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潆还想再问系统一些问题,一抬头就见他目光不善地盯着自己,心脏忽的急促跳动了一下。
她怀里的小花“喵”了一声,跳在了桌上。
下颌骨处传来粗粝的摩擦感,晏元珩虎口那道伤摩擦着娇嫩的肌肤,他掐着少女小巧的下巴,狠力吻了上去。
才被梳好的头发被晏元珩拆开,他的手陷入乌发中,发钗摔落在地,与木质地板相撞,发出叮当的脆响。
两人动情地亲吻,晏元珩的手也不自觉地下移,最后停留在池潆的脊背上。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耳畔的机械声让两人同时停住动作。
池潆一把推开了晏元珩,明明是冬日,脸上却升腾起不正常的红,定然是这屋里的炉火烧得太旺!
“你不要太过分了!”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了!晏元珩老是对她动手动脚的,总是会趁她不注意靠上来。
晏元珩道:“我哪里过分了?”
明明是她的系统让她完成任务的,她为何不怪她的系统过分?
那系统好似专门来气他的,这时候又开始用它愚蠢的声音说道:“宿主,我大概算了一下,你只需要再完成一个任务,然后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大婚的最终任务了。”
晏元珩无法听见池潆的回答,但从她柔和下来的神色能看出,她对这个结果是满意的。
她在满意自己终于可以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他了么?
系统喜滋滋道:“没想到男主这么好说话,这次任务完成速度比坐火箭还快,我就说我的cp一定会达成幸福美满大结局的。”
池潆看向倏然冷下脸的少年,心想他哪里好说话了,分明就是阴晴不定、敏感多疑,心眼比头发丝还要小。
悄然挪步去抱狸奴的池潆被一只手臂拦在了腰上,晏元珩贴在她的脊背上,埋在她的颈间,嗅闻她身上的气息。
带着馥郁的梅香,夹杂蕴有暖意的甜味。
不想要让她离开,想要她永远留在身边,想每时每刻都能拥抱她……
脖颈间的热量源源不断,池潆脸上的热度愈发高了,红霞艳艳地落了整张脸,比之天边落日更加灼目。
她小幅度动了动,心想晏元珩这个人无时无刻不在发神经,于是抱怨道:“你抱着我干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我今天见了何人么?”
晏元珩像下定了决心:“我将我的所有都告诉你,你要听吗?”
池潆一时怔住。
眼眸直愣愣地睁大,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面前的小花冲她叫了一声,见她没理会自顾自从桌上跳下来,自己寻了处温暖的角落盘着尾巴躺下。
“阿潆,我全部都告诉你,所有的一切……包括我的家世,我对人隐瞒的所有,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要拒绝我。”
池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下意识想要逃离。
她的确对他产生了好奇心,他的“秘密”一直吊着她不上不下的,十分勾人,让她心痒难耐。
但同时,内心深处又有另一种声音在抵触,无尽的慌张没顶而来,大脑在抗拒这个全然未知而又陌生的东西,吞没了原本的好奇心。
第一反应是,危险。
倾听别人的故事等同于去探究这个人,去完全地了解这个人,清楚他所有的故事……
他怎么能这样毫无负担地说出口呢?
如果这样的话,她又该以何种姿态回应,是假装没听见?还是让他赶紧住嘴不要再说了
池潆迷茫地思考,一时间竟然忘了逃离,呆呆地靠在晏元珩的怀中。
落日的余晖在天际渐渐模糊,温度在迅速下降,晏元珩见她不说话当她是默许了,干脆将池潆抱了起来,走近燃着火盆的内室。
池潆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她好似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固执地去寻找答案,一半又说这样是不可取的,两半池潆争斗,决不出胜负。
晏元珩见她呆怔地盘腿坐在架子床上,眼睛未能聚焦,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耳聋了,所以才没能听见系统的声音。
他贴了上去,捧住池潆的双颊,池潆缓缓扑扇了一下睫毛,感受到脸上靠近的热源,闭上了眼,以为他又要亲她了。
晏元珩动作顿了顿,显然没想到她这个无意识的行为,于是顺势含住她的唇,而后不舍地放开,捏了捏她的脸颊肉。
他道:“阿潆,你看着我。”
池潆睁开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蠢事,脑子在那一瞬间清明,她赶紧向床上别处而去。
晏元珩大概是时刻注意到她的动向,她都没动几步,就被他又捞了回来,坐在他的怀中。
池潆当即道:“你停下,我……”
“我今日见了我娘。”
晏元珩将她侧身揽住,凝视着她的眼睛,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目光又不动了。
池潆回想了她所了解的晏元珩的身世,当时系统给她说,晏元珩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爹娘本就是一对怨侣,后来他娘和别人私奔,爹也因叛乱被处以极刑……
而如今,他的娘又回来了。
池潆眨眨眼,迎上了他的视线,晏元珩动手动脚极不老实,又将她的腿也抱起来搁在他的腿上,两具身躯靠得很近。
“阿潆,你认识她的。”晏元珩道,“她叫云舒……哦,如今是叶鼐的妻子。”
池潆看向晏元珩,他表情无甚波动……她的确是猜到了是那位貌美的妇人。
世上不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叶瑾瑜和晏元珩如此相像,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有同一个母亲。
晏元珩触碰池潆的脸,让她看向自己:“你知道她对我说了什么吗?”
池潆:“说了什么?”
晏元珩似乎是笑了:“她骂我有病,说我永远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贱种,他说我不愧是晏凛的血脉,和他一样的下贱,让我赶紧将你放了。”
池潆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他眼里神色平静,并未为此而伤感。
池潆有些缺德想,云舒夫人说得也没有错,莫名其妙将人囚禁起来,脑子没点病是做不出这等事的。
晏元珩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将她朝自己抱得更紧:“她想得倒好,我才不会让阿潆离开我。”
池潆:“……”
似乎因为他这一句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紧绷的身体在慢慢放松下来。
云舒出身于益州,是商户之女,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却不想某日年少的上京晏氏子弟来此游玩,无意间碰到了她,惊为天人。
权势滔天的官宦子弟从来视人命如草芥,想要什么,自己抢来就是。
晏凛步步筹谋,想要杀死她的竹马,但那时那位叶姓的青梅竹马已经高中探花,他没办法杀他,只能骗云舒她的心上人死了。
云舒心如死灰,晏凛这时又伪装成体贴的样子,爱她入微,最后云舒松口嫁给了他。
初时的日子是极好的,但纸终究包不住火,云舒还是见到了叶鼐,可那时她已然生下孩子,她气愤地质问,得到的只有无休止的囚禁。
晏元珩:“还有晏凛那个疯子,听说她与人私奔了,就要死要活的,竟然发了疯去找皇帝让他即刻赐死叶鼐,皇帝为了安抚这位大将军,最后将叶鼐贬到岭南之地去了。”
池潆忽然有了一个猜想:“那他后来叛乱……”
“阿潆真聪明。”晏元珩俯身,亲了亲她,“晏凛得了失心疯,觉得皇帝不做人事,就动用自己权势,与一个藩王勾结造反……结果你知道的。”
晏元珩轻描淡写道:“我手上的疤,就是他砍的,因为听到叶鼐在岭南也能干出功绩,嫉妒疯了,就拿我出气,想让我和他一起恨他们。”
那时晏凛紧扼着他的手,状若癫狂地拿起大刀:“你以为她为什么给你取名为元珩么?我告诉你,她恨你入骨。元珩……是怨恨的意思啊!”
他眸光忽然变得犀利:“你为什么这样看我?你该恨的是她!是她抛弃了我们!”
晏凛高高举起那在战场上砍过无数敌军透露的大刀,泄恨般朝自己亲生孩子挥去。
顿时鲜血淋漓,白骨可见。
池潆目光下移,落在了晏元珩的手掌上,一整片的伤痕狰狞爬满了虎口手背,很丑,很难不让人注意。
晏元珩的名字怎么能是怨恨的意思呢……明明是两个寓意很好的字,怎么会组成那样一个恶毒的词。
“我知道这件事,所以提前逃了,可最后还是落得个这样的结局……”
晏元珩问:“阿潆,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知道。”池潆沉默了片刻,还是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他曾经讲过这个故事的。
还是在国公府的时候,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个小童能预知未来的故事,她后来又多次见到他手上那道疤痕。
但那只是一个猜想,她并不想去探究更多,于是假装不知道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