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睁开眼，卧室里光线昏暗，窗台上坐着一个人影。
宁云舒的心脏差点跳停。他撑起身，定睛一看竟然是小茶。
窗台上的她，两条腿垂下来轻轻晃着，少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静静地看着他。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撬
开了，冷风一阵阵灌进来，窗帘被吹起来，让他忍不住打了寒颤。
“你怎么进来的？”宁云舒声音发干，爬起来后又不敢靠近，下意识往后缩，直到小腿碰到床沿，退无可退。
“爬窗啊，我们以前不是经常这么干吗？你不记得了吗？”
看着宁云舒慌张的样子，小茶从窗台上跳下来，她走到床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药盒，晃了晃。
“给你配的药。我跟医生说了，剂量减半了，以后每天早晚各一次，记得吃。”
宁云舒盯着那个药盒，胃里一阵翻搅。那些被药物控制，变得迟钝麻木，任由她摆布的记忆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摇头，声音发颤：“我不吃……我不用再吃了，我已经好了……”
“好了？”小茶歪了歪头，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老婆，你忘了你前几天在病房是什么样子了？没有药，你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我是为你好。”
“我不需要！你出去！这是我的地方！”
“你的地方？这明明是莫叙染的家。跟你有什么关系？”小茶上前抓住他的手腕。
她另一只手拿起药盒，倒出一粒药，捏在指尖。“乖，吃了。吃了就不难受了。”
“我不吃！放开我！”宁云舒挣扎起来，用上机械臂的力气去推她。但小茶却早有准备，抽出腰带，侧身避开，顺势拉过将他整个人压倒在床上。
宁云舒被绑，人又被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小茶骑在他身上，膝盖顶着他的腹部，一只手掐着手腕，一只手捏开他的下巴。
“宁云舒，别让我说第二遍。张嘴！”
宁云舒咬紧牙关，拼命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小茶没了耐心。她手指用力，迫使他张开嘴，然后将那粒药塞了进去，硬让他咽了下去。
又喂了几片后，小茶松了手，从他身上下来，站在床边，看着他在床上蜷缩着干呕，咳嗽，满脸泪痕。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等着。
没过多久，药效上来了。
宁云舒挣扎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眼神开始变得涣散，迷茫。他停止咳嗽，呆呆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然后又慢慢转动眼珠，看向床边的小茶。
他声音软软的，带着困惑，“你怎么在这里？”
小茶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她俯下身，轻轻抚摸他的脸颊，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来看看你啊。不是说了要按时吃药吗？怎么又不听话？”
宁云舒眨了眨眼，努力理解着她的话，然后慢慢点头：“嗯……我忘了，对不起……”
“没关系。”小茶在他身边坐下，把他搂进怀里，手指一下下顺着他的头发，“下次要记得，知道吗？不然我会担心的。”
宁云舒乖顺地靠在她怀里，蹭了蹭，“嗯，我知道了，就是头有点晕……”
“是药效上来了，没事，睡一会儿就好了。”小茶把他放平，拉过被子盖好，自己也躺了下来，将他圈进怀里。
宁云舒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闭上眼睛，呼吸变的平稳，他又变回了那个迟钝的，依赖她的，任她为所欲为的笨蛋beta。
跑？能跑到哪儿去呢。
她有的是办法，把他抓回来。
宁云舒睡梦中感觉小茶在自己身上干些什么，不等他睁眼发问，整个人便摇晃起来。
“疼……”
“乖，是我指甲长了，忍忍，一会儿就不疼了……”
“那我乖乖的……”
第37章
小茶折腾够了，才终于停下来，胳膊都酸了。
她撑起身，用力亲了亲宁云舒的嘴唇，又亲了亲他湿漉漉的眼睛。
“老婆，我得走了。晚上记得吃药，别让我再来找你。”
“嗯～”
小茶趁着他药劲还没过，坦白了一些事。
“老婆你知道吗？其实之前的我很多时候都是装的，算是一种自我保护。毕竟我是一个孤儿，从小无依无靠在三不管的地界里摸爬滚打，怎么可能会是什么性格单纯的小姑娘。现在你是我老婆了，我不想再跟你装下去了。所以，很多时候可能会伤害到你，我道歉。但我没办法改。”
宁云舒迟钝地眨了眨眼，像是没太听懂，但还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小茶走后，他重新闭上了眼睛，又睡了过去。一直睡到太阳下山才醒。
药效已经完全过了，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各处的不适和酸痛也跟着清晰起来。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
被子滑落，露出身上乱七八糟的痕迹。他低头看了看，知道是谁干的，也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无所畏惧。
毕竟小茶背后站着的是他姑姑，是那个家里真正说了算的人。她们想让他听话，想让他好起来，或者说，想让他变成她们需要的可控的样子。
反抗他试过了，从医院跑出来，以为能喘口气。
结果小茶还是能轻易找到他，像抓一只不听话的宠物一样，把他按回原地。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任由水流过脸和身上那些痕迹。他是真的接受不了这方面，但是这么多次了，再这么下去，他不习惯也得习惯了。
洗完澡，他穿衣服的动作极慢，尤其是弯腰穿裤子的时候，牵扯到身后的不适，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倒吸了口凉气。
宁云舒一瘸一拐地挪到门口，换了鞋下楼上班。
天已经黑了，店里暂时没客人。他站在收银台后面，煮着关东煮，看着玻璃门外偶尔经过的车灯，思绪万千。
他知道，晚上回去，那个药盒还会在床头柜上等着他。
他也知道，如果他不吃，小茶可能真的还会再来。
他抬手，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腰侧，垂下眼。
先干活吧。至少这几个小时，是属于自己的。
第二天早上，手机闹铃响了好几遍了，出了名的工作狂的姜隐竟然都没能成功起床。
因为她实在是不想去诊所面对那个李云了，昨天她差点被他身上的香水味熏晕。
对方还总各种有意无意说些暧昧的话。
最糟糕的是他竟然还被患者的创口吓哭了，这个是她最无法忍受的一点。一个医生怎么能给患者传达恐惧的情绪呢？
为此，她决定装病不去一天，给自己放一天假，好好陪陪老婆。
姜隐躺在床上，闭着眼听着莫叙染在对面洗手间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清了清嗓子，刻意的咳了两声。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莫叙染听见。
果然，水声停了。
莫叙染探出头，脸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水珠：“姜隐？你咳嗽了？”
姜隐没应声，只是又咳了两下，这回咳得更用力了些，她顺手调高了左臂机械臂的内置功率，细微的运转声比平时明显了许多，手臂连接处微微发烫，这是她之前就意外发现的，用来模拟低烧体热的小把戏。
莫叙染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是有点烫，你是不是发烧了？”
姜隐这才半睁开眼，一副虚弱又强撑的样子：“可能有点。没事，我待会儿还得去诊所开会……”
她说着就要坐起来。
莫叙染连忙上床，跪坐在她旁边
劝她：“你都这样了还开会做什么？今天必须在家休息。我给前台打电话，告诉她们一声，你生病，今天不去上班了。”
“不行……今天下午有个研讨会，别人替不了……”
“什么会比身体还重要？姜隐你听话，先躺好，我给你拿体温计和药，再拿毛巾敷一下。再不行的话，就像上次你给我打针一样，我叫你助理送药过来。”
他转身想下床，姜隐却伸手，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脚腕。
莫叙染动作一顿，回过头。
姜隐的手指顺着他的脚踝，一点点往上滑，隔着睡裤柔软的布料，慢悠悠的摸到小腿，再到大腿。她的掌心因为机械臂功率调高而异常温热，甚至有点烫。
“老婆……”姜隐的声音依旧装的虚弱，但眼神却带着点平时没有的黏糊和依赖，“你别走……我难受……”
莫叙染被她摸得腿都有点软，又心疼她生病，赶紧重新在床上跪坐下，握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我不走，我在这儿陪你。你先好好躺着，嗯？”
姜隐顺势把头靠在他腿上，手指却还勾着他的裤腰，“那你别去给我拿东西了，就陪我躺会儿……我又冷又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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