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守女德,罔顾礼法,如此自甘堕落,真是可悲。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能和柔儿相提并论。”
李铭瑾当然不缺银子,抬手甩了银票在地上,立刻引来一众小倌的疯抢,人挤人的样子实在有些难看得紧。
这些小倌平日看着还行,这时候立马露了原型,还好没把这些人送给淳于寒,不然肯定又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俞念扬了扬眉,李铭瑾是诚心搅局来的,看不惯就看不惯,你人身攻击就不对了。
“是啊,我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能和淳于大人媲美呢!”
“你放肆!”
李铭瑾前额有青筋暴起,俞念竟然拿他和一个宦官比!
“这世道真是,说了实话就放肆了?论身高长相权势,淳于寒不是样样都压你一筹么,平心而论,殿下莫要总盯着人短处瞧了。”
俞念一席话,气得李铭瑾七窍生烟,从前她在他面前低眉顺眼,果然都是装的。
“好,你很好,俞念你给我等着,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李铭瑾一甩袖子,咬牙切齿地愤愤离去。
太子走了,那些小倌们也都散去了,偌大的包厢里,就只剩下俞念一个人。
“哎……”
俞念这好好的局,被李铭瑾搅了个稀巴烂,看这时间淳于寒可能也不会来赴约了。
瞧太子这样子,她们这梁子也是彻底结下来了,李铭瑾临走之前那眼神,恨不得直接把她捏死算了。
只是俞念有些疑惑,之前她再怎么说也算是李铭瑾的替身白月光,可李铭瑾对她的态度,怎么比撅了她家祖坟还要恶劣?
俞念一想起李铭瑾是这本书的男主,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身子放松,还没等挨到软垫上,一道声音从俞念身后的窗口传来。
“俞五小姐这是特意请我来看戏?”
俞念猛地回过头,一道玄色的身影坐靠在广口的窗棂上。
淳于寒还穿着绣了金色双蟒纹的朝服,圆顶乌纱罩着他的墨发,更显他眉眼的锋利。
夜风卷着窗口那棵盛放的海棠,一片嫣红的花瓣落在了淳于寒攒动念珠的手背上,漆黑如墨的眼眸中,让人看不真切情绪。
望着窗口坐着的人,俞念有那么一瞬忘记了言语。
心想着还好这人是个宦官,不然定是勾走京都万千少女芳心的妖精。
俞念直勾勾的眼神,让淳于寒生出几分不悦来。
“哑巴了?”
俞念回神,立刻展露了笑颜,那双桃花眼灿若星辰。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可惜菜都凉了,我叫人重新准备一些吧。”
其实,淳于寒自己也觉得自己不会来,但俞念给他的请柬上,不见不散那四个字似乎有魔力一般。
“不必了,有话直说。”
淳于寒的语气清冷的不象话,末伏的天气里,都让人听了有种打寒颤的感觉。
尤其是那深不见底的眼神,总像能洞穿人心似的。
“那我也就不跟监国大人绕圈子了。”
俞念来之前,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淳于寒那生性多疑的人,爱慕这种借口肯定说服不了他。
“我想和大人结盟。”
俞念一直是嘻嘻哈哈的娇憨模样,忽然正色起来,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清明坚定的光。
真是个多变的女人,淳于寒一时间竟有些分辨不出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俞念。
放眼大昭国,想要巴结讨好淳于寒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只是一顿饭就想和他结盟,未免太异想天开。
但俞念背后,屹立着丞相府,如果结盟,对淳于寒的计划来说,是一个不错的助力和推手。
淳于寒抬手,让俞念附耳过来,低声在俞念耳畔说了一句。
“你想结盟,除非……”
第12章 谁这么下流?
“四少爷,您快给五小姐瞧吧,她……她从昨晚就魂不守舍的,都吓坏奴婢了。”
春桃险些说漏了嘴,事实上,从昨晚和淳于寒约见回来之后,俞念就一直恹恹的心不在焉的样子。
“好。”
俞景一听说俞念不舒服,便立刻向太医院告了假,赶来了俞念的住处。
“小五,前几日四哥就应该过来瞧你的,实在是公务缠身,你别生四哥的气。”
床边人的声音柔和温润,如一道春风刮去了俞念心头的烦闷。
转过头来,一张如烟雨山水般温柔写意的脸映入眼帘。
让俞念的脑海里,瞬间浮现了公子如玉这四个字。
穿书过来,对于俞念来说,这些男人的盛世美颜就是对她这个颜控的最大福利了吧。
光看这张脸,俞念怎么也无法将俞景和草菅人命,视人命如粪土的绝命毒师联系在一起。
可关于这个哥哥,除了他的结局,俞念脑子里没有一点关于他是如何从一个医生变成一个刽子手的信息,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原主一颗心吊在太子身上,别人对她的好,她都已经熟视无睹。
至少现在,俞景还是一个正常的医者,那就还来得及。
温柔的四哥,由俞念来守护。
“我怎么会生哥的气呢。”
俞念轻快的语气,让俞景有些意外,他的小妹,经历了这一遭后,好像比以前开朗了不少,他来时还以为俞念会跟他赌气呢。
“不生气就好。”
俞景在俞念的手腕上垫了白纱布,替她诊脉,从脉象上看,倒是没什么大碍。
“小五,姻缘天定,有些事强求不得,你好好的,不必烦忧,时间到了,总会遇到合适的那个人。”
俞景轻声地帮俞念纾解,殊不知俞念烦忧的事情,和姻缘完全不沾边。
让俞念闷闷不乐的是昨晚淳于寒临走前说的话。
淳于寒说,俞念缺少诚意,还有,他不好男风。
后半句俞念懂了,这前半句俞念琢磨了一夜,也没想透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她为了讨好淳于寒,斥巨资包下最好的酒楼请他吃饭,他居然还说没诚意。
俞念坐起身来,神情严肃地问俞景。
“四哥,你说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对讨好他的女人说没诚意,是什么意思?”
俞景任职太医院多年,脑海里下意识想到某些有资历的中年太医,在年轻医女请教问题的时候,向这些少女身上投去的那种上下游走,油腻且不怀好意的眼神。
俞景是个克己复礼的君子,一想到有人竟然对他视如珍宝的亲妹妹怀有这种腌臜心思,当即就变了脸色。
“小五,告诉四哥,是谁对你说了这样无耻下流的话!”
俞景因为这一句话变了脸色,大有妹妹你说出个人名来,哥肯定一副药就送他归西的架势。
同时,俞念也有些疑惑起来,淳于寒的话很下流吗?
“那个,没人,就是我看了个话本子,不太理解其中的意思而已。”
俞念哂然一笑,直觉上觉得自己可能问错了人,随口糊弄过去。
谁知闻言后,俞景立即神色不善地看了春桃一眼。
“春桃,以后仔细照顾小五,莫要让她再看这些不入流的东西了。”
又嘱咐了几句,俞景就又被小厮给叫走了,说宫里急着召见他去诊病。
俞念垮了一张小脸,好家伙,终究是问了个寂寞。
“小姐,那话不会是监国大人跟您说的吧.....”
春桃到底是跟着俞念的丫鬟,还是比较知道俞念的心思的,等着四下无人的时候,小声问了俞念一句。
俞念挑眉,没言语,眼神有些期待地等着春桃的下文。
“小姐,我跟你说....”
春桃也是听平日里闲暇的时候,几个要好的婢女私下讨论的,春桃也有些赧颜,到底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家,以身相许这话可不好明说,就趴在俞念的耳边,含蓄地低声细语起来。
位高权重的男人,自然不缺什么金银,要的就是钱买不到的东西。
春桃觉得,这么暗示,她家小姐怎么也能会意了。
“真是这个意思?”
俞念有些震惊地看着春桃,为了讨好这个反派,未免也太……
春桃肯定地点了点头,“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俞念抬起食指和拇指,托着小巧精致的下巴,沉思了半晌。
照春桃这么说,淳于寒难道真的是那个意思!
在脑海里天人交战了很久,终于,俞念下定了决心,用只有自己能听得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行吧,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既然钱买的东西,淳于寒瞧不上,那她只好亲自出马了!
……
夜幕低垂,监国府里一片寂静,监国府上下都知道淳于寒的老毛病又复发了,一个个的,连呼吸都是谨慎的,生怕触了这尊煞神的霉头,一命呜呼。
当然,除了,不知情的俞念。
“五小姐,今日监国大人心情不佳,属下劝您还是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