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的小表情,越看越阴阳怪气。
好奇怪的一个学生。
好奇心驱使,他抬眸看了一眼学生姓名栏。
“你在看什么?看得这么津津有味?”纪澜沧好奇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兴致勃勃瞧着他。
缓回神,郑烨生的唇边还是带着一抹笑意。
“没什么,觉得这个同学很有趣,按照她填空题的回答,她后面大题至少能写出公式,我也记得,您专门为了让我们小测的分数不难看,设置了送分题。”
“可是,她没有写,好像是故意的。”
说着,他把卷子递给了导师。
接过卷子的瞬间,他看见自己导师一瞬间臭脸了。
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导师比刚才批改卷子还要生气。
纪澜沧冷笑:“就是故意的,我说,你不应该那么好心帮忙捡,让它飞到垃圾桶里挺好的。”
“那是回家了。”
此刻,郑烨生是真的来了点兴致。
这大概是他这么忙碌无趣的生活里,难得提起来的好奇。
“故意的?”眼神闪了闪,他失笑,“还有这么大胆,敢同您唱反调的学生?不担心挂科吗?”
“别人是担心,她巴不得挂科,好让我丢人!”纪澜沧摘掉眼镜揉了揉太阳穴,又气又好笑,“这就是我跟你提的,我那喜欢上别人院课的小外甥女,你看这38分,是她故意控分的,拐着弯骂我出题三八。”
闻言,郑烨生忍俊不禁。
“穆慈恩”三个字,在那一刻在他的印象里,真正留下了痕迹。
即使不够深。
他想,自己导师的外甥女,一定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刹那间,他闪过了一丝可惜的念头,关于没有见面……
——
日升月落,因为时差,太阳好像一直是升起的。
周六,港城的上午依旧是万里无云,充斥着快节奏生活的,头顶的日照很烈,拂面的风里也卷着燥热的气息。
跟着负责人从机场返家,穆慈恩还有些飘飘然。
她一大早做的事情很单调,但也很美好,充满着铜臭味的气息。
她先签收了反骨仔送给她的包包,接着又签收了一堆失忆前郑烨生转赠给她的礼物。
原来男人除了那天说出口的礼物,还准备了很多其他的东西。
比如在扬州买了一套度假园林,专门供她赏海棠,比如把浅水湾的庄园完全过户到了她的名下,比如送来了留学规划师为她量身准备的留学计划,比如签收这一季新款高定……连国外时装周男模走秀的秀场门票都送她了两张。
她一直觉得在穆家,她的眼界已经很高了,不会拘泥于一般的物质生活,她的追求也不会停在物质层面……
但是她要承认,物质能给她带来极大的满足感,更何况,他为她准备的,不止有物质。
郑烨生就像是猜中了她的顾虑,在每一份礼物的合同下面,都标注了,他是自愿赠予的。
签字签到手腕泛酸。
她很难不想到那句话:男人钱在哪里,爱在哪里。
郑烨生爱她吗?
这个念头跳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爱吧?
以他的性格,他作为一个丈夫,必然是会爱着他的妻子的。
——“而且,我上次无意听澜沧提过,郑烨生有一个爱恋多年的人,如果他真的上位成功,会不会过河拆桥?”
——“我没有白月光,从始至终我也没有喜欢过别人,我……”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从脑子里闪过。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她的确验证了,郑烨生在会馆里说得话,很多是真话这个事实,
可她不会因为验证了九十九句真话,就自然把第一百句话带入到真的。
因为盲从的相信,会让自己受到伤害。
或许,她可以找反骨仔验证一下?
三秒后,穆慈恩叹了声气。
可是反骨仔只要近一点接触,耳朵就会红,纯情又害羞,看上去不太像感情开窍的小男生?
车驶入了浅水湾庄园,被养护得很好的海棠花树接二连三映入眼帘。
望向埋葬着小雪球,花开正艳的那一棵,穆慈恩的脑袋卡了壳。
她又在做什么?
在盘算着离婚后,思考自己“准前夫”有没有爱自己?!!
思考这个,不如考虑留学的事。
车停在了主楼门前,管家已经帮忙拉开了车门。
鞋尖踩在了灰色地砖上。
“太太……”管家望着她欲言又止。
穆慈恩眉心松了,偏头望着他:“嗯?”
“郑太和郑大太太现在在会客厅等您。”管家神情为难,一字一顿道。
穆慈恩:“?”
郑太和白雯琳?
看出来了穆慈恩的疑虑,管家极快解释道:“我一开始并没有把她们放进去,也说了您有事。”
“可是她们说可以等,如果我们不放她进去,她们就会站在外面等,到时候让全港,全中国的人都知道,太太您把自己的婆婆和大嫂晾在外面。”
“她们刚进去,有人在接待,我正准备同您发消息,您便回来了。”
眉骨拢起,穆慈恩面色沉了沉:“我知道了。”
之前郑太约她见面,让她回主宅,她都置之不理,现在居然自己亲自过来了,还带着白雯琳一起。
目
的性太强了,可以肯定是来者不善。
她向着管家轻颔首:“你做得很好,引我过去吧。”
管家立马点头。
穿过前厅,走廊,一路穆慈恩步履轻快。
雕花木门被佣人推开,两道目光瞬时黏在了她的身上。
还未看清里面的情形,一道身影飞快向着她冲过来,面目狰狞:“穆慈恩!你同你老公一样,都系冚家铲!”
说话的空隙,女人一只手已经高高举起,向着她的右脸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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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狗头]
第64章
眼见巴掌要落在自己脸上,穆慈恩眼疾手快,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抓住了白雯琳的手腕。
“好耐冇见啦,大嫂你呢度做紧咩呀?”
(好久不见,大嫂你这是做什么?)
她的声音温软清糯,一双杏眸笑意盈盈,只是上挑的眼尾藏着一丝锋利。
两道影子斜斜钉在了繁重的波斯地毯上,影子中间两条扭曲的暗色花纹,拧巴绞在了一块儿,像爬着恶心的蚯蚓。
穿了高跟鞋,结果还是比人矮半个头,白雯琳觉得自己狼狈极了。
她咬着牙要抽出自己手腕,可是面前女人力气太大了,没有她的允许,她压根挣脱不了。
眼神撞到了一处,怒目对笑眼。
穆慈恩淡定地上下打量白雯琳,又歪着脑袋瞥了一眼旁观一切,却无动于衷的郑太。
余光里,她看见管家正担忧地看着她,旁边的佣人更一个个低着脑袋。
画面不好看她知道,可她就是不打算放开白雯琳,偏偏要让失态的她被当众处刑。
“阿慈啊……”
“要是我没有听错,刚刚大嫂那句话在粤语里的意思,是咒人死全家吧?”穆慈恩一边说,一边看向说话的郑太,对着她人畜无害地笑了笑。
小巧的玉石耳环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悠晃了晃,透着一丝冷然的讥诮。
这句话是故意从粤语切换成的普通话,目的就是在郑太准备轻拿轻放时,恶意堵死她的话。
“大嫂呐,Byron可是母亲认下的儿子,和Carter和Victor更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你现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穆慈恩红唇微扬,嘴角噙着几分浅淡的笑意,眸底却闪着冷冽的光。
“是咒母亲,还是你老公,或者说…咒你自己呀?”
泠泠的话语声轻轻,却重重砸在了会客厅内每个人的心头。
感受到面前人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白雯琳咽了咽口水,瑟缩了下脖子。
“啪嗒”,不远处传来了茶具和桌面的碰撞声。
“阿琳,你这是在做什么呢?知道你与阿慈许久未见了,迫不及待想打招呼,只是也不用这么着急。”郑太漠然地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看着她们的方向,笑着打圆场。
“我知道,你是看着阿慈头上那个发夹好看?所以想看看,对吧?”她带着警告意味瞥了一眼白雯琳,不慌不忙地补充。
水晶吊灯悬在半空中,被空调风拨动,滞涩地晃了晃,折射的光线映射出了焦灼的氛围。
白雯琳僵硬地收拾了面部表情,牵强扯了扯唇角,硬生生把目光放到了穆慈恩发顶的珍珠一字发夹上。
“是啊,很漂亮,颗颗饱满圆润。”
穆慈恩挑了挑眉,随手把发卡摘了下来,眉眼含笑地递给白雯琳:“原来是大嫂喜欢这个发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