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扶一边憋着难过的泪,一边气得发抖,果然是当了妖王就不一样了,现在见她哭,都只剩下威胁了。
玉扶忍不了了,她不干了,她就是不要陪他了:“对,我不要和你走了。”
“你烦的很,我还气的很呢,你抓痛我,不管我的感受,我不要喜欢现在的你了!”
妖兵已在入内城时散去不少,可留下同行的妖将还在,他们皆被玉扶的宣言给惊到了,就连战败了被迫拉车的妖兽都停了下来,忍不住看到底是多大胆子的女妖,都被抢上车驾这么长一段路了,这时候说要走了?不要命了吗?
在场交过手的,见过妖王发狂猎杀的,哪个会不知道妖王的精神有些不太正常?
就连本该被裴琅控制的妖群,也怀疑他是夺舍的时候出了问题,甚至还有偷偷猜测或许里头的芯子根本没有换妖。
但他实在太强了,没有妖敢忤逆。
裴息尘扫眼偷觑的众妖,冷入骨的压迫向四周发散,吐声:“滚。”
众妖心中胆惧,须臾散得干干净净。
玉扶也在“滚”,得罪归得罪,小命还是很重要的,她遁地娴熟,只要再给她一点点时间,她一定可以跑掉。
可现实是,其他妖成功滚了,她在施法的一刹被捏住了手指,重新跌回了半妖的怀中。
他周身不安定的气场让玉扶感到害怕,她讨厌这种熟悉的妖变得陌生的感觉,他不认识她了,他现在是不是还想收拾她?
裴息尘情绪波动,神魂不断在灼痛,这让他控制不住狂躁,能忍住放过身边这些妖将已是克制,不是他仁慈,而是,他不想吓到兔妖。
为什么要在意一个小兔妖的感受?
他也说不清楚,只是潜意识认为该这样。
尽力压制着狂躁,神情阴沉地将视线垂落玉扶的手腕,刺目的一圈指印,她没有怪错,他弄疼她了。
他重新握上去,轻揉,以妖力为她缓开淤痕:
“不喜欢现在的我了是什么意思?”
玉扶抽手:“就是不喜欢了的意思。”
她分明说着不喜欢,可眼中水光更浓了,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在不管不顾地使气。
裴息尘没有让玉扶抽动手,他盯着她,狂躁中有种兴奋的本能又在叫嚣,他一会想欺负她,一会又想,她为什么就敢对他使气?
不是信任那是什么?
她爱慕他!
全身血液想得战栗,身体由内而外散发着霸道的妖息......得停下来。
连捏个手都能生气的娇气兔子,她会被他缠坏掉。
他沉沉呼出气,盯着玉扶,自顾说:“你在说气话,我不信。”
玉扶才不管他信不信,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眼前半妖的妖纹色泽似乎变了,变得更秾丽,更说不出的危险,只是被他的气息裹着,她就非常喘不过气来,她的意识彷佛变成了花,在不断被咀嚼。
她隐约觉得现在的半妖似乎和她印象里的息尘与阿裴都不一样,既熟悉又带着些许的陌生。
他有着阿裴的恶意,又有着息尘的冷静,二者结合得出动人的气魄,也结合得出变态的压抑。
就像弓弦,在彻底拉满前,总是有着无限的张力。
玉扶开始害怕他被拉满的那一刻,不敢想那一刻会爆发出的威力。
她真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死不掉的大妖,哪里需要她来让他寻回记忆,她会先被欺负死的。
大抵是真被吓得神志不清了,她竟拖着哭腔还在与大妖计较“烦的很”。
“你烦的很又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凶我?”
“不让动,还威胁。”
“你凭什么烦我?”
“我才要烦你……”
裴息尘怔怔盯着不断吐出“烦”这个字眼的少女,她好较真,又哭又气还又怕,眼睛都哭红了,身子也抖得厉害,可是,真诱人啊。
裴息尘眼眸变得更暗,更漆黑,他又说了一次:“我烦的很。”
“它一见到你,就硬。”
“我应该第一次见你,就把你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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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你越哭, 它还胀得难受。”
玉扶抽泣不下去了,也闹不下去了。
她近乎呆滞地看向半妖,他看上去野性又安静, 都激动成什么样了,还能将在烦什么阐述得平静冷淡。
两种极端的反应在他身上显出一种诡异的平衡。
看得久了, 甚至会觉得, 好像本来就该这样。
气氛安静了好几息, 半妖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表达完在烦什么, 便再没有任何进一步的举动。
玉扶轻抿了唇,还存的微悚感根本不可能令她主动帮他什么,可是, 方才的应是解释吧?
他在解释他烦的不是她, 而是在烦他身体部位的反应。
应是如此吧?
她微微掀眼去看他的神情,似乎是真的非常烦。
甫一对上眼,半妖狂躁地下压了一下,又骂:“烦的很。”
衣料被压下抚平, 又继续弹回。
玉扶相信了, 他是真的在烦。
她红着耳朵当作没听见地扭头, 小声道:“我叫玉扶。”
裴息尘猛地循声看去,少女侧着身,坐离他半臂距离, 许是身量不够高的缘故,即便坐着也显得弱骨纤形, 一点微红的耳对着他,很有欺骗性的娇弱,但大抵就是他喜欢的模样, 每一次见她便心中激撞。
玉扶,恍若梦中出现过千万遍一般的名字,光是听着,就已溢出了甜蜜,不假思索地,他唤了声:“阿扶。”
熟悉的嗓调,玉扶惊喜瞥目,想他是不是想起来了,但很快又是一声同样的叫唤,玉扶沮丧下去,一听就知道是在叫着玩。
“我叫你,你不应我?”
玉扶鼻音哼哼:“你也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她已经又决定留下来了,就看在误会了他的份上,然而,好半晌,她没有听到重新认识的回答。
半妖皱眉,俊得有些阴翳的脸上有一瞬透出可怕的戾气,他想不起自己的名字,妖众不是唤他“王”便是“主君”,他似乎没有必要要名字。
倒是从人修那儿问来一个名,但太过正派,不像是妖的。
神魂一下一下地抽痛,漆黑的眸子越发黑寂狂躁,他遽然起身,搂起玉扶往妖王宫宫殿里带。
玉扶惊声揪住他的衣襟,小脸通红通红。
她都没做好准备,他不会对她来强的吧?
毕竟他都那么烦了。
她也不是不可以啦,就是,这样会不会太快了点?
才刚重新认识呢。
那她是直接从了还是推拒一下再从?是用功法啃几口,还是不用功法小心一点他不稳定的状态?
玉扶纠结咬唇,又想: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会弄伤她吗?
她要是控制不住喊了他没告诉的名字怎么办?
他不会连自己叫什么都想不起来吧?
玉扶乱七八糟想了一堆,再仰脸时,眼波潋滟得要漾水。
然而,都还没站稳,就被烦的不行的大妖往门内推:“你就住这。”
玉扶眨眼,数息之后,才从半妖远去的背影中回神。
她好像是被独自留下了?
他竟不对她做什么?
不是残暴狂躁的妖王吗?
玉扶说不清是庆幸多一些还是失望多一些,总之,她被勾得心痒痒的。
他好有手段啊。
捂着又在砰砰跳的心脏,玉扶当真就在宫殿中留下了。
她将整个宫殿逛了一遍,很空,很大,还很新,像是新修的。
她于角落里捡到一小块碎鳞,边缘断痕明显,但完好的地方色泽深蓝幽邃,一眼可辨是从谁身上掉落的。
是半妖的。
那这处宫殿是他的住处吗?
玉扶来来回回地把玩着断鳞,觉得当一下妖侍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细想短暂的重新相处,半妖似乎也没有传的那样残暴,眼神有时候是有点吓人啦,可她样控不住脾性地闹气,他也没对她做什么啊。
玉扶想,半妖固然某些程度上忘了她,但身体反应骗不了人,他馋她的很。
恢复记忆或许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
那要不要告诉他,她其实早就认识他呢?
他会相信吗?
突兀地,玉扶脑中跃出半妖漆黑审度的眸子,自己吓了自己一跳,她收起碎鳞,认真打消了方才想诚实的想法。
还是再处处再说吧。
不久,一群脚上镣铐的小鸟妖在殿外等候服侍玉扶。
玉扶惊讶地等待她们进来,只见羽翼轻动,十余妖步不着地,无论是摆放桌案还是点亮灯盏,皆举止寂然,没有发出一点杂响。
玉扶想寻她们说话,拉得一小鸟妖留下,镣铐不小心发出了清脆的响,霎时,一群小鸟妖面上都露出了惊恐。
玉扶内疚松手:“我不是有意的,这个不能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