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迫自己凝神静气,神识内视一一检查自己的伤处,做初级修复。
待到稍微好了些,她欲抬起头,却怎么也动不了。
这里没有灵气,神识却是能用的,甚至神魂的修复速度也快得惊人。
黎昔仔细感知,发现空气中流动的是充沛的魂力。
此处没有灵气,她也没有别的选择,必须先维持住自己的生命,恢复行动能力。
她试着将魂力引入体内顺着功法运行。
然而魂力并不如灵气那般乖顺。
总是悄悄溜走,让她难以捕捉。
别看这空气中都是魂力,想要用它来替代灵力也是很难的。
难就难在第一步,如何将之引入经脉丹田中运转起来。
黎昔做了多番尝试,都是在引入经脉之后失败。
不知锻神诀是否可以结合她的水木月华功法运行?
天已经黑了,黎昔眼中看不到月亮,但能感受到温柔的月华。
喘了口气,配合锻神诀,用月华将魂力缠绕,强行扯着这些桀骜不驯的魂力进入体内。
一周天、两周天、丹田和经脉并不能适应这股陌生的力量,越来越强烈的刺痛都在提醒她停止这危险的举动。
原本就受着重伤,如今更是伤上加伤,嘴边更是溢出一股股鲜血,染红了地上的青草。
但是她无法停止。
用魂力代替灵力是可行的,不然也不会有魂修。
这处空间罕见地只有充沛的魂力,却无灵气,她别无选择。
慢慢的,功法一遍遍运行,丹田和经脉仍然刺痛,却也慢慢充盈起来。
黎昔也终于稍稍摆脱了那股重力压制。
缓缓抬起头,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喘了几口粗气,她以手撑地,摇摇晃晃却始终无法站起身来,只能侧转身体,一步一步艰难地爬到陶文面前。
伸出手指搭上脉门……
一片冰冷。
她不死心,吃下几粒补灵丹。
魂力顷刻间便散去,她整个人被重力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没有管,只是搭着冰冷的脉门不停地输入灵气。
然而这具身体却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波澜产生。
她再也控制不住嘶哑地喊着。
“二师兄……二师兄!”
不成语调的嘶哑呜咽声传出很远。
风吹得草木都发出呜呜声。
即便有月光照耀,这片土地也压抑得可怕。
哪怕痛到颤抖,黎昔的手也没有松开片刻,一直搭在冰冷的脉门上,拼命往里灌输灵气。
直到身体也再也榨不出一丝灵气,连吃补灵丹都没用后,她又开始汲取空气中浑厚的魂力,不死心地往陶文的灵台灌输。
然而奇迹并没有发生。
陶文的眼睛紧闭着,那眉头还是皱着的,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但就是不肯醒来。
黎昔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五脏六腑又开始出血,丹田和经脉痛得犹如有一把烈火在其中焚烧。
她整个人剧烈颤抖,不由自主蜷缩了起来。
第328章 这不可能是二师兄
然而就在这一刻,明明生机已经断绝的的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然后手一撑,慢慢坐了起来。
本来痛得蜷缩着的黎昔,手被这么一带,眼睛猛地睁开,就对上了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恶意、贪婪、阴森、诡谲,都藏在其中。
这样的恶意让陶文儒雅清俊的脸变得阴沉。
他甩开黎昔的手,看向四周,先是“咯咯咯”的轻笑,然后是狂笑。
“我出来了!我终于出来了哈哈哈哈哈!”
笑得太猖狂,陶文的腹部流出血来。
他皱着眉咳了两声,用手抚住腹部,只是片刻,那伤便不再流血。
黎昔能清晰感知到周围魂力的涌动。
他在调动周围的魂力治伤!
黎昔能肯定,面前这个人绝对不是她二师兄!
有什么东西,占了二师兄的身体!
她没有说话,暗中吸收魂力。
那人蹲下身子,阴鸷的眼神扫视着黎昔,然后伸出手,摸着她的脸。
“小丫头,多亏了你的那些生机之力,本座这次就不杀你。”
黎昔装作懵懂,眼神里都是纯真:“二师兄,你的伤好了吗?”
男人嗤笑一声,挑起她的下巴,欣赏了片刻后才道:“好师妹,师兄以后再来疼你。”
说着他手一收,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黎昔的头磕在地上,并不痛,却让她整个人像是冻在了千年寒冰里。
身体和灵魂都冷得透彻。
这个占据了二师兄身体的人或者说鬼,很强!
他可以无视这里的规则,任意来去。
有种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疯狂感。
想起那根连炼虚期剑意都斩不断的锁链……
难道,是有恶鬼通过锁链进入了二师兄的身体吗?
是……是夺舍吗?!
那二师兄呢?!
黎昔躺不住了,克服身体和经脉的疼痛,拼了命地吸收周围的魂力。
她要快一点,快一点恢复实力。
她以草木为桥梁,最大限度放开神识,她要找小翠。
也要去找那个占据了二师兄身体的恶鬼。
草叶随风摇摆,拍打在她脸上,有些痒,不舒服,却也让她在这个冰冷的夜里感受到活着的感觉。
温柔的月华之力倾泻而下。
她能“看”到的地方宽广了许多,她一寸寸地找,综合草木传来的信息。
却没有找到小翠,只“看”到了几只向着她迫近的魂兽。
这些魂兽等级并不高,不过四、五阶而已。
却不是现在身负重伤,还在努力适应魂力的她能对付得了的。
黎昔只能将自己隐于自然之中,将自身的气息与这草木大地融为一体。
几只魂兽耸动着鼻子,嗅着风中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在附近徘徊。
黎昔心中一惊。
她受了伤,二师兄也受了伤,地上还有好些血迹。
可是她现在根本没办法移动,只能趴在草丛里,一边调整自己的呼吸,一边暗暗聚起神魂攻击。
一只斑斓猫摇着尾巴左嗅右嗅到了近前。
它在陶文待过的地方转悠。
长长的尾巴甚至扫过了黎昔的脸。
粗粝感扫得黎昔差点打喷嚏。
她不敢动。
只神魂紧绷,警惕着这只斑斓猫的动作。
许久,这只猫什么也没找到才离开。
在它离开后,来来回回又来了好些魂兽。
距离之近,近到黎昔都能闻到一丝腥气。
神经一直紧绷着,不知不觉魂力被她吸收运转。
这个过程并非悄无声息,而是极端痛苦。
黎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手指不自觉深深扣进了泥土里。
即便她没有再祈求,四周的草木、河流、月光、甚至是无形的风和身下的土地,都在默默眷顾着她。
源源不断的生机之力流淌进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肌肤闪烁着朦胧柔和的光晕,就连血肉中都有了莹莹光华。
脆弱破损的经脉一点点被修复。
丹田不再枯寂,被魂力和自然馈赠慢慢填满。
生机之力温柔到她想沉沦。
魂力却桀骜不驯地左突右撞,她要用极大的心力才能将它驯服。
布满全身的钝痛让她时刻保持清醒,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着功法。
汗水一滴滴融入泥土,手指深扣进泥土里。
区区疼痛而已,她忍过就是了。
没有实力,何谈以后?
破晓来临,天光渐渐变亮,不再有魂兽靠近,草叶上反射的红不禁让黎昔想起曦光来。
三师兄和师父、大师姐、小南,应该都还在鬼域吧?
那锁链实在太过诡异,希望他们能平安无事。
旁边的文城似乎不受侵扰,若是能进去躲避几分也是好的。
但这只是她的美好愿望罢了。
她心里明白……他们是不可能自己去避祸的。
唉——
太阳慢慢变得炙热,又慢慢西斜,月亮升起又落下。
当天光再次泛起鱼肚白,黎昔才动了动僵硬的身体。
魂力已经在体内自由运转,那种刺痛和胀痛的感觉减轻了许多。
伤势也好了许多,至少不会动不动就内出血了。
只是她人还是很虚弱,身体尚未完全适应由魂力替代灵力。
这里的重力又远远高于外界。
但好在能动了,她给自己打气。
这是好的开始。
以手撑地,她终于慢慢站了起来。
捡起不远处陷在泥土里的墨玉笛。
这是二师兄的本命法宝……
那人走得毫不留恋,并未在意掉在地上的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