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这样说吗？我都没去过他公司。”
林镜冷笑：“那现在有现成的路你不走？我能给你钱一辈子？还是想以后仗着好看，再找个有钱人结婚。”
“难不成我喜欢没钱的？嫁到大山里让你走泥路来看我，每年拎着几只鸡回去。”不甘示弱：“为什么总拿我去做人情？”
林镜今天戴了珍珠链，和她雾面的红唇互相衬托，“拿你做人情？你是奥斯卡影后还是顶流天后？值得让一群大导编剧五体投地？”
见林青木侧目瞪她，非常满意：“说话前动动脑子，不是有点美貌就有商业价值的。”
旁边的客人偷偷往这边看，猜测起这两个人的身份。
和女儿打了一场胜仗，林镜意气风发，刀叉并用，切下三文鱼咸派大快朵颐。
林青木懒得和她吵，戴起耳机闭目养神，两个人一路不对付，经过果茶店进去买喝的，林镜嫌弃：
“就知道喝这些高糖的东西。”
在车上打完一局游戏，晚上六点半，谢佳原发来消息：【你今天没有来学校吗？】
头像里的山水景不见，谢佳原换了头像，一只白色博美犬，头上戴着圣诞帽子，和一只臭脸狸花猫贴在一起。
林青木嘴里的果茶差点喷出来，稳定发挥：【是啊，没见到我不习惯了？】
对方正在输入，林青木嘴角加弯，想象到对面无语的样子。
他回：【没有，我今天没看到你】
她放下果茶，两只手打字：【哦，没看到就没看到】
看来头像没起到作用，此人依然非常古板。
谢佳原：【店里新出了烤鸡腿，明天给你带吗】
林镜还在念她，上午下了雪，前面堵得水泄不通，路怒症的喇叭声此起彼伏，林青木头晕，把怒气发泄到了第三方身上：【好啊，原来你也会吃这种不健康食品】
对方再次输入中，林青木觉得这样有点不地道，发个表情包过去缓解气氛。
林镜边开车边和梁之锐打电话，他买了菜，问今天晚上吃什么。
林镜报了一长串菜名，那边都笑着说好。
两个人继续聊有的没的，林青木有点不自在，要不是外面飘雪一片，交通混乱，她想立马解开安全带步行回去。
林镜转头：“梁叔叔问你有没有想吃的菜？”
“她吃得惯韩餐吗？”梁之锐在电话里问，塑料袋窸窸窣窣响：“我在网上买了很多菜，她喜欢海鲜饼吗？还是辣蟹煲？”
夜色渐深，雪花徐徐停降在玻璃上，林青木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前不久只能在同学们嘴里听到的明星，这会在问她吃什么。
林镜之前从不把男朋友带回家，她只在手机里见过他们。梁之锐不算顶帅的类型，胜在有气质，说话做事不疾不徐，温和有教养，在娱乐圈也是独一份，路人缘很好。
她一时间冒出点虚荣心，比如哪天让这两人不戴口罩，一起去给她开家长会的话。
随便说了个菜，林青木打开微博搜索梁之锐，祈祷着别黑料满天飞，到时候被扒出地下恋波及林镜。
大部分都是客观评价，最热的一条是官媒发的采访视频，一副根正苗红好演员的样子。
林镜挂了电话，手放在方向盘上：“这些你还用去网上搜？圈内的料我基本都知道啊，他人挺不错的，会照顾人。”
“我又不是狗仔……”林青木语气变急，这时谢佳原又发了信息，心烦，顺手点开，没想到是语音，想关也来不及了。
清冽平缓的声音：
“我会吃肉 ，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了。嗯，如果你要吃，我明天排队去给你买，你别再说那些奇怪的话了。”
“我今天没看见你，以为你生病了，所以来问一下。”
这是林青木听他说过最长的句子。
一把关掉手机，前方的车终于畅通，林镜踩下油门，扭转方向盘，几下绕进宽松的车队畅行：“还排队给你买，挺体贴啊，你都对人家说什么了？”
林镜没见过女儿的男朋友：“要找就找个学习好点的啊，以后还能帮到你，脾气不好的不行，家境太差的也别找。”
她知道女儿不会找丑的。
林青木什么都没说，脸贴到车窗上降温，伸手打开了冷气。
-
回到房间，林青木给谢佳原发了十几个锤子敲头的表情包。
【不许突然发语音，都被我妈听到了】
洗完澡，还没有回复，林青木心想，他手机又被收了。
下一秒，他问为什么，林青木飞速打字：【我们又没熟到那个地步，你这样叫做越界，越界！】
【我只是想和你解释一下】谢佳原换回文字信息：【因为我把你当我的朋友，不想让你误会我很笨】
他的头像换成小动物，林青木往旁边摸了一把自家猫猫，心里有个角落化软：【哦，我什么时候说觉得你很笨了？】
太久没用这种语气说话，林青木坐起来，关了暖气。
又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把化妆台和书桌整理干净，给猫加粮换水。
她明明很忙，但还是要隔几分钟看一眼消息。
对面随时有被收手机的风险，她脑补，可能也躲在被窝里给她发信息。
【那我明天给你带吃的】第二条发：【你今天生病了吗？】
林青木蹦到懒人沙发上：【没有，我妈带我出去玩了一天】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病，她给他发了今天吃法餐的照片：
【自己看，这家的鹅肝特别好吃，你吃过吗】
比起炫耀去了高档餐厅，更多的是对他在学校吃食堂的同情。
谢佳原打字格外慢，林青木切出界面，一一消除列表里的红点。
她没发给暧昧对象，他们帅归帅，但对她的碎碎念不感兴趣，敷衍了事，说了几句，就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也是大部分人聊天的通病。
同样的，林青木对他们男生打篮球进了几个、买了多少钱的鞋也不感兴趣。
这就导致聊不到一块去，每一句回复都得想半天。最后林青木觉得太浪费电量，干脆说自己睡了。
谢佳原的回复直率又认真，给了她新奇的聊天体验。
【我吃过鹅肝，你很喜欢生鱼片吗？冬天不要吃太多了】
第6章
谢佳原确实吃过鹅肝，也是在今天，他一上午没去学校。
郁嘉朗和爸妈回了家，叫上他去吃了顿午饭。
刚一见面，郁嘉朗差点和他打起来，大声质问他怎么会有她的微信。
谢佳原反按住弟弟的爪子，让他滚，最后告诉他，自己只是出于工作性质加了林青木，他们高一的时候在学生会短暂地待过，现在早就是陌生人了。
郁嘉朗显然不信：“那她为什么给你评论？”
“你去问她。”谢佳原整理衣领，慢条斯理：“看看她是会跟你和好，还是让你另一只手也废掉。”
郁嘉朗深深被那条评论刺痛，眼眶通红，吃饭时无精打采，差点说漏嘴。
父亲察觉到异样，这时谢佳原的汤洒了，转移了焦点。
结账时两个人在店外吹风，郁嘉朗在手机相册里找出照片，是他和林青木拍的第一张合照，穿着夏季校服靠在一起。
二中的夏季校服包含裙子，不是日韩式的格裙水手服，更往港式的连衣裙靠拢。
照片里的女孩青春明媚，和郁嘉朗手牵着手。
谢佳原无动于衷：“分手了还看什么？”
“看得到就不用分了。”初恋就以割腕收场的男孩表情忧伤：“算了，你这种人不懂的。”
父母严禁兄弟俩早恋，郁嘉朗是明知故犯撞得头破血流。
谢佳原听话很多，学习的同时还照顾弟弟，过年亲戚聚餐，他不参与其中，吃完饭同龄人都去看电视，他就跑到厨房帮妈妈和外婆洗碗，打扫卫生。
表哥表弟尝试过带他打游戏，推开房间门看到他在看书，坐姿端正不闻窗外，突然就觉得手里的手机变成了烫手山芋。
两个人只差了一岁半，长到十一二岁看着一样大，郁嘉朗难免被拿出来对比，起初爸妈一视同仁，手心手背都是肉，后面上了高中，越看越觉得小儿子调皮。
弄得郁嘉朗牙痒痒，但也不得不承认，谢佳原是个内敛的人，偶尔看见他的另一面，也无法揭穿。
也就是他们生在了和平年代，要是放在以前的皇室夺嫡，他第一个对谢佳原下手。
最终一拳打在谢佳原肩上。
他表情愤懑，向哥哥宣布了一个自以为的坏消息：“算了，你这种人一辈子都别想懂什么是喜欢了，抱着你的物理书睡觉去吧。”
吃完饭，车子载他回二中，已经是下午第一节课，上楼，在同学们的目光中进班，坐下继续听课。
放学的时候，他没有看到林青木。
没了围巾保护的脖子不太适应，冻了一路，到家洗澡，他看见镜子里自己脖子上的皮肤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