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对薛鹞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丢下一句“等等”,便又转身冲进了房间内侧另一小隔间之中。
薛鹞挑了挑眉,没有阻止,只是耐心地听着隔间之中传来一阵翻箱倒柜声。
不一会,便见她怀中塞得鼓鼓的从隔间中出来。
卢丹桃吐了口浊气:“走吧。”
薛鹞挑眉:“你这是?”
卢丹桃拍了拍鼓鼓囊囊的怀中:“药。”
这是她刚才冷静下来以后认真想过的。
药是她目前最应该拿的。
她没有武力值,与其拿个小刀啥的,还不如把药都带走,当个职业奶妈。
薛鹞要是打不过,被弄伤了,有用。
薛鹞要是打得过,把那些女生给弄伤了,到时候也有用。
薛鹞轻笑了声,推开一旁的侧门,领着卢丹桃一起出了房子。
房门之外,又是昏暗幽深的甬道。
但显然这条路和方才的那些已经不一样。
房门开后的对流风吹来,虽然也有些闷塞恶臭的味道,但已经没有刚才的腐朽味。
卢丹桃抱着东西,快速走出几步,又忍不住缓缓回头。
身后的景象令人印象深刻,身后的偌大的房子嵌在高高深深的山中,中间那道只能容纳两人的小门被打开,露出房中金碧富贵的装饰。
巨大的、粗糙原始的天然山体,精致却用于邪恶目的的人工房间,三者诡异地结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超现实而又令人不安的诡异和谐感。
她甩甩头,努力把这些混乱的念头和不适感抛开。
她小跑着追上已经默默停下脚步等她的薛鹞,口中忍住嘟囔发泄着:“裴棣真的好恶心好变态。”
“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薛鹞脚步一顿。
他侧过头,瞥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探究,斟酌着开口说道:“你为何觉得是裴棣作为?”
这个问题他之前就想问了。
为何她会在河边便有裴棣要建立独立王国这种完全无稽的推测?
发现这个地底魔窟和怪人后,她又为何第一时间认定是裴棣的手笔?
卢丹桃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他一个大坏蛋,不是他还会是谁?”
薛鹞深深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裴棣身为鹰扬卫指挥使,权倾朝野,坐镇京都,没必要跑到这寿州来大费周章做这事。”
如果他想做,京都便可实施,而且还不需要特意搞个地底。
“那会是谁?”
“寿州之内,谁最尊贵?”
卢丹桃缓缓瞪大眼睛,一个形象浮现在脑海中,她脱口而出::“那个河马!”
薛鹞皱了皱眉,谁?
“他叫什么来着…”卢丹桃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黄有才!”
“嗯。”薛鹞点了点头,还算机灵。
“可他不是就是一个地方官吗…”卢丹桃垂下眼皮,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薛鹞轻嗤:“地方官才能一手遮天。”
天高皇帝远,本来就是一个优势。
倘若皇帝还昏庸无能,那更能为所欲为。
他回头瞥了眼卢丹桃,见她又垂下脑袋,见她又垂下了脑袋,一脸世界真黑暗的垂头丧气模样。
薛鹞皱了皱眉,正欲再说点什么。
忽而,前方甬道的深处,传来传来了一阵清晰的,铁链拖拽在地上的声响。
卢丹桃一下从低落的情绪中回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躲到了薛鹞身后,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谁在哪?”她贴近薛鹞耳边悄声问。
薛鹞被她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朵发痒,他下意识抬手拨了拨,低声道:“看看便知。”
你让开些…这话刚到他嘴边——
手臂却猛地一下被卢丹桃搂紧。
“等等。”卢丹桃悄悄贴得更近,薛鹞只觉耳朵越发滚烫。
“等什么?”他语气急促。
“有点不对劲。”卢丹桃回头,看向背后的房子。
作者有话说:[加油]v后日更(除周五上夹子当天)
第30章 不对劲 他兄长怎么会在这?
“有点不对劲。”卢丹桃回头。
昏暗无比的地底中, 连带着房子都是昏暗一片,一片冰冷的配色之中。
唯有那道小门之中透出象征这暖和的烛光。
这样的吊诡场景,真的只有这么点戏份吗?
薛鹞也跟着她回首望去:“哪不对劲?”
卢丹桃悄声:“你有没有觉得, 我们离开得有点太顺利了?”
薛鹞:……
“我们离开得顺利吗?”
也不知道谁刚刚累得跟要升天一般,几乎整个人倒在他怀中。
“离开不顺利吗?”
卢丹桃一脸奇怪, “我们只是被人追了一路, 然后进了房间就没事了。”
她拍了拍肚子上瓶瓶罐罐,“更别说,还搜刮这么多东西,最后毫发无损走出来。”
“而且还有一条看起来马上就到出口的路等着我们。”
卢丹桃郑重地朝他摇摇头:“你不懂。”
正所谓
事出反常必有妖。
无论是神探狄仁杰还是神探夏洛克还是神探伽利略。
哪怕是猫和老鼠。
都不存在说, 在发现秘密以后,知情者很容易就可以离开现场的说法。
就算是顺利离开了, 后面可能也有一个大坑在等着他们。
“而且……我觉得整件事也有点说不通。”
卢丹桃深吸了一口冰冷浑浊的空气,努力让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
一开始进入这间房间时,她刚经历了地底怪人的惊吓,又一路狂奔, 大脑已经是空空如也, 只剩下本能的反胃和恐惧。
所以当她看到那个熟悉的布置,她几乎是立刻联想到了最黑暗、最不堪的可能性——性/虐/待。
而地底这些怪人的惨状, 也佐证了她的想法。
可刚刚薛鹞的话却提醒了她。
卢丹桃看向薛鹞:“你说裴棣权倾朝堂, 所以没必要远赴寿州做这种事。”
薛鹞点头:“自然。”
卢丹桃回眸:“那黄有才也是一样啊。”
“他是寿州的土皇帝, 山高皇帝远, 他在这完全是只手遮天。何必要特意在这地底下挖一个那么大的地洞,还养那么多人?”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要向不走漏风声,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人灭口,斩草除根。
那个河马, 直接到山里挖个坑,把尸体一埋,谁知道?
薛鹞眉头一挑,“那你的意思是?”
卢丹桃食指竖起,强调着:“我是说这事还真不一定是我们想得那方面。”
“我们想的…那方面?”
“性/虐/待啊。”
薛鹞:……?
那是什么东西?
他整个人一怔。
却见卢丹桃如同老学究一般侃侃而谈:“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因为虐待者无能,无论是床事方面,还是事业方面,所以长期以往心理扭曲,就会挑比他更弱势的女子下手。”
“但不管那种原因,都是伴随房事。”
“这个你肯定知道吧?”她问。
薛鹞:……
卢丹桃歪了歪头:?
却见他长睫忽闪几下,首次回避了自己的目光。
卢丹桃瞬间悟了:“你不知道啊?”
她暗暗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少年身姿修长提拔,眉目之间犹带青涩。
嗯…
年纪确实还小,早个几年去医院还得挂儿科。
“没事,我教你。”卢丹桃摆摆手,表示理解。
也是,处/男嘛,正常。
“你教我?”
薛鹞额角青筋微微一跳,语气带上了几分咬牙的意味:“你很懂?”
“略懂略懂。”卢丹桃含糊应着。
虽然她没经历过,但没见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她一把拉起薛鹞的衣袖,大步流星走回房中:“你还记得刚刚我们看到多少个怪人?”
薛鹞是真不想理她,但顾忌在她手中的衣服,他还是开口:“…记不清。”
卢丹桃点点头:“记不清就对了。”
连薛鹞都记不清人数又多少,那证明真的不少。
薛鹞:……
“要是一场房事最少要十五……”
卢丹桃想了想,换了个说法,“要一炷香,那这么多人,那个河马一天要弄多少次?”
薛鹞耳朵有点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