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见什么王御史的儿子,我就喜欢淳于寒,除了他我谁都不嫁。”
俞念满眼的倔强,明明受了重伤,依旧挺直了脊梁。
“逆子!”
俞淮风被气得不轻,一只手捂着胸口,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小姐,快别说了。”
春桃从没见俞丞相这么生气过,连忙拉拉俞念的袖子。
俞念只得在心里给老爷子道了个歉,她真的不是存心气他,俞念这次不说得狠一点,俞淮风怕是不会断了给她介绍相亲的念头。
“你这个样子,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你娘在天之灵!你给我跪到祠堂去!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出来。”
俞丞相袖袍一甩,他这是第一次用家法惩罚俞念。
“您饶了小姐吧,小姐身上有伤,跪不得的。”
春桃连忙跪下磕头求情,换来的却是一句:你也跟着一起跪。
一主一仆被关在了俞家的祠堂里,俞念这个现代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家族的祠堂是个什么模样。
一块块棕红色的祖宗牌位,一层层立在架子上,高挂的长明灯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这如小山般高的牌位架子。
不同于现代墓地里的庄严和肃穆,俞念觉得这里的色调暖黄色为主,有种格外温馨的感觉。
“春桃,你还真跪着呀,省省力气吧,快起来。”
俞淮风是生气,但也给俞念留了余地,没让人监视她,还把房门锁上了,谁也不知道俞念她们在这里到底是跪了还是没跪。
“你这几天一直跟着我忙前忙后的,也没睡好,在这凑合睡一觉吧,等天亮了,爹肯定会把我们放出去的。”
俞念说着一边在供奉的香案上拿了一个苹果,用袖子擦了擦,毫不顾忌形象地咬了一口。
“小姐,那可是给祖宗们吃的!”
春桃吓坏了,连忙把苹果拿下来,摆回了原处。
“那祖宗们也一定会可怜我这个后生,身负重伤,而且从早晨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俞念又把苹果拿了回来,补充道:“等我出去了,肯定送更好地孝敬他们老人家的。”
才说完,春桃的肚子也咕噜噜叫了起来,俞念粲然一笑,又拿了一个苹果塞进春桃手里。
“快吃吧,吃完早点睡。”
俞念觉得,没准俞景回来之后会替她跟老爷子求求情,她还能更早出去一些,可等到了夜幕低垂,也没见一个人影过来。
趁着春桃眯眼睡觉的工夫,俞念悄悄地把案桌上的盘子给端了下来,铺上垫子,准备趴上去休息一会儿。
要是让春桃那丫头看见了,又要那什么规矩来框住她了。
俞念一边铺一边嘴里还振振有词:“列祖列宗在上,晚辈实在是身负重伤,体力不支,借桌案用一晚上,各位莫要怪罪……”
俞念铺好临时的“小床”,才趴上去,忽然感觉一阵冷风掠过,吹灭了桌案两侧的烛火。
不是吧,莫非是列祖列宗生气了?
俞念咽了口唾沫,感觉身后有源源不断的寒气向她涌过来,整个祠堂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
“别生气,别生气,我不睡了就是……”
俞念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转过身去,对上了一双鹰隼般漆黑深邃的眼。
第39章 大人这是想我了
“呀!”
俞念吓得尖叫一声,一时腿软坐在了桌案上。
救命啊,比列祖列宗更可怕的淳于寒竟然站在她身后!
俞念坐在桌案上,一想到俞丞相说他连砍了七个刺客的脑袋,她不由得有些瑟瑟发抖,大晚上的这个煞神来她家祠堂干什么?
“你怕我?”
淳于寒充满寒意的眼神落在俞念的身上,紧绷的下颚线提醒着俞念,他现在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呵呵,大人真会开玩笑,我怎么会怕你呢,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晚了会在这里,有点意外而已。”
俞念干笑两声,垂着眼余光看了一眼还在地上熟睡的春桃,这丫头睡得这么死,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睡。
“大人深夜来访,可是想我了?”
俞念整理了一下情绪,冷静下来,扬起星光熠熠的桃花眼,笑眯眯地看着淳于寒。
“自作多情。”
淳于寒面无表情地站在桌案前,向俞念伸出了手。
“把东西给我。”
“什么东西?”
俞念纤细的秀眉微挑,说真的,她可没顺过忍冬阁的东西。
淳于寒难得的有耐心,沉声道:“你身上,能让我安眠的东西。”
经过了两次深度的睡眠,淳于寒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食髓知味,平日没发病时,闻不到那个味道他竟然有些睡不着了。
俞念面色一滞,不愧是细致入微的淳于寒,已经想到她是用了什么东西让他安眠了,但这个香囊是俞念现在唯一能用来和淳于寒谈条件的东西了。
要是直接给了他,他肯定过河拆桥,那俞念就得不偿失了。
但也不能直接拒绝了,她见过淳于寒发病的样子,比现在可怕了十倍不止。
思来想去,俞念抿唇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大人想要的东西在这,你自己来拿吧。”
淳于寒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俞念那件绣了海棠花的绯色儒衫,喉头一紧。
“你以为我不敢?”
这个女人,三番两次威胁他,真把他当成纸老虎了不成?
“我可没这么说。”
俞念笃定了淳于寒这个洁癖太监不屑于碰她,香囊的事情,能躲一天是一天。先暂时把淳于寒糊弄过去,日后再想办法就是。
谁知淳于寒悬空的手,竟然真的朝着俞念怀里的方向伸过来了。
俞念拄着身子的手往后一挪,手掌一滑蹭到了桌案的边缘,整个人的身子往桌案后面倒了过去。
唉,俞念第一个想到的是后腰上才要愈合的伤口又要遭罪了,难道真的是她惹怒了俞家的这些个列祖列宗,他们也都不保佑她了。
俞念认命地闭上了眼睛,但想象当中的疼痛感并没有来袭,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略带凉意的大手,强有力的臂膀托住了俞念娇小的身子。
淳于寒也没想到自己会去拉住俞念,那么短的时间根本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已经动了。
淳于寒半压在俞念身上,两张脸距离极近,近到温热的呼吸都能交缠在一起。
俞念睁开紧闭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淳于寒那张放大的俊脸。
俞念还是没忍住犯了一下花痴,他可真帅啊,这么近都瞧不出来一点瑕疵。
俞念闭着眼睛还好,当对上那双水盈盈的桃花眼时,淳于寒瞬间意识到自己举动反常,被灼烧到似的松开了怀里的俞念。
虽然有了淳于寒的缓冲,俞念还是压到了伤口。
桌案晃动,撞到了摆放牌位的架子,这一架子满满当当的牌位,一个个摇晃着,稀里哗啦地掉了下来。
“恩!怎么了!”
这么大的动静,总算是吵醒了熟睡的春桃。
也惊动了丞相府巡夜的家丁,祠堂门外,已经响起了开锁的声音。
俞念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推了一把淳于寒,
“你快走,要是让我爹看见你,那就麻烦了。”
俞念的表情很是夸张,淳于寒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个小鬼精灵这么紧张。
“哎,对了,过来!”
俞念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拉了一下淳于寒的胳膊,淳于寒没设防,还真的就被俞念突然间的发力给拉了过来。
一张俊脸被俞念埋在心口,熟悉的栀子清香和淳于寒撞了个满怀。
“行了,这回你走吧,晚安!”
俞念的香囊就放在胸前衣衫的夹层里,她想的是,折腾了这么半天,总得给人家点甜头尝尝吧。
她一门心思想着如何应付门外的事,错过了淳于寒俊脸上那一抹若隐若现的红晕。
“怎么回事!什么声音!”
家丁们打开门锁冲进房门的时候,祠堂里只剩下了俞念和春桃两个人还有一地的狼藉。
门口的家丁们也都和春桃是一个表情,齐刷刷地呆若木鸡。
“都慌张什么。”
俞丞相在人群后吼了句,门口的家丁们立刻退到两旁,让开了一条路给俞淮风。
当祖宗牌位滚了一地的场面,绕是见过大场面的俞丞相,也慌了神。
一下子跪在祠堂门口,捧起一个排位抱在怀里,苍老的眼眸里泛起了点点水光。
“苍天啊,淮风愧对列祖列宗!”
丞相一跪下,院子里所有的人都跟着跪了下来,俞念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祠堂里,也认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推倒牌位,如同掘坟。
俞念扶着还有些刺痛的腰,连忙拉起俞淮风的胳膊,焦急地喊道。
“爹!没时间难过了,快派人去追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