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感极佳,李承翊出门去了。
见李承翊离开后,林砚殊也起了身,她换了身不打眼的衣裳,嘱咐了下人她出去一趟。
保险起见,林砚殊特意说她会回来晚些,若是李承翊回来问起,就说她出去了,不用找,天黑就回来了。
林砚殊拿着收拾好的行囊,出府去,她坐在租赁的黑车上,一路向城门驶去,本该很顺利,却在城门卡了壳。
第60章
林砚殊在城门正巧遇到刚刚返京的谢辞晏。本来没什么, 她坐在马车里,谢辞晏也看不见她。
可她偏偏租的是辆黑车,常同车马行打交道的官府,一眼就能看出来。
租赁黑车倒也不是个稀奇事, 不过她就是倒霉遇见了谢辞晏。
谢辞晏见多识广, 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辆黑车, 马车正过着城门, 谢辞, 挥手揽下,摆出自己的身份:
“大理寺少卿,照例巡察。”
林砚殊手心发汗,她出走,所有人都不知道, 若是让谢辞晏看了去,肯定会让李承翊知道,她就走不了。
可不掀开车帘,她又走不了。林砚殊紧张地攥住了手心, 她在犹豫。
谢辞晏坐在马上, 静等着车内人露脸, 可对方却迟迟未动。
谢辞晏还要回去, 他急躁地皱了皱眉,此人恐怕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
他正想着要不要亲自动手, 一只玉手缓缓掀开车帘。车内那张脸露了出来。
林砚殊微微侧过头,看向车外。谢辞晏看到林砚殊的脸,他没想到车内竟是林砚殊,他又看向车内其余地方。
有林砚殊在,那李承翊多半也在。但他没在车内看到。
谢辞晏狐疑地打量了去, 这不是太子府的马车,林砚殊做什么要租赁黑车。
他猜出了林砚殊不想引人注目,默默行事。他下了马,走到车窗前,低声问道:
“林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出城。”林砚殊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没底气。
谢辞晏多年探案的经验,让他敏锐觉察到异样,他把马匹牵给城门的士兵。
“能载本官一程吗?”
谢辞晏明明才从城外回来,她去城外的路,根本跟他不同路。
但是林砚殊怕拒绝,谢辞晏立马就告诉了李承翊,她点了点头。
谢辞晏掀开车帘上了车,马车驶向城外。车内一片寂静。
谢辞晏率先开口,打破寂静。
“林姑娘出城是要干什么?”
林砚殊没回答,准确来说,她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谢辞晏也不急,耐心询问着,他觉得林砚殊出城可能跟李承翊有关。
“是太子殿下让你出城的吗?”
林砚殊这才动了起来,她睫毛闪动了几下,低声否定:
“不是……他不知道。”
谢辞晏惊觉,林砚殊可能在做件大事。
“偷跑出来?”
被人看穿了………林砚殊也不再隐瞒,她攥了攥衣角,好像破罐子破摔般坦然说道:
“是,我没告诉阿昭。你要告诉他吗?”
谢辞晏倒不知道林砚殊什么时候有了溜走的念头,他果然不该多管闲事。
但是他还是回答着林砚殊,谢辞晏像只狡黠的狐狸一样,伪装套话:
“本官为什么要告诉太子殿下?这是你的事。本官不过在查问黑车而已。”
林砚殊松了一口气。这样啊,那阿昭就不会知道自己去了哪。
“不过作为朋友,关心一下朋友的去向,还是很有必要的。”
谢辞晏笑眯眯的。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林砚殊自知说不过他,索性说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去哪,只是想离开阿昭,不在他身边。”
谢辞晏暗暗挑了眉,他竟有一丝丝窃喜,有什么好窃喜的。
她同李承翊的感情,出了问题?起码是林砚殊这边动摇了。
他指尖点在自己膝盖,像是思考,缓缓开口:
“我倒有个建议,我曾在京外小城外出任职,有几个地方倒是不错,安宁。”
林砚殊纠结地看去谢辞晏,要听他的吗?可是自己就算不听谢辞晏,他也会知道自己的去向。
“什么地方?”
谢辞晏说了几个城名:
“这些地方治安都不错,又在京城脚下,你若是在这些地方,我有空还能照拂一二。”
“容易被发现吗?”
她果然是想逃离李承翊,看来能不能藏匿住,是林砚殊衡量的唯一标准。
谢辞晏轻笑:“不会。”
“我帮你,只要林姑娘自己不冒头,就不会被发现。”
林砚殊自然是察觉出了谢辞晏的释放的善意,她松了口气,可谢辞晏为何要帮自己。
还真是因为京城这段时日的相处,让他觉得挚友难得吗?
林砚殊思绪乱得很,她没精力细想,选了一处,谢辞晏给她送了过去。
谢辞晏对这小镇很熟悉,他替林砚殊找了处宅院,不大不小,正好够她一人,地方也不偏,若有什么意外,周围邻居也能帮衬一把。
谢辞晏一切处理妥当,已经日落了。他还要赶着回去,便同林砚殊道了别。
“若是有事,可以来找我,我有空会来看一下。”
林砚殊低着头,十分纠结。谢辞晏上了马,正要策马离去,林砚殊抬起头,盯着他,请求:
“我来这里的事,麻烦谢大人务必不要告知他人。”
谢辞晏从未见过林砚殊这般庄重地请求他,他愣了一下神,不禁思索,到底是何许事,让林砚殊一定要逃出来,抹去一切踪迹。
他低眉看向林砚殊,敛了敛思绪,应下:
“你我是朋友,既有所求,我会帮你的。”
说完,他又顿了顿,补了句:
“现在已经不在京城之中,林姑娘不用再叫我谢大人,唤我名字即可,谢辞晏。”
林砚殊看着他策马离去,她知道,谢辞晏人虽然看着花花绿绿,不靠谱,但是做事向来可靠,她信他。
林砚殊回屋收拾起了行囊,她大概要在这里待很久,待到………李承翊忘记她,她才能重新出现。
谢辞晏一路疾驰,在城门落锁前回到了京中。
他特意嘱咐了城门守值,把林砚殊的痕迹抹了去。无人知道,今日,有个女子坐着黑车出了城。
……………………
李承翊从清晨被皇帝叫进了宫,起初他们确实在商议国事,但是后来御书房的朝臣都退了去,皇帝又留了留李承翊。
一顿饭,在宫里吃一顿饭罢了。
李承翊心想:用过膳后,就能离开了。但是席间却多了不少人。
不是他们父子间私下的用膳,而是一场瞒着他,蓄谋已久的选妃宴。
一个个女子向他投来目光,李承翊匆匆扫去,皆是京中望族之女,父皇果然还是希望他娶一个身世尊贵的女子做太子妃。
李承翊冷着脸,低头夹了一筷子菜品,皇帝看出了李承翊不满意,他自认这席间他选来的女子,样貌才情样样出色,绝不输宫外那个不明不白的医女。
既然太子端着架子,那别人就端不了架子了。席间就有女子毛遂自荐了起来,献上一曲舞,对方穿着一身淡粉色锦绣,莞尔一笑地向李承翊行了礼,娇羞地说道:
“殿下,觉得此舞如何?”
李承翊看着女子的锦绣,他想到了林砚殊穿着粉色纱裙的样子,比这好看多了,回眸一笑百媚生。
李承翊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嘴角,脸上展露出一种宠溺的表情。
刚刚献舞的女子,还以为得到了太子殿下的倾心,心里正止不住的激动,期待着李承翊对她的赞许,却不想当头一棒。
“不怎么样,看得孤都乏了。”
李承翊这话说得冷酷绝情,衬得他脸上的笑容都阴冷了许多。
女子脸色沉了下去,早就听闻太子殿下不近女色,只喜欢从京外带回来的那个小哑巴。
她本来还是不信的,想在席间争取一把,但没想到换来这种羞辱………这席间其余女子脸色也从最初的好奇期盼变了神情。
他们虽然向往太子妃的荣华富贵,但也不想被这样当众下了颜面。果然外面传言都是真的。
太子殿下钟情那个哑巴医女,旁人入不了眼。
李承翊兴致缺缺,再也演不下去了,他起身,面上阴冷,但还是装出了副温润如玉,父慈子孝。
“父皇,看来此处无事,无事儿臣先行告退了,还有政务要处理。”
皇帝见他劝不下李承翊,再加上他又下了别的女子颜面,他便放任他去了。
若是他提点得太紧,他怕太子心生叛逆,一心扑在那女子身上。
李承翊离了宫,直接回了府。他回去的时候,天刚蒙蒙灰,林砚殊不在府。
下人告诉他,林砚殊出府玩去了,李承翊便乖乖在府里等着她。
他等了许久,从灰蒙天色等到墨黑色,李承翊指节一声一声地叩在梨花木桌上,指上的玉板被他大拇指指腹烦躁地摩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