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还是太过可怕了,这样的男主她实在无福消受,她已经打算好了,彻底贯彻她的摆烂计划。
系统给的奖励是挺诱人的……但前提是得完成这个任务,池潆严重觉得自己的判定有偏差。
先前她以为这只需要念念台词,只要把晏元珩不当人她就可以稍微克服一下心中的恐惧心理,如今深刻意识到晏元珩不仅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她转移了这个有点危险的话题,另起一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歇息?”
晏元珩面不改色道:“杀鸡。”
池潆彻底闭嘴了,果然她还是不太适合和人聊天,她胡乱点头,率先向前走了一小步,晏元珩这回没有拦住她,而是同她一同走去。
一路上池潆都心惊胆战,恨不得自己都长一只眼睛能随时盯着晏元珩的情况,可晏元珩好像真的是诚心护送她,安静地守在她身侧。
他说的杀鸡肯定是随口编出来吓唬她的,其实就是他心狠手辣手段残暴不顾佛祖在寺庙里干起了杀人的勾当。对此,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
或许是因为有了一层女主光环,才让她得以侥幸撞破了这个现场还能活下去。
晏元珩此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许多。
那也不对,既然他都能手起刀落杀人了,怎么在长公主府的时候还被府里的几个小厮压着打,瞧着可怜兮兮的,不然也不会让她心生怜悯。
难道他是故意博同情,故意让她撞见然后让她救下?
池潆越想越觉得胆寒。
两人走了约莫一刻钟便到了寺庙侧殿,那里还有一个守夜的小僧,池潆正打算走过去,忽然想起什么,止步停下。
晏元珩偏头,无声询问她怎么了,池潆看着他脸上那殷红殷红的血迹,生怕他给人小师傅吓出病来,于是在他探寻的目光之下,从腰侧解下一条手帕。
他穿的是一身夜行衣,看不出身上血迹,如今走了一段距离血也干了些,离得远应该闻不大到。
她转过头,努力镇定:“擦脸上的……鸡血。”
晏元珩被她的话逗笑了,笑着接过她的帕子,粗暴地在自己脸上擦拭了一番,询问:“好了吗?”
此处踏进侧殿,殿中和廊下点了几盏灯,池潆就着灯光看晏元珩的脸,上面还有一些干掉的血迹没有擦干净,不过不碍事,天这么昏暗,灯也没多亮,这个程度应该也吓不到小师傅了。
于是她收回目光:“好了,走吧。”
晏元珩晃了晃手中的帕子,说道:“过两日将帕子洗后我再给池小姐送来。”
池潆不想与他多接触正想办法拒绝,猛然意识到他话中别的意思——他接下来几日还待在这里?
这么一想,便错过了最佳的拒绝时刻,池潆只好住口,经过守夜的僧人旁时那僧人还担心他们走错路,为他们指了回禅房的方向。
眼瞧着要到了,池潆提了一路的心也终于可以放回原处了,她在晏元珩的注视下进了禅房,心中暗自发誓后面这几天她除了跟在阿娘身后之外一定哪也不去。
晏元珩立在草木杂生的石阶之下,看着面前的人影逐渐消失在苍茫夜色中,修长的手指摆弄着,将手中沾满血污的帕子揉成一团。
今日遇见她的确是意外,他杀不了她,但可以吓吓她,尤其是看她故作淡定实际慌乱不已的模样更是有趣至极。
这让他想起幼时被丢进深山中时遇上的那只狼,明明已经被他断了两只腿,仍然虚张声势,妄图吓退他以保全性命。
下一个剧情是什么来着——
他忽然笑了,心里的厌恶抗拒仿佛找到了另一种宣泄的口子。
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这所谓的剧情,她如果知道的话,定然比他还要觉得难受,与他这样恶劣的人强行绑定很恶心吧?
晏元珩盯着手中皱成不成样子的帕子,上面绣了一朵黄花,图样简单,用的也是最简单的阵法,若是不仔细看还瞧不出来绣的是朵花,全上京都找不出第二个绣技这样差的。
他想,她不知道剧情也没关系,他会亲口告诉她。
*
池潆在这与世隔绝的明觉寺中安逸地过了好几日,其间系统出来催促,被她正义凛然地驳了回去。
“既然你为了任务着想,为什么那晚不出来提示我走剧情?”
系统倒吸一口凉气,道:“那么晚了,我们系统也是要休息的,怎么可能时时刻刻陪在宿主身边,而且那时候没有剧情啊……”它也自知理亏,越说越心虚,“宿主,我也不知道男主会在那。”
它停了几秒,没见宿主说话,只好灰溜溜认错道:“好吧,宿主,这次是我的失职。”
池潆脸上的表情顿时软了许多:“算了……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下不为例。”
系统没见过这副阵仗,被唬得一愣一愣的,顿时感动得稀里糊涂,名为愧疚的代码充满了它那电子大脑,它也没再好意思提攻略男主那一茬了。
池潆见着它这副模样,得意地笑了,她果然还是适合和这种头脑简单的非人生物打交道。
这几日她说自己身体略有不适,就未跟着池夫人去大殿诵经,而是独自留在禅房抄佛经。
不用应付各类人,也没有脑子里吵人的系统,她自己一个人待着清净无比。
“阿潆,你一人待着不闷吗?”池夫人回禅房后,习惯与池潆说些话。
池潆摇了摇头,将桌上抄写的佛经理了理,明日就是七日的最后一日,差不多就要准备回京了。
这几日下来,池潆与池夫人的关系也拉近了许多,至少对着池夫人说话她没有那么紧张无措了。
池夫人接过池潆手中的活,帮她将几沓佛经整理好,边动作着边说:“说来这几日长公主也在寺中,我去诵经时还见了她好几次呢,”她抬眼,看向池潆,“长公主此次前来是为已逝的先皇后祈福。”
池潆好奇:“先皇后?”
池夫人将佛经装入木匣中,拉着她坐下,说道:“这位先皇后便是当今大皇子的生母,据说当初在东宫时先皇后便对长公主百般照拂,或许是有这层原因在,如今每到先皇后忌日,长公主便都会来为她祈福诵经。”
池潆“哦”了一声,试探问:“那先皇后她是怎么……”
池夫人一听就知道她想问什么,她叹了一口气,似乎也在为此先皇后哀伤:“病逝了,该有十年了。”
池夫人见池潆对皇家的关系感兴趣,就多给她讲了一会儿,两人正闲聊着,忽而听闻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没一会儿外间喧嚷起来。
小沙弥敲门,焦急问道:“施主,你们没事吧?”
池夫人上前开门,只见院中其余借住的人也都出来了,脸上挂着一些令人不安的神情。池夫人询问:“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沙弥原本不肯说的,池夫人说了一些好话,他才别扭开口:“前殿有刺客伤人……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在后面听的池潆心下一惊,脑中当即就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容。
不会又是他吧?
第15章
小沙弥的确不知道更多,任池夫人如何问也问不出来了,她嘱咐池潆好生待着,向旁的一位一样是来祈福的上京妇人询问。
池潆透过窗棂,看外面表情各异的人,心中惊疑。
晏元珩不会真的那么大胆吧?上回在后山无人的地方也就算了……这次怎么又杀到前殿去了,他是真不嫌自己命大么?
他那种杀鸡的言论也就骗骗她罢了,况且就连她也不会信他这种低下的伎俩……对了,说到骗,他不是承诺要将她的手帕洗干净还给她吗?果然是骗她的。
池潆在晏元珩的罪状上又添一则:满口谎言。
虽然她也并不想见他,但这也并不代表他可以背弃承诺吧?
房门推开的声响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前来的池夫人一脸严肃,对她说:“趁着天色尚早,今日我们先下山吧。”
池潆一脸迷茫:“不是还没有到七日吗?”
池夫人“哎呀”一声,催着她收拾包袱:“我们已经虔心诵佛了五日,佛祖一定看到了我们的真心,缺个两日回去也是一样的……庙中进了刺客,要是丢了性命,那才是得不偿失。”
池潆三两下收拾完毕,问:“很严重吗?”她抿紧了唇,试探,“那个……刺客是谁?”
池夫人挨个回答她的疑惑:“我方才打听了,有四五个蒙面人从大殿的梁柱上钻出来,伤了正在拜佛的长公主,听闻长公主受了重伤,如今仍然昏迷不醒。至于这刺客,尚且不知晓身份。”
四五个?难道不是晏元珩?
见池潆呆住,池夫人以为她被吓傻了,忙安慰道:“我已向住持说清楚了,马车也已安排好了,我们现在离庙,快马加鞭晚间就能回京。”
池夫人行事效率极高,风风火火安排好了一切,她们母女俩在这一片慌乱中,是最先一批离庙回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