水汽浸得微潮,软塌塌地垂在锁骨下方。

  衣襟的缝隙间,隐约透出一片紧实的线条,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她的脸很热。

  也不知大脑抽错了哪根筋,她突然出声道:“我能看看吗?”

  贺伽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

  “看什么?”

  “就,那个地方。”

  “上,还是下?”

  这句话似是问住了明栀。

  她的大脑在迟钝地运转。

  上,她已经看过了好多次,可下,似乎一次也没见过。

  只用膝盖无意中蹭过,她记得。

  “下面吧。”她这么说着。

  而这三个字,在骤然间,点燃所有未竟之事的引线。

  贺伽树站起了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似是在确定她这句话的真伪。

  可下一秒,明栀不安分的手指已然悄悄有了动作,只轻轻一抽,便将浴袍的带子抽开。

  那团热度在散开的衣料间骤然显现,突兀地、不容忽视地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

  水雾缭绕中,那团灼热的存在像是有自己的生命。

  它在潮湿的空气里轻轻颤动,如同被风吹动的烛火,明明灭灭地晃着她的视线。蒸腾的热气包裹着它,连起伏都清晰可见。

  明栀傻眼了。

  第93章

  明栀瞳孔放大,忘了眨眼。

  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在蒸腾的热气中微微颤动,像被惊扰的活物。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其似乎对她的注视有所回应。

  热度愈发昂扬,仿佛在回应她呆滞的视线。

  浴室内的水汽愈加汇集氤氲,暖湿的空气凝成水滴,悬在光滑的瓷砖和模糊的镜面上。

  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一场永远不会停止的细雨,掩盖了其他更细微的动静。

  明栀的喉咙滚动了下。

  明明大脑已是一片空白,但手上却已做出她此生近乎于最勇敢的动作。

  她伸出手。

  在触碰到的刹那,贺伽树原本幽黑的双眸则是在短暂间闪过一丝错愕。

  这一幕曾经在他的梦境中出现过,以至于真正发生的时候,贺伽树甚至已然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然而下一秒,明栀下意识攥紧的动作,则是瞬间将贺伽树从怔愣中猛然拉了回来。

  贺伽树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微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呵出气。

  “明栀,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

  可惜,以明栀现在混沌的思维,并不能理解“恩将仇报”这个成语的真正含义。

  她只是随心所欲地,探索着自己手上的新玩具。

  五根手指全部覆盖上去,还是不能完全环住。

  嗯...?

  有这么夸张吗?

  她抬起眸,迷茫地看向贺伽树。

  后者则是沉溺在痛苦与快乐中的交界点。

  因她的紧握而疼痛,也因为同样的理由而快乐。

  最终,yu//念还是在这一刻战胜了理智。

  他的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而另一只手中的花洒则是放进了盥洗池中。

  因为距离颇近,明栀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伴随着尾调颤抖的、不易察觉的央求。

  “慢慢动一下。”

  明栀不知如何去正确理解他口中的“动”,半晌都没有反应。

  贺伽树此时已然在绷紧的临界点。

  他干脆直接用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指节微微用力,带着引导,将她的指尖压入一片隐秘的领域。

  两人的双手在潮湿的空气中缓缓游移。

  他的指腹轻轻施压,牵引着她的动作,让她感受到皮肤下那股隐晦的搏动,在每一次滑动中愈发鲜明。

  有水珠从他们的手腕滑落。

  如此重复许久,明栀的呼吸乱了,手指连着胳膊也因为机械性的动作略有酸胀。

  这玩具,在她眼里没有那么好玩了。

  她萌生了退却之意,手指微微蜷缩,想要收回。

  可贺伽树哪里给她这个机会,他的掌心牢牢禁锢住她的手指,让她无法挣脱那股灼热的牵引。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后,沉重而潮湿,像一场即将降临的暴雨。

  空气里的热度几乎凝成实体,每一次摩//擦都像在点燃看不见的火星。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却也越来越深。

  两人一起,逐渐沉入愈发汹涌的暗流中。

  明栀的掌心成了风暴的中心。

  一头被囚禁许久的野兽终于冲破牢笼,在斗兽场内的边缘冲击。

  不知过去了多久,贺伽树拿起盥洗池中的花洒,用清水去冲洗二人牵着的双手。

  然后,仿佛终于降临。

  他的喉间飘出一声模糊的声线,被水声吞没大半,却在她耳膜深处清晰地炸开。

  随之而来的,是……

  它被花洒的水流无情地冲刷、稀释。

  最终,只剩下清澈的水流从他们交叠的手掌边缘溢出。

  风暴的中心骤然平息。

  贺伽树的下巴沉沉地压在她的肩上,湿漉漉的发丝蹭着她的脸颊,乖顺地不像样子。

  而他的呼吸则是彻底乱了节奏,如同搁浅在沙滩上的鲸。

  破碎的、滚烫的气息,断断续续地烙在明栀颈侧的皮肤上。

  放下花洒,他搂住她的腰身,铁箍一般收紧,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中。

  明栀微微侧头,脸颊几乎贴上他汗湿的鬓角。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她轻声地、很认真道。

  浴室里的热气似乎更浓了,带着慵懒的、倦怠的暖意,包裹着二人。

  贺伽树的声音听起来沙哑极了。

  “不,我很舒服。”

  岂止是很舒服,简直是舒爽到即便下一秒要死去,他也可以从容赴死了。

  “那、那你可以松开我吗?”明栀吞咽下一口口水。

  不知为何,贺伽树现在给他的感觉很像是一只大型犬,几乎要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

  “不可以。”

  这一句,他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低到明栀甚至没有听清他的后半句说了什么。

  “绝对不会松开的。”他像在呢喃,又像在对自己说:“死也不会。”

  说着,他压在她肩膀处的下巴终于抬起,而后将明栀再度抱起,回到了

  套间的卧室内。

  明栀重新躺在柔软的床上,只觉得手腕酸痛无比。

  而罪魁祸首就是面前的人,她索性将被子全部卷起,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贺伽树垂眸,看了她良久。

  原本是准备帮她清洁完身子后,就去隔壁的房间睡觉的。

  可是有了如此亲密无间的行为,他再也没法忍受这片刻的分离,哪怕一秒。

  他也跟着爬上了床,就这么隔着被子,环抱住她。

  -

  很久以来,不,准确来说是分开的将近三年,贺伽树很少会拥有那种一觉到天明的睡眠质量了。

  更多时候,他都会在午夜梦回中惊醒。

  而梦魇,也多是那天的下雪日,她对自己说着,一句又一句要抛弃他的话语。

  偶尔有时,也会梦到甜蜜的事情。

  梦里,他和明栀如此亲昵,就好像从未分开过那样。

  但于他而言,诸如后者这般的梦境,实则是比前者会对他造成更大的伤害。

  在充满希冀中醒来,怀中的人却是一团空气。

  比起从未拥有,要残忍一万倍。

  所以有时,睡觉对他来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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