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悠悠,推动着客船轻轻摇晃。
江风似乎自两岸连绵的青山间穿梭而来,拂过江水,挟带着潮湿的水汽,穿过舷窗,拂在她发烫的脸颊上,也吹凉了她不知何时被褪去衣服、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
但那拂过顶端的,似乎不仅仅是微凉的江风。
而是一种更加濡湿的触感。
薛鹞也将江风吹着,踏入了先前的旧梦仙境。
这一次的仙家圣地,比之前几次都要来得白皙晃眼,迷离朦胧。
他极其爱恋珍视的寿包,此刻正被供奉在一团似真似幻的仙花之中。
仙童熟悉的的呼唤声,在不远处缥缈地响起,一声声,极轻地喊着他的名字。
但薛鹞充耳不闻,他照惯例,将寿包的仙气吸收了个遍。
随后,他弯下身,目光投向在仙人所种的花团,带着凡人的虔诚与好奇,认真观赏着。
正如仙家特有的寿包一样,这仙人的花,也是与凡间之物不同。
花瓣光滑,细嫩,没有半点杂质。
虽是绽放,却又很矛盾地微微贴合在一起,仅有中间一点花蕊半露在花瓣之中。
他心旌摇曳,带着无比的珍惜与试探,极轻、极缓地触碰了一下。
那花瓣似有所感,竟也随之轻轻缩了一下。
与此同时,遥远处,仙童的呼唤声又扬起,很轻,像江风,似江浪。
若有若无,扫在他心间。
他心尖蓦地一痒,某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汹涌而来。
他强自按捺着,不敢过于孟浪。
最终,还是难以抗拒仙家圣地的诱惑,再次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半藏其中的花蕊。
而这次,他似乎无意间触动了某种玄妙的仙家机缘。
只听随着仙童的轻呼声落地,那花瓣也缓缓打开,几点露水滴落,轻轻溅在仙境之中。
凡人脑中轰然一震,只觉一股难以抑制的热流直冲头顶,鼻尖骤然一酸。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手指往鼻下一拭。
低头看去。
指尖上,那抹鲜红的颜色刺目无比。
刹那间,周遭所有的迷离仙境如潮水般退去,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重新涌入耳膜。
他又从仙境回到了人间。
少年衣服半褪,胸膛微微起伏,他垂着眼眸,沉沉默地看着指尖那抹猩红,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被他紧紧搂在怀中的少女,软绵绵的声音带着些许惊慌响起,“啊,你流鼻血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两天走一波剧情[可怜]
第86章 (修)外室 外室什么都没看到了……
“听说……水里要是有血, 引路鱼就会闻到,然后就会全都来了。”
江水悠悠,客船西侧的一间客房里, 白天发现尸体的年轻女子脸色苍白,垂泪低声哽咽着。
一旁的男子伸手将她拉起, 搂入怀中, 掌心在她背后轻轻拍抚,低声安慰:“桂儿,那就是些传闻罢了。”
桂儿猛地摇头,挣脱他的怀抱, 从男子怀中起身,“不是传闻, 你我都知晓的,那并不是传闻。”
她抬起眼,盛满了极致的惊恐与哀伤,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沈郎他…不就是因为变成了引路鱼, 你我才能在一起吗?”
“桂儿!”
男子闻言瞳孔骤然一缩,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声音也失了平稳, “过去的事, 还提它做什么?”
“我忘不了……”桂儿浑身颤抖,“林函,我忘不掉,沈郎他最后看向我的眼神……”
那眼神就像冰冷的江水,每到午夜梦回, 都会时刻将她冰醒。
所以今日,她才下意识让船工将那落水之人救起,好像这样她就能弥补当日她二人对沈郎坐下的一切。
她不再看林函,失魂落魄地挪到窗边,抬手将紧闭的窗户推开一条小缝,看向那已经被夜色染黑的江面。
半晌,她极轻的声音才再度响起,“我想,沈郎肯定知道我们在哪了。”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冰冷的绝望,“我们逃不掉的。”
林函眼皮狠狠一跳,他猛地转过头,视线也投向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江面。
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西侧客房里,再无人开口。
死寂,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而这片诡异的安静,从客船西侧无声蔓延,流淌过昏暗的通道,一直延伸到二楼尽头那间燃着烛火的客房。
烛光摇曳,将这间客房映照得温暖而朦胧。
一对少年男女双双沉默,分坐房中两边。
容色迤逦,束着高马尾的少年靠坐在太师椅中,低垂着眼,正静静凝视着手中白瓷茶杯里微漾的茶水。
少年的另一边,临窗的藤椅上,坐着一位杏脸桃腮的少女。
她发髻有些松垮,几缕碎发不听话地垂落,随着从船窗呼入的江风轻轻飞扬。
她也微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并拢的膝头,盯着纤细的手指,不知在想些什么。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微妙而粘稠的静谧,混合着少女身上若有若无的甜香,以及少年带来的清冽气息。
半晌后。
少女似乎有些坐不住了,双腿无意识地动了动,又迅速并拢。
她抬起眼,脸颊通红,目光游离地看向少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
觉的羞赧:“那……床单怎么办啊?”
少年闻声,从茶水的沉思中回神。
他抬眼看了看她,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亮,随即视线转向一旁柜子上卷起的竹青色绸缎床单。
床单被人随意卷起,中间部位,被水迹晕开了一大团,变成了很是突兀的深绿色痕迹。
薛鹞的目光静静地停驻在那抹深绿上,记忆瞬间被拉回方才在床上的荒唐。
少女那白皙细嫩,从未被人窥视过的隐秘之处,因他贪婪逗弄而止不住颤抖湿润的景象,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那触感,那热度,那氤氲的潮气,仿佛还残留在他指尖。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迅速收回视线,重新聚焦在手中的茶杯上。
杯中的茶水早已冷透,随着客船轻微的摇晃在杯中荡漾,几滴溅上他微烫的手背。
他伸出指尖,轻轻拂去那点冰凉。
清澈的茶水,只有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在他指腹的来回摩挲下,很快便蒸发殆尽,只留下一小片短暂的湿凉。
比方才那因他的惩罚,而从她身体最深处止不住流出的,要少得多。
他抿了抿嘴,压下心头再次窜起的燥意,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我们将床单带走。”
“但是。”少女还是有些不放心,“如果船家问起呢?”
“无端端把人家被子买走,是个人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她鼓着脸,指着少年,“都怪你!”
随即又垂下脸,瓮声瓮气:“这下我太丢人了。”
薛鹞抬眼,仔细看了看她。
见她只是小脸通红,但眼中并无泪意,这才暗自松了口气:“说是茶水打翻即可。”
卢丹桃不满地瞪他,“这个理由太生硬了!”
他真的好敷衍!
少年瞥了她一眼,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桌上,“那你下次还要不要再笑了?”
少女气呼呼地,差点从藤椅上站起来:“那我流鼻血的时候,你不也笑吗?我都没有说惩罚你!”
她才笑了多久啊?
不过区区不到半个小时,他就恼羞成怒。
卢丹桃的视线忍不住又往柜子上瞟了一眼,那团深绿映入她眼中。
她心头猛地一跳,连忙垂下眼去,努力压制着心底不断冒出的滚烫。
“我当时不是说了让你碰碰?”薛鹞反问。
卢丹桃瞬间瞪大眼,好不要脸的男人!
“那我说了让你给我看看那里,你也没给啊!
少年闻言,缓缓转过头来。
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修长的指尖在桌上有节奏地轻轻敲了敲。
几个呼吸后,他才开口,但这次不再是之前那番爹味教育,而是一句简单的:“你真的要看?”
卢丹桃呼吸一窒。
耳边是窗外绵延不绝的江浪声,与近在咫尺的,少年指尖敲击桌面的律动声响交织在一起。
她眨了眨眼,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
那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指腹上,上次为了给她做月事带而留下的针孔应该已经消失了。
此刻,那完好的指腹正一下下,不轻不重地按在桌面上。
就像刚才他一下又一下,时快时慢地按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