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她老觉得那里有东西。
总觉得好像温度不一样。
小说里不都写吗?
滚烫的,炙热的,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的。
不行。
卢丹桃甩甩头。
她得挪开点,再这样下去她真的成芒果人了——
哪哪都黄。
她偷偷瞥了薛鹞一眼,见他还在盯着树下那几个正在叽里咕噜的人。
她伸手万分不经意地揉了揉眼睛,又往那处瞥了瞥,再瞥了瞥,然后慢慢伸手……
准备撑起身子往外挪一点。
谁料,她刚动了一丢丢,就被人一手摁住,把她牢牢固定到腿上,那只刚抬起的手也被人紧攥在手里。
“你打算摸哪里?”头顶传来他微哑的声音。
卢丹桃霎时僵住。
这一次,她似乎真切地感知到了某种异样。
她脑子轰了一下,仿佛有两道蒸汽从她耳中喷出,发出“叭叭”两声。
整个人烫得不行,连唇瓣都干涩起来。
她摸哪里?
她……
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唇,好让自己好受一点,起码嘴巴没那么干。
薛鹞完全没想到她竟如此胆大,偷偷看也就罢了,竟还想上手。
他正要训斥她几句,不料,视线却被那倏忽即逝的粉嫩攫住。
虽然速度极快,但已经深深烙进他的脑海。
她居然还舔嘴巴。
他下意识就要开口质问,下一秒又立刻抿紧唇。
他根本不用细想,都能猜出她会说什么。
要么就是“我舔舔嘴巴怎么了”,甚至有可能是,“又不是没亲过。”
若是平日那些,他尚能反驳。
但她若说出这两句,他将毫无回嘴余地。
她…她是真的亲过。
薛鹞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他始终记得那次河中,他因一时失察而昏迷,半昏半醒间看到卢丹桃近在迟尺的脸。
未等他彻底清醒,便有触感柔软之物撬开他的唇齿,与他的…轻轻相触,并给他渡进一道新鲜的气息。
他并非三岁幼童,自然知晓那是她在为他渡气。
只是一直以来疑惑的是,那撬开他唇齿的温软究竟是什么。
毕竟唇瓣,并不能起到如此作用。
薛鹞眯起眼眸,目光紧紧锁住怀中少女的红唇。
而今,或许有了答案。
头顶的目光太过炽烈,卢丹桃下意识抬眼,恰好撞进薛鹞深邃的凤眸。
晨光透过枝叶,像在他眼中撒下无数碎钻。
“你干嘛?”卢丹桃被他眼中的光晃得心慌。
盯她盯得那么紧,不会又想强吻她吧?
她以为很严厉的质问,在钻进薛鹞耳中时,却变得又微弱又娇媚,让他头皮发麻。
耳朵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连带整颗心有点不上不下的,又酸又痒。
他想挠一挠,却找不到确切的位置。
难受得很,又有一种难言的满足感。
连方才要说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
卢丹桃看着他看着她发呆。
唇瓣动了动,很想问他到底是不是要强吻她,如果是的话,能不能快点。
她要推开他的。
但她没问出口。
因为薛鹞没有动静,他还是在发呆。
少年呼吸近在咫尺,卢丹桃被他温热的气息熏得脸越来越红。
她攥紧拳头,脑中模拟了几次推开他的动作,身体却死活动弹不了。
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只有那快得失控的心跳。
完了,她是不是又被鬼压床了。
夏风吹过,树冠摇曳,藏在树叶间的小果子被风拽下,掉到少年头顶,又缓缓前行,砸到少女眉间。
卢丹桃猛地一眨眼,瞬间回魂,伸手就要推开薛鹞。
不料指尖刚触到他胸膛,就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你再推,我们两都要摔下去了。”
“哦。”卢丹桃收回手,乖乖坐好,不敢再动。
“嗯。”薛鹞松开钳制,挺直腰背,眺望远方。
“他们走了吗?”
“走了。”
一时间。
山林失去了人类的声音,只有树叶摇摆的动静,以及不知深山何处传来的鸟叫声。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人类的声音又出现了。
“晚一点。”另一道人类的声音有点哑。
哦。
卢丹桃转过头,望向山坡下的村子,缓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你刚才说,刘姑娘被续命,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记得,不论是从百晓生还是四娘子口中,这刘姑娘都是被开膛破肚之人。
薛鹞扯了扯嘴角,“因为有贵人给他们送了神仙之水。”
卢丹桃一愣:“神仙水?”
SK2吗?
“能让尸体不腐不烂,永远保持原状的神仙水。”
卢丹桃整个怔住,这玩意听起来不就是…
福尔马林吗?
“不会吧?”
薛鹞扯了扯嘴角,“为何不会?”
——时间回到今日清早,抓鬼那间房中。
“躲进山中,然后呢?”薛鹞转着手中匕首,看着刘阿九大腿鲜血狂飙。
刘阿九疼得整个人跪到地上,“我们躲进山里,给黄有才那狗官打下手。可病还是止不住。”
首当其冲的仍是女子,这次出事的是现任寨主刘大的女儿,花妞。
“花妞的症状,也是如同芳姐儿一样,突然吃喝不行,日渐消瘦,最终生出了虫子。”
“而过了不久,她的尸体,也消失了,我们找回来的只有一副躯壳。”
“接着?”薛鹞手中用力。
刘阿九疼得喊不出声。
“接着……”
接着便是山寨之中越来越多的人出事。
原本刘家寨便不仅仅是有刘家班组成,是刘小春谋事成功以后,才提携着刘家庄等人一起。
然而长达快半年的怪病,让山寨里的人已经逐渐减少了许多。
女的没了,就轮到了男的。
一个接着一个怀上虫子。
“直到半年后,刘忠回来了,还带回来芳姐儿。”
“芳姐儿本就应该变成白骨了,可她就躺着刘忠的琉璃棺里,被水泡着,整个人跟睡着了一样。”
刘忠说,他们这是被鬼种缠上了,若想活命,就得把五脏六腑换掉。
“换掉?”薛鹞抬眉。
“是,换掉,我起初也不信,人把五脏六腑换了,岂不得先开膛破肚?肚子一开,人不就死了?”
“可刘忠说,棺里的水,便是贵人所赠的神仙水,芳姐就是被滋养着,等五脏六腑换进去,便能复活。”
但首先,他们得找更多身怀虫子的女子,供贵人练手。
他不信,可芳姐儿的现状让他不得不信。
世上怎会有这样的水?
“我们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但刘忠说,很快城里就会出现许多。”
“三叔公生怕刘虎会染上,一听便信了,跑到城里开了妙手药铺。”
刘阿九忽地嗤嗤笑出声,“三叔公哪里会治病,他本就是仵作出身,当年靠着一身仵作本领进了薛家军,学了点军医技巧罢了。”
但城中无人知晓。
毕竟小病无需治,大病随便治。
在这荒芜贫瘠的边境,死了便死了。
有时候活着,还不如死了强。
很快,山寨之外第一个病症出现了。
而且还求到了他们药铺之中。
“上门的人是寿州城里那叫“芸娘”的寡妇,生病的是她的女儿,叫梁观香。”
当时轮到他换班,跑到城中三叔公开的妙手药铺处当下手。
谁知正遇上那寡妇前来求医。
她就在那堂中跪着,披头散发求着他们去治病。
刘津与她谈好价格,便让他背上药箱随行而去了。
起初原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病症,又或者若是重症,那直接往死里治便是了。
谁知道……
“那梁观香的症状,竟与我们刘家寨最初的如出一辙。”
“等会。”卢丹桃突然抬手,打断薛鹞的回忆。
“你说,妙手药铺?”
薛鹞点头:“是。”
卢丹桃再次确认:“我们刚在一起时的那个妙手药铺?”
薛鹞一怔,忽然觉得她口中“刚在一起时”这几个字有点顺耳。
他垂下眼皮,低低地“嗯”了一声。
却见端坐他怀中的少女整个人呆若木鸡,犹如石化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