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殊默不作声地听着他们说话,她师傅怎么可能是逃兵!
纪元被押在台下,没有说话。他恢复记忆以来,就知道有一天会被人拆穿身份,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当初入京为徒弟寻药,本是低调行事,但却意外被那帮人发现了他的身份,以至于被他们做局失了忆,流落在了风月馆,也正因为如此,那些人没再找到他。
“你说他是通缉的逃兵,可有什么证据?”
官员拿出手里的证据,细细说道:
“陛下,此人乃是纪家逃兵,纪元。军籍种种为证,如此身份之人,出现在这,不可不疑。”
纪文萱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她觉得林砚殊师傅眼熟,原来他就是那个被她爹恨得牙痒痒的二叔。
长公主面不改色地眯了眯眼,很好,动她的人。
“草民确实身负通缉,但今日刺杀一事,与草民无关,还请圣上明查。”
林砚殊惊慌地退了几步,浑身无力,她师傅居然………那他岂不是性命难保。
李承翊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扶住了林砚殊,让她不着痕迹地靠在自己手臂上。
林砚殊两眼水汪汪地看向李承翊,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自己对李承翊的依赖,她在向他求救,寻找一颗定心丸。
林砚殊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伸手握住李承翊的手心,汲取温度,糯声低语:
“阿昭,我害怕。”
“别慌,有孤在。”
在场的人无人敢言,都在等着陛下发言。
“父皇,此事事关两国,万不草率,不如将此人先行关押,待儿臣审查之后,定能给夷疆一个交代!”
皇帝本想拿纪元当个替罪羔羊,面上给对方一个交代,可李承翊现在出来揽下这一事,他这个皇儿,向来是个聪明人,最知道什么场合该做什么事。
李承翊私下同林砚殊的小动作,他都看在眼里,外面的风言风语,他也有所耳闻。
不过男人嘛,年轻时,怒发冲冠为红颜,风流些,也算佳话,不过到底不能越过他太子的职责。
这让皇帝对林砚殊心里有些不悦。
皇帝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开口道:
“既然如此,此人先关在大牢里,此事交给昭儿来办。”
这下,围猎刺杀一事,才算是暂时结束。
纪文萱回府后,连忙把猎场上的事转达给了父亲,尤其是自家二叔的事情。
纪父听后,脸色一沉,从祠堂拿出家法就要样大牢里去。
他这个弟弟,一向不让自己省心,年少时上房揭瓦,读书也是三天夫子一请。
他终于把他照拂成人,纪元转头说自己要报效朝廷,参军去,结果再听到他这个好弟弟的消息,就是他成了逃兵。
他本以为纪元就这样逃窜在外,哪天死了,他也不会知道。
可他居然回来了,却都不知道回来见他这个大哥,怕他打死他吗?
不用太子动手,他先去打死他这个好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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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纪文萱看自己父亲怒气冲冲的样子, 心觉不妙,她父亲的脾气最是火爆。
但她做女儿的,又说不过父亲,她连忙跑去找林砚殊。
林砚殊哪有心思见人, 本来就在围猎场受了伤, 又被师傅被抓一事吓个正着, 林砚殊这几日一直没精打采, 连饭都不吃。
李承翊知道后, 亲自盯着她吃饭。
一开始林砚殊满口应下,结果就是李承翊在外面忙了一整日的公务后,林砚殊一口都没动那些饭菜。
他只能自己盯着林砚殊,坐在她榻旁,一勺一勺亲自喂着她。
“张嘴, 吃饭。”
李承翊舀满粥的汤勺举在一旁,林砚殊悻悻看了眼,别过脸,没有兴致:
“不要。”
李承翊被林砚殊气笑了, 扯了扯嘴角, 伸手捏在林砚殊的下巴, 把她掰过来, 直视自己,戏谑说道:
“孤这样喂, 你不吃。那孤就换一种喂法。”
林砚殊一向不怕李承翊,她没见过李承翊强势的一面,她瞪眼看向他,想把自己的脸抽出来。
但李承翊偏不让她如意,指腹用力, 林砚殊被掐住的脸颊泛了红,她吃痛地皱了皱眉,没吭声。
李承翊松了些力道,确保林砚殊不会从自己手心逃走。
他开口道:“乖,吃饭。”
林砚殊一时来了脾气,她就是不想吃。
“不吃。”
李承翊被林砚殊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他怎么现在才发现,林砚殊这人怎么这么倔,气得人心肝疼。
他眯了眯眼:“好,很好。”
他自顾自地把粥喂进自己嘴里,然后手心用力,提着林砚殊的下巴,林砚殊被迫仰头,和李承翊对视上。
她心里有些不安,她觉得李承翊似乎要惩罚自己。
她想得没错,李承翊下一秒绷着下巴凑了上来,吻住了她。
林砚殊被这样狼狈的方式喂了一嘴,她瞪大了眼,手掌握成拳头,梗在李承翊的胸口,想要捶打他,却没下得去手。
李承翊把手里的碗放到了一边,腾出手扣住她的后脑勺,顺应着他的力道,林砚殊头仰得更彻底,李承翊轻轻眯着眼睛,看着身下的林砚殊,
被动,顺从地应和着自己。
林砚殊被李承翊突如其来的动作,羞红了脸,睫毛闪动,把李承翊喂来的东西,一并咽了下去。
确认林砚殊不会吐出来后,李承翊轻轻吮吸了一下林砚殊柔软的红唇,浅尝辄止,松开了手,起了身。
林砚殊被憋得连忙咳了好几声。李承翊拿出手帕擦去林砚殊嘴角的口涎。
林砚殊顺着他的手臂,抬头瞪向他,脸蛋红扑扑,骂道:
“你……阿昭,不要脸,耍流氓!”
“嗯。”
“确实不要脸。”
李承翊的语气里,细听还有一丝丝被林砚殊咒骂的喜悦。
林砚殊骂人的话梗在胸口,李承翊不反驳自己,她不知道说什么。
她伸舌头舔了舔自己刚刚被李承翊吮肿的嘴唇,李承翊盯着她的动作,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了一番。
林砚殊察觉到了李承翊带有侵略性的目光,回看他,没好气地说道:
“看什么!”
李承翊把粥往她身前一推:“吃饭。”
林砚殊几乎要被李承翊气笑了,他出了让自己吃饭,没有别的事了吗!
还没等她反应,李承翊又补了句:
“不吃,孤还可以做个流氓。”
林砚殊连忙端起碗,一饮而尽,整张脸呛得通红,把空碗给李承翊看。
李承翊伸手轻轻拍着林砚殊的后背,不禁沉思,他有这么可怕吗?
他的亲吻,对林砚殊来说,这么避之不及吗?
这个念头像一只啃噬的蚂蚁一样,窸窸窣窣地啃咬着他的心脏。一向无所不能的太子殿下,如今钻进了感情的牛角尖。
越是这样想着,李承翊的拳头握得越是发紧,几乎要掐紫了自己的手心。
“喝……喝完了。”
李承翊心里这样挣扎纠结,手上的动作还和以往一样,他用手帕拭去林砚殊嘴角的残渍:
“砚殊,真棒。”
林砚殊觉得有些别扭,明明刚刚自己还在恶狠狠地骂他,李承翊现在却夸奖自己。
他可真烦人。
她整个人羞得发红,以至于她觉得自己发烫。
林砚殊不去看他,转身钻进被窝,背对着李承翊。
李承翊见状,自知无趣,端着空碗离去了。
纪文萱被拒在府外,她焦急万分往府里头看。
只能无奈地蹲坐在大门口,她堂堂纪家小姐,居然沦落到被人拒之门外,蹲在门口,很没面子的呀!
纪文萱正思索着要不要离开,她垂眸看着地上的石砖,一双奇异的靴子映入眼帘。
纪文萱抬头看去,莫郎卓梗着脖子看向她,和纪文萱对上视线后,他僵硬着脖子移开目光,结巴地说道:
“你……需要……帮忙吗?”
纪文萱只以为他是异邦人,汉话说得不流利,她兴奋地从地上坐了起来,却因为动作太大,眼前一瞬间发黑。
纪文萱踉跄了几步,莫郎卓慌张地扶了扶她的肩头。
纪文萱站稳后,道了谢。莫郎卓把手收了回去。
“我想进去找林砚殊,但是他们不让我进。”
莫郎卓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大拇指在手心摩挲了几下。
纪文萱见对方没反应,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莫朵思湄在一旁看不下自己哥哥这幅呆傻的痴汉样,她揽起纪文萱的胳膊,用上平日自己惯用的撒娇手段:
“好啦,好啦,纪小姐你跟我们一块进去吧。我哥哥他反应慢,你跟他说话要说三遍才能有反应呢。”
纪文萱听了进去,没想到这夷疆王子,这么大个,脑子却不怎么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