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丹桃:……!!!
完啦!
千算万算,没想到败事有余的竟是她自己!
卢丹桃身体僵在石壁上,心跳如撞鼓,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几乎能想象到下一秒,周围一大片护卫都围了过来,然后拿箭把她射成山猪。
然而,预想中的乱箭齐发并未发生。
那个被砸中的护卫脚步未曾停留,他仿佛毫无所觉,依旧迈着和旁边同伴完全一致的步伐,继续向前走着。
仿佛那将他头上砸出一声咚的龙须,只是一粒灰尘。
而他身旁的另一名护卫,同样目不斜视,步伐节奏未变分毫。
两个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在浮雕下方站定,左右来回扫视了一眼他们负责的区域,确认一切正常后,便又齐齐转身,迈着相同的步伐,朝着来时的方向巡逻回去。
咦?
卢丹桃蹙紧眉头,目光顺着那护卫的背影往前。
他…他怎么没有反应?
那东西砸在头上,就算不疼,总该有点感觉吧?
“你还看什么?快走。”花巩带着催促的低语从身后极近处传来。
她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虽然同样疑惑,但此刻绝非探究的时候,得先走。
卢丹桃瞬间回神,连忙低低“哦”了一声,压下满腹疑虑,连忙加快动作。
最后几尺距离,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了过去,够到了那小洞口下方的莲花石台后,迅速翻身而上,站稳后立刻回身,伸手将紧随其后的花巩也拉了上来。
两人再次紧贴在石壁上,微微喘息。
卢丹桃忍不住又看向下方,目光又落到那两名护卫身上。
此时,那两名护卫已经巡逻到另一边,站在对面那副画壁前停驻。
随后,又像方才在她脚下那样,转了一圈,再巡逻回来。
无论是动作,还是角度,都几乎一样。
卢丹桃眼睛缓缓瞪大。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绝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她心头咯噔一下,一个模糊而惊悚的念头隐隐浮现。
她下意识想转头去找花巩讨论,却发现花巩站在那个通往石门后方的小洞口前,背对着她,身体似乎也有些僵硬,一动不动,像是…傻住了?
卢丹桃脑子嗡了一下,难道洞里有更恐怖的东西?
她咽了口唾沫,压下狂跳的心,小心翼翼地挪到花巩身边,也凑到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前,学着花巩的样子,探出头,朝外张望——
下一瞬。
她也像花巩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杏眼圆睁,小嘴微张,彻底傻了。
因为从这个小小的洞口望出去,映入眼帘的,并非她想象中的另一条通道或密室。
而是一个,有着好几层深的地下世界。
洞口之外,是一个类似阳台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悬空小平台。
而平台之外,到处皆是雕梁画栋,粗大的石柱上盘绕着栩栩如生的石龙,墙壁上布满了巨幅的壁画和浮雕。
方才还在愣神的花巩,此刻已爬到悬空小平台上,正朝卢丹桃伸手:“快出来,免得被看到了。”
卢丹桃连忙点头,一手紧紧抓住洞口边缘,另一手轻轻搭在花巩手上借力。
动作极其小心,根本不敢真的用力去拉花巩的手。
因为当她跨迈到这雕花平台上时,她才真正知道,这外面是多么悬空。
宽而广的地库。
这是薛鹞对她介绍的话。
但此时,卢丹桃认为,这是不准确的。
这应该叫宽而广,长且深的地下宫殿。
这哪是什么地库?
一般的地库,小则是堆放杂物的,大则是小区停车场。
而这…
卢丹桃脑子都有点懵。
而这…她上次看到比较接近的,还是在成龙的神话里头。
只是没有那么玄幻罢了。
但也足够离大谱了!
她记得她穿进的是一本大男主狗血权谋文吧?
剧情跑偏到地宫探险已经够奇葩了,可这又算什么?
男频特有的机械降神吗?
“你怎么了?害怕吗?”花巩见她自从出来后就一直呆愣地望着下方深渊,蹙眉低声唤她。
卢丹桃猛地回神,飞快摇头,声音却有点发干:“还好。”
她只是震惊。
这种东西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就算搁小说里,她也会骂作者梦到哪是哪。
花巩点头,“那就好,我们得上去。”
卢丹桃眨了眨眼:“唔?”
花巩抬头看了看上方,那里有一道带有栏杆的狭窄游廊,似乎是连接不同区域的通道。
她手指往那处指了指,“我们要顺着旁边浮雕爬上去,翻到上层那条游廊上,应该就成了。”
卢丹桃:“……啊?”
从这种悬空的地方,往更高的地方爬?
花巩见她一脸吃惊,低声开导着:“你别看他看似很高,实则,它如同阶梯,你看他们三个人的动作便知晓了。”
卢丹桃定了定神,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三鱼已经沿着洞口外更宽敞的浮雕和建筑结构,向上爬了好一段距离。
此刻正停在上方另一处突出的石梁上,朝她们打手势。
看起来确实像花巩说的一样。
应该不是成龙快乐楼。
不然,她也想梦一个薛鹞马上就出现在她面前。
卢丹桃鼓鼓脸,将心头那点因为震惊而产生的畏缩狠狠压下去,重重点头:“嗯!走!”
·
与此同时,在地底另一处更高、视角更佳的隐蔽回廊阴影中。
一道清瘦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岩石,悄无声息地坐在那里,已经很久。
薛鹞的视线,缓缓扫过下方这令人震撼的地下宫殿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从那不断增加巡逻的地下两层,到雕梁画栋的石壁浮雕,再掠过浮雕上,那几个正在缓慢挪动的人。
最终落在地库最高处的巨大机括,那里机括转动的速度似乎正在加快。
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极不协调的细节,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视线如同
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下移,回到了刚刚掠过的那面石壁上。
对了。
有人。
在石壁上挪动。
薛鹞倏然眯起了眼睛,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急剧收缩。
他尽力调整视线焦点,让自己能看得更清楚些。
确实是几个人。
他们都穿着便于隐藏的深色夜行衣,但身形轮廓依稀可辨,有男有女,身高身材皆不同。
那几个人正利用石壁上的浮雕凸起,极其小心地向上攀爬,动作谨慎而缓慢,目标似乎是石壁中上部的一条悬空游廊。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三名面色苍白的男子,然后,落在了殿后的两名女子身上。
第一名少女,身姿轻盈敏捷,攀爬动作流畅而富有节奏,显然对此道颇有经验,在危险的悬空环境中如履平地。
而紧跟在她后面的那名少女……
薛鹞的目光凝住了。
那少女身形娇小,爬得摇摇晃晃,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她似乎很紧张,动作带着明显的生涩和谨慎,与前面那名女子的游刃有余形成鲜明对比。
至于她的脸……
薛鹞眨了眨眼,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气从脊椎骨窜起。
他极其缓慢地、近乎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一直安静潜伏在他身侧阴影里的黄福,但视线却像被粘住了,无法从石壁上那道娇小摇晃的身影上彻底移开。
“……阿福。”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细微的颤抖。
黄福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下方那些越来越多、行为越发诡异的傀儡人,闻声收回视线,看向自家小公子。
只见他家这位冷静自持的小公子,此刻面色竟有些发白,表情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慌乱的神色。
黄福的心猛地往上一提:“公子?”
出什么大事了?是下面的傀儡守卫有异动,还是发现了别的致命陷阱?
可薛小公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手指指向石壁的方向,动作有些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