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担心你会害怕得逃避,所以帮你拿了一张。”
郭佳不敢说逃避,也不想参加,成为傅老师的学生都是纯靠成绩和运气,恰好赶上老人家这几年想多带学生,多了几个名额得以选中她。
姜之烟把表给她:“怎么?”
郭佳犹犹豫豫地说了心里话:“我参加也拿不到奖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郭佳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她一直不明白怎么这么轻松的事情她就是做不到呢。她真恨自己的性格,这时脑子又想起母亲说过的,你怎么这么不出众呢,你看看你表妹,人家能说会道的。出了社会你这样得吃大亏。
她一脸苦相,说:“师姐,你说对了,我是真的害怕。”
姜之烟点点头,表示理解:“可你要知道冠军就在你眼前,有我帮你,还怕拿不了奖吗。”
郭佳不怎么参加比赛,也不清楚谁谁得了奖,听见师姐说这个,眼神一下子吃惊和崇拜:“真的吗。”
“我大二有参加这个比赛,我很熟悉的。”姜之烟说,“人在这世上,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看得起自己。”
她比划着张开手,笑了笑:“你看我,没什么做不到的。你赢了这个比赛,傅老师也会多留意你,你不想和蒋师哥一样,都能拿到推荐信么。”
郭佳很感动,却不那么傻:“师姐为什么这么想帮我呢。”
姜之烟垂眸,敛睫。
“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
姜之烟神色很悲伤,给人一种难以言衷的破碎。她望向窗外的梧桐,说:“前几个月三里屯附近发生过一起‘大学生为情跳楼’的新闻。”
郭佳听说过。
她是新传生,对这类新闻尤其敏感。
这个新闻还是挺唏嘘的,而且案子的后续报道得不清不楚,警方也草草对外公开说私底下已进行调节,为给逝者最大的尊重,请忽进行造谣报道。
他们学院好多人都说,一看就是男方砸钱买通关系私下解决了。有人想再挖点男方身上的新闻,却无从查起。只得作罢。
郭佳心脏突然砰砰跳动,这是紧张的征兆,或者说,是她的直觉作祟,她感觉自己波澜
不惊,一潭死水的生活会变得有那么点故事性,是可以跟别人侃侃而谈时,说出去会叫人惊讶于她的直觉。
她看着姜之烟淡然地把脸转过来,平静地和自己对视。
郭佳听见她说:“那个女孩,是我的妹妹。”
第37章 那我们真是太合适了
在巴厘岛姜之烟就意外发现,姜珠珠的死亡是多么好用的一把匕首,找不到任何破绽,寻不到一丁点漏洞,再者,她其实没有说谎不是吗。
真相一直都很值钱,她也算学以致用了。
姜之烟在郭佳震惊的眼神中把悲伤无助逐步放大,她握住对方的手说:“第一次见你,我就忍不住想起死去的妹妹。我承认我有私心,帮帮我好吗。”
郭佳动容了。
她明白,不仅是动容,她还很心动,因为这也就意味着此次大赛的选题,自己手中的报道将会有压倒性的获胜可能。而傅青斋是评委之一。假如老师为此看到自己,假如她也可以成为和师姐师哥一样的人,假如她的人生不再平凡,她为什么不能试一试,还能帮一个死去的女孩公布真相,是多皆大欢喜的事情。
郭佳点点头:“师姐,你没有跟傅老师提过吧。”
姜之烟松开她的手,自嘲想人这种动物也不过如此。
怎么可能告诉傅青斋呢,这本来就是给傅老师和蒋明帆准备的一份礼物,要是郭佳被老师选中加入计划,不正好确定他们调查方向是陈最的家族。
她的心情该说不说还是挺复杂的,姜之烟想到蒋明帆一脸中伤的告诉自己,看来我们注定做不成战友。
她默认了这句话,那时,她没有想过要跟他们成为敌人,现在,她也不想把他们当作敌人,因为从没想过和陈最站到一边。
她不是谁的盟友,她只是想过更闪耀的人生,为了那个闪闪发光的生活,情愿付出比旁人努力百倍万倍的艰辛,忍受孤独,寂寞,还要忍受不喜欢的男人。
姜之烟摇头。
“没有,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如果这事能帮到你,我想我妹妹在天之灵也会高兴的。”
郭佳打起精神,又安慰师姐:“我会好好准备的,师姐你放心。”
这天起姜之烟的时间就算是硬从海绵里挤,也再挤不出多余的了。她本就为十月份的长城大秀控制饮食,加上平时也不爱吃晚饭,现在午餐都凑合吃。
很长一段时间里,休息成了姜之烟的奢侈品。只要有一丢丢的休息时间,她都懒得再出门,蜷缩在沙发能躺一会儿是一会儿。
可能也是好不容易闲下来,作息不规律,以及没好好吃饭的孽力开始反馈,姜之烟被胃疼醒了。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熟练的拉开电视柜,看见摆放整齐的药箱,顿了一顿,但盒子里没有她认识的药,猛然腹部阵痛,疼得她蹲在地上,深深呼了口气,姜之烟翻找通讯录的联系人,几乎是下意识的找到蒋明帆的号码,在拨通的前一秒,她才意识到问题,切出页面换了一个号码。
手机在她掌心滑落,掉到地上。
姜之烟慢慢闭上眼睛,开始做一个很长的梦。
四面都是一堵堵苍白的高墙,墙上是觥筹交错的欢声笑语,无限循环,拍摄毕业证的老师咔擦一声定格了微笑,在这些片段的背后,她看见了一束暗淡悠长的光,走近了才能见着一段陡长的楼梯,楼梯是透明的,如水一般清澈,她看到了自己的脸,手,那是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这个小女孩,姜之烟发现这是小时候的自己,她摸了摸脸,听见高跟鞋掷地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笑得明艳漂亮的女人,这个女人和自己一样,眼角有一颗泪痣。女人伸出手,似乎要拉她走过这段长到没有尽头的阶梯。
掌心的温度没有消失,姜之烟从梦里醒来,一睁眼就是陈最的脸。
陈最盯着她,似乎是很不能理解她,抬手替她把嘴角的碎发别到一边,才靠坐回凳子上。
沉默的片刻,姜之烟发现自己不是躺在家里,这里是医院的病房。陈最懂了她欲言又止的眼神,十指随意的交叉着说:“肠胃炎,已经没事了。”
姜之烟说:“什么时候能出院?”
陈最皱了一下眉:“我有时真不明白你这么拼命做什么,你那么宝贝这次长城大秀的理由是什么?”
姜之烟躺久了想起来坐会,她半靠在床头,自嘲般地笑了笑:“很难理解吗,当我仇富吧。为过上你从小就过腻的特权人生。”
她已经懒得再一遍遍重复这么做的理由了。
有时和陈最夏以沫闵恩慈这些人待久了,姜之烟心理的不平衡愈加明显,她自己也觉得这近乎一种扭曲的不甘心和嫉妒,她最讨厌这种人,不付出一分一毫的努力,轻轻松松得到了世上最好的东西,还不懂得珍惜,又是乱搞男女关系又是为了爱情要死要活,躺在星空顶的漂亮豪宅开着香槟向老天哭诉,我的人生怎么这么不幸。想想就倒胃口。
陈最大抵能猜到她藏在话里未说完的心思,他同样沉默了一会儿,淡然笑了:“那我们真是太合适了,你要的,我都能给你,只多不少。全部。”
姜之烟觉得他还不如别说话的好,扯了一下嘴角:“你还是想想怎么从家里拿点实权再扯这种没用的大饼。”
陈最听得笑了,没有再说话。
半晌他又问:“你饿了没?”
姜之烟索然无味:“我想吃的这里买不到。”
她并没有故意为难陈最,她想吃的是真的买不到,她想吃妈妈做的饭,已经很久没吃到了,她还想吃,虽然已经不该想了,但味觉比脑子诚实,她还想吃蒋明帆做的双皮奶。
陈最一副不可能的表情:“你都说我有特权了,有什么是我买不到的?”
姜之烟摇摇头:“算了,你出去吧。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
她这么说,陈最也起身了,叮嘱她:“好好休息。”
门轻轻被关上,姜之烟看着通讯录的号码,还是没有打电话。她一直报喜不报忧,这么晚了打电话过去会让母亲担心的。
修养了几天她就让陈最去办出院手续,住院的这些天,每天都有不同的阿姨给她送菜,而且每个地方的菜色都有,姜之烟看着这些菜,发现陈最有时真是够幼稚的,不过味道还不错。
时间一晃到下周末,姜之烟有一件很重要的工作要完成,拍摄下一期的杂志封面,这一期是给十月份将要见面的《MODOM》主编看的。《MODOM》主编的职场起点是米兰,她曾在采访说过米兰是对自己很有意义的城市,所以这一期的封面,她也把地点挑在米兰的威尼斯水城。
说起来这次预算真没多少,而且米兰还很冷,她身边只有一个摄影师,一个没经验的实习生,带着模特在水城的寒风中等夏以沫从纽约赶来。