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应到，也用眼神和他打了招呼，和别人不在一个图层，头小脸小，巴掌大的脸上全是五官，像漫画里走出来的海妖。
年级主任来巡视，值日生从口袋里拿出小皮筋，把林青木拉到角落，帮她扎头发，谢佳原坐的位置靠边，目睹完全过程，饮料一口也喝不下了。
从那以后，不见面的日子里，心中的藤蔓一刻也没有停止生长。
升到高二，他拿过很多次年级第一，她却没有注意过他，身边的男生换了又换，都是脑袋空空的花瓶，成绩没有他一半好。
这让他郁闷而无解。
而且他长得也不难看，值日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背后说她坏话，还会故意不把拖把拧干，看那些人打滑，滚下楼梯摔得鼻青脸肿。
一段时间过去，他觉得再摔就要把二中变成残疾人学校，自己也该寻找一个支点，早日从单恋中脱身，就更加努力地学习，考进实验班，换了楼层教室，消停了一段时间。
直到有一天，他因为感冒去看医生，走到一半，回家拿病案册和证件，看见他弟弟在沙发上抱着人亲。
林青木原本闭着眼，睫帘长而浓密很好看，睁开被他吓了一跳，郁嘉朗也吓出了颤音：“哥……”
郁嘉朗比他外向开朗，当初注意到她，去要了联系方式，一个多月就走到了一起。
不大的客厅里，林青木回避他的视线一直在抖，裹着毯子发抖。郁嘉朗出来后满脸尴尬，看见她已经离开，松了一口气。
谢佳原慢条斯理，把沙发收拾好，无视弟弟的没话找话：
“哥…你房间不是有毯子吗？干嘛拿厅里的？”
再后来这个蠢货割腕进医院，爸妈赶过来抱着弟弟哭，他也受到牵连，在医院走廊被骂得狗血淋头，罪名是没有照顾好弟弟。
这之后他在学校一定会避开林青木，看见她心里就烦，闭上眼就是她在郁嘉朗怀中的样子。
周五，中小学都放假，又逢大雪，车子前行将近一个小时。
谢佳原坐电梯上七楼，走廊里一股消毒水和医院盒饭味。病床上，郁嘉朗正在闭目养神，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得弹起：“哥。”
谢佳原放下袋子：“睡了一天？”
“爸妈让我明年再回学校。”郁嘉朗脸色很差，脖子一梗理直气壮：“我这只手现在都抬不动！爸妈也知道的。”
两兄弟感情不错，上高中后一起住在学区房，大部分时间是他照顾郁嘉朗，坐下边削苹果：“嗯，读两次高二也好，巩固知识点。”
“你………”
郁嘉朗哑口无言，接过苹果狂啃泄愤，几秒后堆出笑脸：“手机借我玩一下，就五分钟。”
自从出了割腕的事，他的手机就被爸妈没收了。
谢佳原说：“我不打游戏。”
桌上的手机同时亮起，锁屏上有一条微信消息，郁嘉朗趁机抢过，一字一句读：“你的围巾漏在我家了。”
“你还去同学家了？”
“和你没关系。”谢佳原面不改色夺回手机，等弟弟吃完苹果，从袋子里找出衣服：“去洗澡，九点钟之前必须入睡。”
郁嘉朗愤愤，一拳打在他肩上，走了。
淋浴间的门关上，从里面锁住，几分钟后，传来水洒出的声音。
谢佳原重新解锁手机。聊天框里，他的围巾照片映入眼帘，林青木貌似不太耐烦，不等他回，几十个问号紧随其后
第3章
【抱歉，刚洗完澡】
收到消息的时候，林青木窝在被子里，把猫抱进怀里取暖，准备问他是哪个班的。
对面先一步发：
【我快交手机了，明天说】
林青木轻哂出声，删掉编辑到一半的话。
笑了好一会，许久没见过老实人，带了点玩笑的意味：【是不是每天还要检查聊天记录？半夜要人来给你盖被子？】
对面不知在干什么，或许手机已经上交。
刚退出微信界面，消息框弹出：【不用的】
林青木没回，好奇地点进他朋友圈，唯一一条动态是一张荷花的风景照。
右下角带着水印，一看就是从网上的百家号偷的。
配文：新的学期，心平气和，努力前行，在平凡的世界里，不平凡地活着。
手机丢到一边，猫被笑声吓醒，给了林青木几击喵喵拳。
年龄不大，作风却很淳朴，言行举止散发着浓浓的老人味，标准的老式帅哥。
林青木想到他那张脸，没来由问了一句：【那你有女朋友吗】
二中的艺术生多，帅哥也多，基本都有女朋友，也不妨碍找五六个暧昧对象——没有说丑男人就会老实的意思。
这是林青木总结出来的理论。
【没有】
好奇心让人打字飞快：【那你会说脏话吗】
【。？】
夸张无比：【你居然知道这是表达无语的符号，那你会发表情包吗？】补充：【是表情包，不是微信自带的黄豆脸哦】
线上和夜色都会带给人力量，她想都没想，直接按下了发送。
有点嘲讽的语气，要换成正常的同龄男生，一定会直接把她拉黑。
林青木默默下了赌注，十几秒后，对面证明她赌对了。
【嗯，会发】
他发了个红包——那种仿微信红包图案的拜年表情包，上面还有‘大吉大利’几个红字，估计是从家族群里的长辈那偷的：
【是这种吗？】
她笑晕。
有点意思。
第二天她睡了懒觉，一点多钟起床，洗漱完喂猫，给自己煮碗炸酱面。
猫在一旁上蹿下跳，撞翻杯子，水洒了一地，见到主人起身，四脚并用，撅着屁股飞奔躲到沙发下。
清理完地面，干脆把沙发茶几一并整理干净，发现一条围巾挂在沙发上。
她用了几秒，才把东西和主人的脸对上号。
拿出手机发消息：【你今天来拿吗？或者告诉我你是哪个班的】
对面的手机估计又被收了，林青木没管，忙完回房间换衣服，对着镜子拿隔离霜打底。
林青木化妆从来不搜妆教，也不用修容和高光，自然光和灯光都能和她的骨相配合得很好，所以她一般只匀肤色涂口红。
周末的清吧格外热闹。
附近大学城的学生占比最多，昨天的暧昧对象帮她挡酒，有意无意，在桌下碰了三四次她的手。
店面的装修风格有点像城堡，悬着洛可可风的吊灯，光线旖旎，分不清白天黑夜，对面的人刚走，一只手放到她的腰上。
“你不怕以后被扒出来？”
林青木笑着挣开他：“你要是真当了明星，我怕被你那些粉丝查出来骂。”他家里人脉资金都不缺，考个好的戏剧学院只是时间问题。
男生挑眉：“干嘛把人想得那么坏？她们要是真的喜欢我，官宣了不应该祝福我吗？”
林青木抽了抽嘴角：“你认真的吗？”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要是我转型当了歌手，可以在演唱会上和你告白啊，说不定还能收割一批cp粉。”男生抿酒。
“而且你妈妈当年那么红，不然你也让她给你介绍点资源进圈？”
林青木玩手机的动作顿住：“干嘛提她？她是你的偶像吗？”
她一点都不想进娱乐圈，大部分原因都要归咎于妈。男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转移话题，问她要不要听他在演唱会告白。
林青木望着他，半晌说：“手机拿过来。”
男生照做，以为她要拍照，暧昧地贴过来，林青木解锁手机，找到小说软件，点击卸载。
“………”
“答应我，一定不要下回来。”林青木的表情很认真：“不然你就别想逐梦演艺圈了。”
七点半，几个人到商场二楼吃东西，另外几个男女默契地走在前面，给二人留相处空间。
林青木去买奶茶，在转角处看见熟悉的身影，这时谢佳原也看见了她，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你爸妈把手机还你了吗？”林青木好笑：“我发给你的信息看到没？”
谢佳原刚从四楼电梯下来，还穿着二中的校服外套，室内暖气光线充足，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显得斯文温和，点头：“嗯，看到了。”
“看到了你不回复？”林青木第一次遇见这种人，一想到他那些朋友圈，又想笑：“你不会白天还有手机限制时间吧？”
“没有，我今天出来补习。”他无视她的阴阳怪气，问什么答什么：“我补习不带手机。”
林青木点点头：“好学生，奖你一朵小红花吧。”象征性瞥他的手腕一眼：“出来不带手机，那你的小天才电话手表呢？怎么联系家里人？会不会走丢啊。”
“当然不会。”
谢佳原看她，终于有了点年轻人该有的无语表情，懒得搭理。林青木笑起来好看，双眼弯弯像小狐狸，很难让人真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