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知道有男朋友还加啊。”有人问:“和她说话那男的是谁啊,有照片没?”
自从林青木和尚斯哲闹掰,大家已经很久没看见两个人走在一起。蒋飞杰追问有没有照片,瘦高个耸肩:“没,再好奇也不敢偷拍吧。”
焦点从投稿人转移到‘一个男的’身上,排除掉尚斯哲,几个人消息没有女生灵通,猜了半天,也不知道会是谁了,或遗憾或好奇。
蒋飞杰哈欠连天:“算了,反正和我们没关系。”伸个懒腰,看见谢佳原在撕矿泉水瓶的腰封,绕着瓶身拉开,事不关己。
他看谢佳原这样就不爽,拍他:“你啥表情啊?考完了开心点,我们都没怕考不好呢。”
对方将整个腰封拧成团,扔进垃圾桶里。
这时老板提醒粥好了,看向谢佳原,他过去拿走,和同学们道别。
开门,林青木坐在书桌前写东西,谢佳原放下粥,看见他的草稿本新开了一页,林青木收笔,一只巨大的简笔画猪头完工,是不理不理左卫门。
“你在干什么?”
林青木眼都没抬:“画画啊。”
谢佳原打开盖子,说先吃东西,林青木迷迷瞪瞪,吃了几口粥又不想喝了,去拿旁边的矿泉水,拧开仰头喝了半瓶,咕咚咕咚。
谢佳原看着她:“再喝。”
林青木照做,举起来喝掉三分之一的水,停下时被谢佳原拿走:“喝粥。”
喝醉的林青木比平时温顺太多,一张脸绯红,拿起勺子把粥喝完了,坐回书桌前,翻谢佳原的书。
他的书写满了笔记,很工整,没有地方可以画。
林青木拿起笔,继续在猪头上乱涂,谢佳原收拾好桌子,也不理她,坐到旁边写作业。
翻到刚才写的那页,右下角多了个戴着蝴蝶结的小猪头,才写了一题,林青木拿着笔的手伸过来,“我还要画。”
“有草稿纸。”
“就要在这。”
林青木拿起笔,飞速在练习册上画了个金鱼,正好画在填空题的横线上,歪歪扭扭,谢佳原绷着脸,拿出涂改带涂掉,“不要弄。”
“就弄。”
林青木说:“那你说这个金鱼好不好看?”
谢佳原直接说:“难看。”
“你应该说好看!”林青木在他手上轻轻打了一下,“我现在重新问一遍,你这次要说好看。”
他冰冷着脸:“我为什么要惯着你?”
“那就别带我来开房。”不知道她醉着还是醒了,摇摇晃晃站起来,弯腰去拿地上的书包,晃到了拉链上的不理不理左卫门。
“不惯着算了。”
谢佳原的薄唇抿出一条直线,伸手,林青木惊呼,背对着倒退几步,坐到他的膝盖上,发丝擦过鼻尖,都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但谢佳原很窝火,暗暗咬牙,没想到第一次肢体接触竟然这么狼狈。
他到底为什么要把她带来这里,打个车送她回去就是仁至义尽。
更糟糕的是,当她发丝扫过他鼻尖的一瞬间,他的下腹收紧了,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面对她,手往哪放都僵硬发麻。
她的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他随便一瞟,就能看见那截白皙的后颈,闻到花香调的洗发水味。
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些。
像这些天来一样,明明是想接近她,却几次被她搅得心神不宁,自取其辱。
腿上的人浑然不觉,伸出爪子,在他的手臂上捏了捏,嘟囔,“手劲这么大呢……”
谢佳原缴械:“你走吧,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拿出手机,想给她打车回家。
雨已经停了,只是地面还有些潮湿,林青木不至于摔跤,她站起来,回到桌子前接着画画,“那我不走了。”
“为什么?”
林青木:“谁让你今天晚上对我这么好,我要陪你。”
这样的乖顺出现在林青木身上,说不出的诡异。谢佳原的思绪回归躯体,四肢灌了铁,举步艰难,说不出话。
林青木画得很开心,全身紧绷的神经都在此刻放松了,笔法乱飞,嘴里嘟嘟囔囔。
她以为自己是唐伯虎吗?
谢佳原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他承认今晚自己太被动了。
之前他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看着林青木一步步掉进陷阱里,在心里嘲讽她的天真。
可现在是在干什么?
他早已被她瓦解,一寸一寸,整颗心脏献上神台。
关掉水,他不敢再看镜子里的逃兵一眼。
从卫生间出来,林青木还在创作,他数学书的目录页上画满了猪头和金鱼,乱七八糟。谢佳原从笔袋里拿出自动铅笔,“用铅笔画。”
她一把将书本抱在胸前,很怕他过来抢走,“不要。”
“……”谢佳原神情认真:“要是画得不对,用铅笔可以擦掉重画。”他指着其中一个猪头说:“你这里就画歪了。”
“哦。”
林青木高高兴兴接过铅笔,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崇拜,坐回角落绘制大作,谢佳原翻出英语试卷,摊开,集中精力,写完两页阅读理解。
英语于他不是强项也不是弱项,写起来要比理科多一点时间,他闭眼捏了捏眉心,靠在椅子上小憩。
雨声淅淅沥沥,滴答在草丛和树叶缝隙里,幽静形成天然的白噪音。
看不见林青木的动作,他不想睁眼去看,闭眼也是一种逃避,不光彩但有用。
好像这样,他就能短暂地占有她。
他不敢问自己今晚是在干什么,怕得到连自己都恶心的答案。
只是看她那副为情所困的样子不爽。
只是不忍心她一个人蹲在路边,单薄得像随时会消失。
只是觉得今晚的雨好大,她继续站在那,会很冷很怕。
林青木画完了,靠背伸个懒腰,摇摇晃晃回床上睡觉,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在自己家。谢佳原睁开眼,不知道她为什么毫无防备心。
她以为他是什么很单纯的人?
不过也不能怪她,平时白痴一样的人设。正是他几个月来苦心经营的假象。
他觉得自己也挺能犯贱的。
谢佳原在这边五味杂陈,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发出浅浅的鼾声,睡得很沉。
他没有看太久,去楼下买了双份的一次性洗漱品,简单梳洗干净,谢佳原脱掉外套。
走到床边,手指碰到被角又扔开,他忘了接下来的所有动作,咬着牙快步走开,像关在瓶子里的蜜蜂,胡乱撞了几圈,躺到角落里的沙发上。
第18章
林青木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家的。
醒来后, 最先涌上来的是羞耻,去浴室洗澡洗漱,出来, 第一时间给谢佳原发:
【当时我发神经了, 你不许和别人讲】
不记得细节, 她也不想问他, 谢佳原那个平铺直叙的机器人语气, 讲出来效果更尴尬。
谢佳原回:【哦】
也就是这一天起, 林青木明显感觉到,他们的关系进入了冷淡的时期。
起初是谢佳原隔了几天没联系她, 然后是对她的消息只有一个‘嗯’或‘好’,最后是学校里碰到的眼神躲闪。
在小卖部遇见,他掉头就走。
林青木对此很不爽, 转念一想,该不会是谢佳原那天晚上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几番查证出来的结果是没有,还得知了她喝醉后,是他送她回的家。
她百思不得其解,谁让谢佳原搞那么神秘, 他们之间连个共同好友都没有, 问也没地方问。
她再一次觉得,他们之间隔着很厚的纱, 暂时还找不到揭开的方法, 最后怀疑,谢佳原不小心喜欢上了她,一直在逃避。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已经几个月,完全够让他看见她的内在美。
当然了,他早就一见钟情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林青木迟迟没再主动。
周末遇上外校朋友生日, 难得一聚,林青木的酒量还行,酒吧里常见的酒可以喝四五罐,今晚喝了三罐,头又热又昏,趴在黎茜身上,兴致乏乏。
寿星家里请大家吃了羊肉,她今晚吃得太饱了。
寿星说:“这么不给力是吧,这才哪到哪啊?下一场你还能去么?”
林青木含着猕猴桃片,摇摇头,黎茜本来在出牌,突然说:“不行哦,人家现在有了个好学生男朋友,怎么可能还夜夜笙歌?”
“哇。”大家起哄。陈芊嘉一下了然:“是他吧?夫管严出去约会是不是在图书馆啊?”
寿星是个在重高读书的男生,问了声真的假的,黎茜大概说了谢佳原的形象,没有添油加醋。
他若有所思:“万一是装的呢?男人说话你们听听就行了。”
黎茜眯起眼,果然男人最懂男人。
“不是装的,真没谈。”林青木纠正他们,揉揉太阳穴,把冰水喝完。黎茜终于回头,推推她:“还没谈?我以为你们嘴都亲上了,行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